刚亮，城门才开，车轮声就一路碾过青石街。陈凡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支商队从眼前经过，牛背上驮着的雷晶箱子还贴着红封条，是昨晚清点过的货。他没多看，转身朝外走去。
紫凝已经等在门外，手里握着一柄短雷鞭，指节搭在鞭柄上，时不时扫一眼远处荒原的方向。她没话，只是点零头。两人一前一后腾空而起，朝着北域与中域交界处飞去。
那片荒原原本没人愿意靠近。地势起伏不定，地下灵脉错乱，偶尔还会窜出几道自发雷弧，普通修士走一趟都得绕路。可现在，荒原中央立起了一座石台，四周插满良雷铜桩，阵纹一圈圈刻进土里，连风刮过时都带着淡淡的电味。
柳媚儿早就到了。她站在石台边缘，水红色的纱裙被风吹得紧贴腿侧，正低头翻看手中玉简。听见动静抬头，看见陈凡落下，嘴角立刻扬起：“来得正好，我刚把最后一批铺位划好。”
陈凡嗯了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卷泛着金边的图纸，递过去：“跨界传送阵的图。按这上面布，能接两地灵气流，坐标不会偏。”
柳媚儿接过图纸，指尖顺着纹路滑了一遍，眼睛亮了一下：“这不是普通的定位阵？”
“加了校准符文。”陈凡，“北域地动频繁，中域气流又急，普通阵法撑不过三。这个能自动调节点位，只要灵石不断，传送就不会断。”
她低头再看了一会儿，忽然笑出声：“你这图要是早十年出来，多少商队能少死一半人。”完收起玉简，把图纸心叠好塞进怀里，“这东西不能让太多人见，我亲自盯着布阵。”
紫凝走到石台另一侧，蹲下身检查一道主阵纹。手指刚碰上去，地面就跳了一下细的紫电，她眉头微皱：“底下的雷脉太躁，得先稳住。”
“我已经在空间里推演过了。”陈凡走过去，“昨杀完那三个死士，顺手把整片区域的地脉走势都算了一遍。今动工，最迟傍晚就能通第一趟货。”
紫凝没话，只是站起身拍了拍手。她知道陈凡做事从不留漏洞。昨夜连杀三人，今早就赶来这里布局，中间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樱这种节奏，别人早就垮了，他却像只是走了趟街。
石台四周已经开始有人影晃动。第一批入驻的商户陆续赶到，有背着药篓的老头，有扛着铁箱的壮汉，也有裹着黑袍不露脸的散修。他们站在外围不敢靠太近，只敢远远打量这座刚建起来的枢纽。
柳媚儿走上石台，拍了三下巴掌。声音不大，但传得远，像是贴着地面滚出去的雷音。
“各位！”她开口，嗓音清亮，“今日起，北域与中域之间的资源往来，统一由红尘拍卖行设此枢纽承接！可用雷晶、火髓、寒玉、灵药等稀缺物产，兑换丹方、阵图、雷法秘籍，价格公开，童叟无欺！”
底下一阵骚动。有人冷笑，有人摇头，也有人往前挤了两步。
“凭什么信你？”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喊，“你们拍卖行前脚挂《紫霄雷法》，后脚就杀人，谁知道是不是圈套？”
柳媚儿不恼，反而笑了：“不信？那就看看真章。”她转头对身边一名执事点头。
那人立刻抬手打出一道灵光，击中石台中央的一块方形阵盘。阵纹瞬间亮起，紫光流转，十几息后，空中裂开一道口子，一只木箱从里面滑了出来，稳稳落在台上。
箱盖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块上品雷晶，每一块都泛着稳定的紫芒。
“这是半个时辰前，从中域分站送来的货。”柳媚儿拿起一块雷晶举高，“全程用新阵传送，无损，无误，耗时不到一刻钟。以往走老路，至少要三。”
人群安静了一瞬。
“那……兑换怎么算？”有人问。
“标准价目表已刻在入口石碑上。”她，“比如一块上品雷晶，可换三份二品破障丹方，或一份完整版《青雷诀》抄本，或半卷推演过的《聚雷阵图》。所有秘籍加盖紫电印记，假一赔十。”
这话一出，不少人眼神都变了。
紫电印记是红尘拍卖行最近才推出的东西。一道细如发丝的雷纹，烙在玉简或纸页角落，普通人看不出门道，但只要用神识一扫，就能验证真伪。据只有陈凡亲手加持的秘籍才有这印记。
“我要换《青雷诀》！”一个年轻修士冲上前。
“我也换！两块雷晶，换丹方！”
“阵图给我留一份！”
柳媚儿挥手示意执事们开始登记，脸上笑意加深。她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陈凡一直站在边上没动。直到第一批交易完成，他才走近石台，抬手在空中划了一下。一道紫电自指尖射出，落进枢纽核心阵眼，整座石台呜一震，阵纹彻底点亮。
“从现在起，每辰时开阵，酉时停运。”他，“每次传送限量百次，先到先得。违规哄抬物价者，取消资格。”
他话不多，但字字落地有声。底下没人再质疑。
紫凝走到他身边，低声：“刚才有三道神识扫过来，都在远处，没敢靠近。”
“知道了。”陈凡淡淡应了一句，目光扫过人群，“想看就看。谁要是敢动手抢，我不介意再烧几个。”
紫凝看了他一眼，没再什么。她清楚，陈凡嘴上得轻，可真有人敢闹事，下一秒就得化成灰。
时间一点点过去，枢纽越来越热闹。商贩摆摊，执事登记，阵法师调试设备，搬运工来回穿梭。到了正午，交易额已经突破五百万灵石。到傍晚时，总值逼近千万。
柳媚儿坐在主台后，手里捏着最后一份账册，笑得合不拢嘴：“照这个势头，不出三个月，这里就是整个北境最大的集散地。”
陈凡站在石台边缘，望着远处逐渐西沉的太阳。风吹起他的衣角，也吹散了最后一丝残留的杀意。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紫凝问。
“该去雷泽了。”他，“功法挂在墙上，能引来资源，但真正的源头，还在那边。”
紫凝没反对。她知道陈凡从来不做无用布局。建枢纽是为了掌控流通，而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才是能真正改变格局的关键。
柳媚儿收起账册，站起身：“这里我会盯紧。有事我用传讯符找你。”
陈凡点头：“若有强敌来犯，激活我留下的残影阵纹。三息迟滞，足够你撤到安全区。”
“明白。”她顿了顿，“你放心去。这边交给我，塌不了。”
两人不再多言。陈凡转身，与紫凝并肩走向荒原深处。脚下土地逐渐变得潮湿，空气中雷味更浓，远处一道灰紫色的雾带横亘际，那是雷泽的边界。
就在他们即将腾空而起时，陈凡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石台上灯火已亮，人流依旧不息。商贩们大声吆喝，执事们忙碌登记，一块新的石碑正在被竖起，上面刻着四个大字——**跨界枢纽**。
他收回视线，一步踏出。
两人身影升空，朝着雷泽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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