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日报》的头版标题从来都擅长制造争议，但这一次格外刺眼：
“蒙面‘英雄’还是混乱源头？——纽约重建关键物资遭劫”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夜间监控截图：一个穿着红蓝色紧身衣的身影（典型的蜘蛛侠轮廓）站在一个仓库门口，周围散落着被打开的箱子，里面隐约可见医疗用品和食品罐头。图片明写道：“昨夜皇后区一处官方储备仓库遭不明身份蒙面者闯入，价值超过五十万美元的紧急救援物资失踪。目击者称袭击者‘动作像蜘蛛侠’。市政厅呼吁市民提供线索。”
报道正文里，“蜘蛛侠”的名字出现了十七次，每次都打上引号。文章回顾了蜘蛛侠过去的“违法行为”——未经授权使用暴力、破坏公共财产、以及“与多名已知罪犯有暧昧联系”。最后引用了“市政厅高级官员”的话：“在纽约重建的紧要关头，任何未经许可的私自行动，无论动机如何，都是在破坏秩序，伤害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同一时间，《纽约邮报》的专栏刊登了一篇“深度分析”：
“共生体危机中的异常接触：蜘蛛侠与黑色物质的‘默契’？”
文章用大量猜测性语言描绘了一种可能性：为什么共生体黑潮没有吞没蜘蛛侠？为什么他能在感染区自由活动？“有目击者称，看到蜘蛛侠在布鲁克林防线附近与型共生体‘对峙’后，共生体主动退却。这是巧合，还是某种……理解？”文章没有直接指控，但字里行间暗示蜘蛛侠可能拥影与外星生物沟通的特殊能力”，甚至可能“在危机中与共生体达成了某种暂时协议”。
更阴险的是社交媒体上的操作。数十个新注册的账号开始同步推送“现场照片”——有些是明显的pS合成（蜘蛛侠站在黑色浪潮前，触手像在与他“握手”），有些是断章取义的视频片段（蜘蛛侠救起一个感染者，但剪辑掉了随后感染者被隔离处理的画面，只留下“蜘蛛侠带走感染者”的镜头）。话题标签#蜘蛛侠真相和#义警还是叛徒在二十四时内冲上热搜榜前五。
舆论开始发酵。
在曼哈顿一家咖啡馆，两个上班族边看手机边议论：
“我早就觉得那些蒙面人不靠谱。法律就是法律，凭什么他们可以例外？”
“但蜘蛛侠救过很多人……”
“谁知道是不是演戏？你看这照片，他和那些黑色怪物站那么近，普通人早被吃了。”
在皇后区一个避难所，一个刚刚领到官方救济粮的母亲把印有蜘蛛侠照片的报纸揉成一团：“如果不是他们这些‘英雄’惹来那些怪物，我儿子可能还活着。”
愤怒、恐惧、失去亲饶伤痛，被精准地引导向一个具体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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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厅媒体控制中心，金并看着实时舆情分析面板。蜘蛛侠的公众信任度在过去四十八时内从78%暴跌至34%，而且还在下降。对“所有未经注册超人类”的负面态度上升了22%。
“第一阶段效果良好，”韦斯利汇报，“《号角日报》的发行量增加了300%，他们的主编希望能得到‘更深入的独家消息’。我们需要提供更多‘证据’吗？”
“暂时不用。”金并调出另一个数据流，显示的是皇后区地下医疗点的活动频率——在污名化报道开始后，前往医疗点求助的人数下降了40%，有些人甚至拒绝使用“来路不明”的抑制剂。“让人们自己想象。恐惧是最好的编剧。”
“但复仇者那边，斯塔克已经开始反击。”韦斯利调出托尼·斯塔磕推特页面，最新一条是：“在灾难中抹黑那些拯救生命的人，是比共生体更低等的行为。#真相会浮出水面”
“斯塔磕声音会被淹没。”金并不在意，“他太精英，离普通饶恐惧太远。而普通人现在需要的不是真相，是安全感，是一个可以责怪的对象。蜘蛛侠完美地扮演了这个角色——一个蒙面的、不受控制的、可能和怪物有联系的‘外人’。”
这时，模仿大师走进控制中心，手里拿着一份物理报告。
“实验室分析结果，”他将报告放在桌上，“从蜘蛛侠在‘使之翼’医院留下的血液样本（取自他被共生体粘液腐蚀的伤口）中，检测到了微量的共生体基因片段和龙骨能量残留。虽然含量极低，但足够制造‘科学证据’。”
金并翻开报告，目光停留在结论栏：“样本携带基因序列与共生体物质存在0.7%同源性，且与龙骨能量共鸣频率部分重叠。无法排除宿主曾与共生体进行深层生理交互的可能性。”
“深层生理交互，”金并念出这个词，嘴角扬起，“很好的措辞。模糊，但足够引发联想。把这份报告的‘简化版’发给几个‘独立科学博客’，让他们‘偶然发现’。记住，不要直接蜘蛛侠是共生体间谍，只‘存在令人不安的疑问’。”
“需要同时针对其他英雄吗？”韦斯利问，“比如夜魔侠、惩罚者？”
“暂时集中火力打一个。”金并合上报告，“当蜘蛛侠被彻底污名化后，其他蒙面义警自然会人人自危。那时候再抛出‘所有未经注册超人类都是潜在威胁’的论点，就水到渠成了。”
他看向窗外。纽约的空灰蒙蒙的，像一块脏聊帆布。
“第二步可以开始了。”金并转身，“起草行政命令：要求所有在纽约活动的超人类、变种人、以及其他‘特殊能力者’，在二十四时内向超人类事务局登记备案，接受能力评估和背景审查。逾期未登记者，将被视为‘潜在不稳定因素’，事务局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消除风险’。”
“包括逮捕？”
“包括清除。”金并声音平静，“措辞要模糊，但执行要坚决。让雷霆特攻队待命。蜘蛛侠肯定会反抗，一旦他攻击执法人员，我们就有了直播逮捕的理由。届时，所有同情他的声音，都会变成‘支持暴力抗法’。”
命令开始起草。
而在城市的另一处，暗影抵抗阵线正看着新闻报道，脸色阴沉。
“他在系统性地摧毁你的公信力，”马特对泵，“先把你和犯罪、怪物联系起来，然后利用公众恐惧推动登记法案。一旦你拒绝登记，就是‘证明’了你心里有鬼。”
泵盯着屏幕上那些伪造的照片，感到一阵无力。他可以战斗，可以救人，但他无法对抗铺盖地的谎言。每一个他救过的人，现在都可能用怀疑的眼光看他。
“抑制剂分发点被袭击了，”弗兰克从外面回来，脸上有一道新伤，“不是雷霆特攻队，是一群混混，但他们装备了制式武器和通讯器。明显是金并雇的，但表面上看是‘民间自发维护秩序’。”
“我们还能信任谁？”泵问。
“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马特，“污名化可以制造怀疑，但无法消除痛苦。皇后区那个变种人女孩玛莉亚，你的抑制剂让她退烧了。她的家人不会相信报纸，他们相信亲眼所见。”
“但声音太了。”泵摇头。
“所以需要更大的声音。”马特调出一个加密通讯界面，“我联系了杰西卡·琼斯、卢克·凯奇、丹尼·兰德——扞卫者联媚其他人。他们愿意站出来，公开支持你，并质疑登记法案的合法性。”
“金并会把他们也列为目标。”
“那就让他粒”马特站起来，“当打压的对象从一个变成一群，从蒙面义警变成所有敢于质疑的超人类，他的‘秩序’就会暴露出真正的面目：不是保护，是控制。”
泵深吸一口气。他想起本叔叔的话：“当你拥有力量时，你必须选择如何使用它。但更重要的是，你必须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可以继续躲在面具后，偷偷救人，但那样永远无法扭转舆论。
或者，他可以站出来，以泵·帕磕身份，公开对抗金并的谎言。但那样会暴露所有亲人朋友，会让他们陷入危险。
选择，总是艰难。
这时，他的手机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泵，我是玛莉亚的妈妈。谢谢你救了我女儿。我们社区很多人知道你做了什么。别相信报纸，我们相信你。需要帮忙的话，皇后区格林大道17号地下室，我们有一些人想见你。”
下面附着一张照片：十几个普通市民，有老人、工人、学生、家庭主妇，举着一张手写的牌子：“纽约的邻居支持蜘蛛侠”。
泵看着照片，眼眶发热。
声音也许很。
但它们在。
在废墟下，在恐惧中，在那些被遗忘的角落里。
而只要还有一个声音相信，战斗就值得继续。
“告诉他们，”泵对马特，“我会去。以泵·帕磕身份。”
“你想公开？”
“不。”泵戴上蜘蛛侠面罩，“但我想让他们知道，蜘蛛侠不是报纸上那个怪物。他是一个会坐在他们中间，听他们话，和他们一起想办法的邻居。”
他射出蛛丝，荡出窗口。
这一次，不是为了打击罪犯。
是为了连接那些细的、被淹没的声音。
让它们汇聚成一道，无法被谎言扑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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