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让地狱厨房的气味更加浓烈——腐烂的食物、汽油、潮湿的砖石，以及血。总是有血。
马特·默多克站在公寓屋顶边缘，手中的导盲杖在雨幕中纹丝不动。他不需要眼睛看。他的世界是由声音、气味、震动和温度编织成的精确图谱。此刻，这张图谱上出现了异常。
从地下传来的震动。
不是地铁——凌晨两点半，地铁已停运。也不是管道维修，震动太规律，太密集，像某种仪式性的踏步。更深处，还有一种低频的嗡鸣，像是巨型心脏的搏动，让他牙齿发酸。
已经跟踪三了。从码头区那场未登记的“越狱事件”开始——七个超人类囚犯在同一晚上消失了，监控只拍到他们被押进运输车，然后车驶入布鲁克林桥下一个废弃的维修入口，就再没出来。
警方报告写的是“转移途中遭遇伏击，囚犯夺车逃亡”。但马特“听”到了真相：车里的警卫心跳平稳，甚至无聊。他们知道会发生什么。
手合会。金并。交易。
他的导盲杖轻点屋顶边缘，身体前倾，自由落体。在坠落到第三层时，他甩出警棍末赌抓钩，缆绳收紧，荡向对面建筑的防火梯。动作精准、无声，像夜风本身。
地下入口在六个街区外，一个伪装成变电箱的铁门。锁是新的，电子加密。马特的手指拂过锁面，“读取”内部结构的细微温差——某个芯片比周围热0.3度。弱点。
他从腰带取出微型Emp发生器，贴在锁旁，按下按钮。无声的脉冲让电子锁短暂失效，机械栓弹开。他拉开门，黑暗和一股更浓的气味涌出：焚香、铁锈、还有一种甜腻的、类似腐烂兰花的味道。
他进入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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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的地铁隧道是蜘蛛侠最喜欢的游乐场之一——前提是没人在里面搞大规模绑架。
泵·帕克蹲在生锈的排风管道里，透过栅格看着下方站台上的景象，胃部一阵翻搅。
“凯伦，计数。”
“红外扫描显示至少一百二十个热信号，人类体型，”战衣AI的声音在耳中响起，“其中三十七个呈束缚状态，坐或躺在地上。根据能量特征分析，束缚者中二十一人具有变种基因或超能力反应。泵，我还检测到高浓度生物能量异常，来源不明，正在干扰传感器。”
泵调整目镜模式。夜视镜头下，站台被改造成了临时营地。手合会忍者像工蚁般忙碌，他们用发光的红色绳索捆绑俘虏，在站台中央的地面上用某种黑色粉末绘制复杂的符文图案。图案中心放着一个石碗，碗里盛着暗红色的液体，表面漂浮着金色光点——和模仿大师报告中描述的秘药一模一样。
俘虏们状态很糟。一个能操纵火焰的变种人少年（泵在新闻上看过他的通缉令——罪名是“纵火未遂”）手腕被刻了符文的金属环锁住，每当他试图集中精神，金属环就会发出高频震动，让他痛苦地蜷缩。一个中年女人——能力似乎是短距瞬移——脖子上套着项圈，项圈的指示灯随着她的呼吸明暗闪烁。
“他们在制造活体电池，”泵低声，“就像模仿大师警告的那样。”
“建议立即呼叫支援，”凯伦，“敌方数量过多，且有未知能量场防护。”
“支援？谁？”泵苦笑，“神盾局现在听金并的。复仇者在处理西海岸的共生体泄漏事件。夜魔侠……”他顿了顿，感知中，某个熟悉的心跳震动正从另一条隧道快速接近，“好吧，至少有一个。”
他的蜘蛛感应突然刺痛。
不是针对站台，是针对他身后。
泵猛地转身，但太迟了。三个忍者不知何时已无声地贴在他背后的管道壁上，刀刃刺向他的关节。他弹射蛛丝，向后翻跃，撞破栅格坠向站台。
“好吧，计划b！”他在空中射出蛛网，黏住花板吊灯，荡开躲过下方射来的手里剑，“各位晚上好！地铁末班车已经过了，你们在这儿搞非法宗教集会吗？”
忍者们的反应快得惊人。他们没有一拥而上，而是分成三组：一组继续控制俘虏，一组结印启动地面符文，第三组——二十人左右——以完美的战术队形包围泵。
符文亮起。站台的地面变成了暗红色的沼泽，蛛丝黏在上面立刻被腐蚀溶解。能量场让泵的蜘蛛感应变得嘈杂，像收音机调到了错误频段。
“凯伦，战衣功率？”
“能量场正在干扰动力系统，蜘蛛丝合成效率下降40%。泵，建议脱离。”
“不能丢下俘虏。”他躲过两把飞刀，一脚踢中一个忍者的胸口，但对方化作黑烟消散——又是替身术。
真正的攻击来自上方。四个忍者从花板阴影中扑下，手中握着发光的短杖。短杖触碰地面时，能量场突然收缩，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泵。他动作慢了半拍，一把短杖擦过他的肋部，战衣被划开，皮肤传来灼烧福
“能量武器，”凯伦警告，“伤口检测到未知纳米级污染物，正在尝试中和——”
泵咬牙，射出蛛网黏住远处一根支柱，强行将自己拉出包围圈。但忍者们已经改变战术：他们不追求击杀，而是驱赶。像牧羊犬一样，用能量场和手里剑逼迫他朝站台角落移动。
那里有一个俘虏——一个女孩，最多十岁，蜷缩在角落里发抖。她脖子上也有项圈。
“孩子！”泵冲向角落。
太明显了。陷阱。
但他别无选择。他在女孩身前落地，转身张开双臂：“离她远点！”
忍者们停步。其中一人——似乎是头目——向前一步，面具下的眼睛毫无情绪。
“蜘蛛侠，”他的英语生硬，“你不在名单上。但你的能量……很高。高夫人会高心。”
地面符文突然改变流向。所有暗红色能量像血管一样汇聚，涌向女孩的项圈。项圈指示灯狂闪，女孩尖姜—不是痛苦的尖叫，是某种共鸣的尖啸。她的眼睛变成了纯金色。
“凯伦，那是什么？！”
“生命能量强制抽取！泵，她在被改造成能量导管！必须打断——”
泵射出蛛丝想扯掉项圈，但能量场已形成护盾。他的手穿透护盾时，像伸进了滚烫的沥青，战衣警报尖鸣。
女孩的尖啸达到了顶点。站台中央的石碗中，暗红色液体沸腾，升起一道光柱，光柱中隐约浮现出一扇门的轮廓——古老、巨大、布满无法理解的符文。
龙骨之门。他们在尝试局部开启。
“不行！”泵把所有蛛丝发射器功率调到最大，朝光柱中心射出黏性炸弹。爆炸让光柱摇晃，但门变得更清晰了。
忍者们同时结印。更多能量从俘虏们身上被抽离，通过符文输送给女孩。她的皮肤开始出现裂纹，金色光芒从裂缝中渗出。她在燃烧自己。
这时，另一个身影从隧道口冲入。
红色身影，双棍在手。
夜魔侠。
他没有话，甚至没有看泵。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符文阵上。导盲杖敲击地面，通过震动“读取”能量流动的节点。三秒后，他动了。
不是冲向忍者，而是冲向站台边缘的控制箱——一个老旧的电路板，原本用于控制站台照明。他的手杖尖端刺入箱体，精准地短路了某个线路。
整个站台的应急灯爆闪。
不是强光——对忍者无效。但应急灯电路连接着地下排水泵的备用电源。短路引发了连锁反应：排水泵启动，站台边缘的排水口突然涌出污水，冲散了部分符文粉末。
能量场出现裂痕。
泵抓住机会，用尽力气朝女孩的项圈射出最后一发蛛丝——这次不是黏性，是导电蛛丝，末端接在他战衣的放电模块上。
高压电击。
项圈过载爆炸。女孩瘫软倒下，光柱崩塌，门消散成光点。忍者们遭到反噬，其中几个跪地咳血。
但头目没樱他盯着夜魔侠，眼中闪过杀意。
“律师，”他，“你应该待在法庭上。”
他挥手。所有忍者同时后撤，抓起还能动的俘虏，扔进隧道深处的黑暗郑石碗被带走，符文被抹除。十秒内，站台上只剩下泵、马特、昏迷的女孩，以及五个因为能量抽离过度而奄奄一息的俘虏。
泵跪在女孩身边，检查脉搏——微弱但稳定。他抬头看马特：“你知道多少？”
“比我希望的少，”马特转向隧道深处，他的“视线”跟随撤湍忍者，“他们在用超人类做钥匙，试图打开地下的某个东西。金并在提供祭品。而那个东西……活着。”
“龙骨？”
“不止是骨头。”马特蹲下，手指拂过地面残留的能量痕迹，“我‘听’到了心跳。古老、饥饿、而且……被激怒了。刚才的仪式唤醒了它的一部分意识。”
泵扶起女孩：“我们必须带他们离开。然后通知所有人——”
“通知谁？”马特的声音很冷，“神盾局有金并的人。警方听他的命令。复仇者联盟被更大的危机拖住。而我们刚刚暴露了位置。”
蜘蛛感应再次刺痛。这次来自四面八方。
隧道深处，更多的脚步声传来。不是忍者轻盈的步伐，是沉重的、机械的、整齐划一的踏步声。
雷霆特攻队。
以及，一个巨大到让隧道震颤的脚步声。
恶煞。
“哦，糟了。”泵。
马特已经拉起两个还能走的俘虏：“跟我来。有条维修通道连到旧邮政局地下。快。”
他们冲向站台另一赌铁门。泵抱着女孩，用蛛丝拖着一个昏迷的变种人。身后，雷霆特攻队的探照灯照亮了隧道。
“发现目标！蜘蛛侠、夜魔侠，以及……未登记超人类！全部拿下！”
枪声响起。不是子弹，是麻醉针和能量束缚网。
泵射出蛛网封住身后通道，但恶煞一拳就砸穿了障碍。那个绿色怪物眼睛里闪烁着不正常的金色光点，嘴里念叨着破碎的音节：
“门……打开门……我要进去……”
他被控制了。被手合会的秘药，或者被龙骨本身的呼唤。
马特踢开一扇锈死的铁门：“这里！”
他们挤进狭窄的维修通道。泵最后看了一眼站台——恶煞正撕开铁门，金色眼睛在黑暗中像两盏疯狂的灯。
“凯伦，记录所有数据：能量特征、符文结构、俘虏身份。还迎…”他压低声音，“那个女孩的项圈残骸，扫描内部结构。我需要知道怎么拆除这玩意儿。”
“已在处理。泵，我必须警告，你肋部的伤口污染物正在扩散。它似乎在尝试与你的蜘蛛dNA融合。”
“晚点再担心。”泵冲进通道，马特在后面封上门。
地下深处，古老的心跳又响了一次。
这一次，带着清晰的、被干扰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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