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特攻队的训练基地藏在史坦顿岛废弃的造船厂地下。从外表看，这只是联邦储备局的一个“备用仓库”，但实际上，这里是金并超人类军队的摇篮、手术室和牢笼。
模仿大师站在监控中心的单向玻璃后，看着训练场上的恶煞。
埃米尔·布朗斯基——或者，曾经是埃米尔·布朗斯基的那个东西——正在把一辆装甲车像揉纸团一样捏成球。他的皮肤是暗绿色的，肌肉如岩石般隆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低沉的咆哮。但今，他的动作有些……不协调。
“数据异常，”技术员指着屏幕，“恶煞的肾上腺素水平在过去四十八时持续升高，但皮质醇反而下降。这不合理——高度攻击性通常伴随压力激素上升。而且他的脑波模式……”
“像被外部信号干扰。”模仿大师接过话头。
技术员点头：“每隔三到五分钟会出现一次短暂的阿尔法波爆发，随后是伽马波峰值。就像……有人在远程给他‘重启’大脑。”
模仿大师的目光扫过训练场。除了恶煞，还有十二名超人类士兵在进行对抗训练。其中三个是上个月刚从矫正中心“招募”的：一个能控制电流，一个皮肤能硬化成钻石态，还有一个能短距离瞬移。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战斗服，胸口有雷霆特攻队的闪电标志。
但标志下方，几乎看不见的，有一道细微的纹路。
模仿大师调出高倍放大画面。纹路是暗红色的，像血管，从标志边缘延伸，没入战斗服领口。他对比数据库——与手合会忍者尸体上发现的“能量导管纹身”相似度92%。
“战斗服的发放流程。”模仿大师。
技术员调出记录：“标准程序。从仓库领取，经消毒，分配。但上周开始，手合会派来的‘顾问团队’要求参与装备维护。他们有些超人类的能力会对装备造成特殊腐蚀，需要他们的‘秘法处理’。”
“谁批准的？”
技术员犹豫了。
模仿大师转头看他。尽管隔着面罩，但那道目光让技术员脊背发凉。
“是……是金并先生亲自批准的。手合会提供了‘能量稳定药剂’，可以增强装备对超能力的耐受性。测试数据显示正面效果，所以……”
“所以你们让一群几百岁的神秘主义者在我们的士兵装备上动手脚。”模仿大师的声音依旧机械，但语速快了百分之五，“‘顾问团队’现在在哪？”
“三号维护车间。他们正在处理下一批战斗服。”
模仿大师转身离开监控中心。他的脚步无声，盔甲的光学迷彩启动，让他像一道移动的阴影滑过走廊。
三号车间原本用于维修重型机械，现在被改造成了临时实验室。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香气——麝香、没药、还有一种甜到发腻的、类似腐烂水果的味道。五个手合会技师穿着白色罩袍，正在工作台前忙碌。他们面前的战斗服被浸泡在一种暗红色的液体中，液体表面浮着细密的金色光点。
模仿大师藏在通风管道里，头盔的多重传感器全开。
热成像显示液体温度恒定在37度——人体温。光谱分析显示液体含有高浓度生物碱、神经递质前体、以及一种未知的有机金属复合物。声波扫描穿透液体，发现战斗服的内衬层被蚀刻出微米级的纹路，纹路结构与人体经络图惊人相似。
其中一个技师低声念诵着什么。不是日语，不是中文，是某种更古老的语言。随着念诵，液体中的金色光点开始沿着纹路移动，像有生命般渗入布料。
能量附魔。或者更准确地——能量寄生。
模仿大师记录下所有数据。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车间角落的一个冷藏箱上。箱体有手合会的蛇形标志，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排列着十支注射器，里面是同样的暗红色液体，但更浓稠。
技师的对话片段通过定向麦克风传来：
“……这批浓度够了……恶煞已经接受三次注射……再有一次，契约就完成了……”
“心点……那怪物本能太强……可能反噬……”
“反噬才好……高夫人要的不是傀儡，是钥匙……恶煞的能量级刚好能当仪式的主祭……”
模仿大师的处理器快速分析。
手合会不是在腐蚀恶煞的心智——他们是在重构它。用秘药和战斗服纹路建立一个能量回路，把恶煞变成活体电池，或者更糟，变成开启某种仪式的“钥匙”。
而金并知道吗？
可能知道一部分。他允许手合会接触雷霆特攻队，可能是为了换取技术，可能是为了监视，也可能……他不在乎士兵是否被控制，只要控制权最终在他手里。
但手合会明显有更深的目的。
模仿大师悄然后退，准备离开。但就在他转身时，车间里响起警报——不是发现入侵者的警报，是某种能量过载警报。
工作台上，一套正在处理的战斗服突然炸开。不是爆炸，是某种能量的释放：暗红色液体雾化，形成一团血雾，雾中浮现出扭曲的人脸形状，发出无声的尖剑手合会技师们立刻结印，一层半透明的屏障罩住血雾，将其压缩回液体状态。
但有一丝雾气漏了出来，飘向通风管道。
模仿大师屏住呼吸——尽管盔甲有独立供氧系统。雾气接触到管道金属时，金属表面立刻腐蚀出蜂窝状的孔，孔洞边缘闪烁着同样的金色光点。
活性能量污染。这东西能侵蚀无机物。
技师们处理完事故，开始低声争吵：
“……了浓度不能超过阈值……”
“……时间不够……地上那位催得紧……”
“……那就用备用方案……从其他士兵开始……那个瞬移者，他的空间亲和性不错……”
模仿大师已经听够了。他沿着通风管道撤离，但没回监控中心，而是去了基地最深处的“静默室”。
三前被俘的忍者关在这里。房间是纯白的，墙壁、地板、花板都是记忆海绵，防止自玻忍者坐在房间中央，脖子上还戴着神经抑制器，眼睛被蒙住。但模仿大师进来时，他抬起了头。
“你来问更多问题。”忍者的英语有口音，但流利，“我什么都不会。”
“我不需要你。”模仿大师走到他面前，从盔甲中取出一支微型注射器——里面是他刚才用纳米采集器从车间空气中收集的雾气冷凝液，“我需要你反应。”
他按下注射器。一滴暗红色液体滴在忍者裸露的手腕上。
忍者的身体瞬间僵直。
不是疼痛，是某种更深层的反应。他手腕的皮肤下，原本看不见的纹身浮现出来——蛇形的、复杂的能量回路，此刻被那滴液体激活，发出暗红色的光。光芒沿着纹身蔓延，忍者开始颤抖，眼睛在蒙眼布后翻白。
“这是什么……你们从哪里……”他牙关打颤。
“你们的秘药。”模仿大师观察着纹身的激活模式，“告诉我它的作用。特别是对超人类的作用。”
忍者咬紧牙关，但身体的反应出卖了他：纹身的光芒越来越亮，他开始流鼻血，血液里混着金色光点。
“是……是契约媒介……”他终于崩溃般吐出一句，“建立能量链接……让宿主成为龙骨的能量导管……仪式需要七个导管……打开真正的门……”
“什么门？”
“龙骨不只是能量源……”忍者的声音开始模糊，“它是封印……封印下面还有东西……更古老的东西……需要超人类的生命能量才能唤醒……”
模仿大师的数据库疯狂比对。封印。古老存在。生命能量唤醒。
结论指向几个神话传，但最可能的是——
“它封印的是寿老的意识。”模仿大师。
忍者猛地抬头，蒙眼布下渗出血泪。
“你怎么……”
“逻辑推断。”模仿大师冷冰冰地，“如果龙骨只是遗骸，手合会不会这么狂热。但如果遗骸中残留着上古生物的意识，而那个意识可以被唤醒、被控制、甚至被融合……”他停顿，“永生就不是比喻了，是夺舍。”
忍者不再话。他的身体开始抽搐，纹身的光芒开始不稳定——要反噬了。
模仿大师给他注射了镇静剂，然后离开静默室。
走廊里，他遇到了基地指挥官——一个前海军陆战队上校，现在为金并卖命。
“模仿大师，”指挥官点头，“训练数据出来了，恶煞的战斗力提升了40%，但服从性测试下降了15%。需要调整吗？”
“不用。”模仿大师，“继续观察。另外，三号车间的‘顾问团队’需要更多资源。给他们最高权限访问装备数据库。”
指挥官愣了一下：“你确定？那些家伙鬼鬼祟祟的——”
“这是命令。”模仿大师打断他，“金并先生的意思。”
指挥官立刻立正：“是。”
模仿大师走向出口。他的盔甲内部，刚刚记录的所有数据——秘药成分、纹身激活模式、忍者的供词——正在被加密、分拆、通过七个不同的匿名节点上传。
最终目的地：暗影抵抗阵线的服务器。
马特·默多克会在三时内收到这些情报。他会知道手合会的真正目的，知道恶煞正在变成钥匙，知道金并可能在与一个他无法控制的古老存在做交易。
而模仿大师自己？
他走出基地，站在史坦顿岛的夜风里，看着远处纽约的灯火。盔甲下，托尼·马斯克——或者，曾经是托尼·马斯磕那个男人——短暂地关闭了神经界面，让自己感受真实的疲惫。
他在这条路上走了太久。为金并工作，为阵线传递情报，在两边扮演完美的双重间谍。但有些界限正在模糊。手合会的加入让游戏变得更黑暗、更古老、更……非人。
他的加密频道收到一条新信息。来自金并：
“样品已送达42号码头。带上你的分析设备，我要你亲自监督测试。”
模仿大师回复：“明白。二十分钟后到。”
他启动盔甲的推进器，低空掠过海面。下方，黑暗的水中似乎有东西在游动——不是鱼，是更长的、蛇形的影子，一闪而过。
也许是幻觉。
也许不是。
纽约的地下和水中，古老的东西正在醒来。而地上的人们，还在为权力和地盘厮杀。
模仿大师调整飞行姿态，朝码头飞去。他的任务还没结束——他必须亲眼看看龙骨能量是什么，必须评估风险，必须决定……在这场越来越疯狂的游戏中，自己最终要站在哪一边。
或者，是否还影一边”可以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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