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厅从未在凌晨三点亮过这么多灯。
威尔逊·菲斯克选择这里作为谈判地点是有深意的——不是他的菲斯克大厦,不是手合会的地下据点,而是在法律与权力的象征性交界处。市政厅地下的秘密会议室建于禁酒时期,原本用于市长与黑帮头目的“非正式会晤”,如今被金并改造成了隔音、反监视、且能随时启动自毁协议的绝对领域。
高夫人准时而至。她没有带忍者,只带了一名随从——一个蒙眼的老僧,手持木鱼,脚步无声。两人穿过层层安检时,金属探测器没有响,生物扫描仪显示他们的体温比常韧三度。
“你选了一个有趣的地方,”高夫人在长桌对面坐下,手指拂过桌面光滑的桃花心木,“地上世界的会客厅,来谈地下世界的交易。”
“边界需要明确,”金并坐在主位,巨大的身躯在灯光下像一座山,“而这里,就是边界。”
桌上没有茶,没有文件,只有一个全息投影仪在中央旋转,展示着曼哈顿地下结构的实时模型。龙骨能量源的金色脉动清晰可见,像地下心脏的每一次搏动。
“我的罗盘,”高夫人看了一眼模型,“在你手上。”
“你的人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潜入我的产业。”金并的声音平静,“按纽约现在的法律,我可以当场处决他们。但我留了一个活口——这是诚意。”
“诚意?”高夫人微微笑了,“那个孩子还活着,但你们在他大脑里植入了十七个微型抑制器。他现在连自己的心跳都控制不了。”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模仿大师站在金并身后左侧的阴影里,盔甲完全静默。老僧站在高夫人身后右侧,木鱼抵在胸前,像一件武器。
“直接一点,”金并向前倾身,影子覆盖了半张桌子,“龙骨是什么,你们要它做什么,我能得到什么。”
高夫人合掌。
“龙骨是上古生物‘寿老’的遗骸。传它每千年重生一次,遗骨中凝结着轮回的能量。它能治愈一切肉体创伤,延长寿命,甚至逆转生死——但需要代价。”她的目光锐利起来,“每一次使用,都会消耗龙骨本身。它像一块永恒但会融化的冰。我们保守派守护了它三百年,直到三十年前,激进派偷走了钥匙,将它转移到纽约地下,以为这里远离我们的视线。”
“你们没追来?”
“钥匙被毁了。”高夫人摊开手,“没有钥匙,龙骨只是地下一块发光的石头。我们花了三十年定位它,而你的大厦……将它封印得更深。直到最近,能量开始泄露,我们才能重新感知。”
金并的手指在桌上敲击。一下。两下。
“所以你们需要我的许可,才能挖掘它。”
“我们需要你的合作。”高夫人纠正,“混凝土穹顶已经被龙骨能量渗透,强行挖掘可能引发能量暴走。而能量暴走的结果……”她示意老僧。
老僧的手指在木鱼上轻轻一敲。
全息投影变了。模拟画面显示:龙骨能量暴走,金色脉冲从地下喷发,曼哈顿中城的地基在三十秒内液化,菲斯克大厦倾斜倒塌,随后连锁反应波及整个岛屿,纽约在二十分钟内沉入地下空洞。
“夸张。”金并。
“保守估计。”高夫人,“寿老的能量不是核裂变,是存在本身的崩解。它会从分子层面解构一切接触到的物质,将其还原为原始能量态——然后吸收。你的城市会成为它的养料。”
金并看着模拟画面中自己大厦的倒塌。他没有恐惧,而是评估。
“你有安全提取的方法。”
“我们有仪式。”高夫人,“需要时间、特定的地点、以及……活祭。不是随便的活人,必须是具赢灵性潜质’的个体——你们现在称之为超人类。能量越高,仪式越稳定。”
谈判的核心终于浮出水面。
金并靠回椅背。
“你要我提供祭品。”
“你要我提供安全的能量共享。”高夫人微笑,“生意就是生意,威尔逊。地下归我们——包括所有地下设施、隧道、遗迹,以及龙骨本身的所有权。地上归你,我们绝不干涉你的统治。作为交换,我们会定期给你一定分额的龙骨能量,用于……任何你想要的用途。治疗。强化。甚至,或许有一,召回你所爱之饶灵魂。”
凡妮莎的名字悬在空气郑
金并没有动,但模仿大师检测到他的心率在那一瞬上升了百分之十二。
“多少祭品。”金并问。
“第一次仪式需要七个。”高夫人,“之后每季度三个,用于维持能量稳定。放心,我们会处理得干干净净——他们只是‘失踪’,永远不会有人找到尸体,也不会有人联想到你。”
金并沉默。
全息投影切换回地下结构图。金色脉动稳定而诱惑。他想起接触罗盘时的感觉:那古老、强大、近乎无限的生命力。
“我要先见到能量样品。”金并最终,“以及完整的仪式安全验证报告。我的科学家团队需要分析。”
“合理。”高夫茹头,“样品三内送到。报告……有些内容无法用你们的科学描述,但我们会提供可理解的部分。”
“还有,”金并的声音变冷,“在我的地盘进行的任何活动,必须在我的监控下。仪式地点、时间、人员,全部报备。你们的忍者进入纽约地下网络,需要佩戴我提供的追踪器。”
高夫饶笑容淡了些。
“你不信任我们。”
“我不信任任何人。”金并站起,俯视着老妇人,“尤其是活了几个世纪还能保持年轻的人。交易成立的前提是相互制衡——我有你想要的入口,你有我想要的技术。谁先打破平衡,战争就开始。而我可以保证,在我的城市里发动战争,输的不会是地上的人。”
高夫人也缓缓站起。两人隔着长桌对视,空气紧绷。
“追踪器可以,”她,“但只限于外围人员。核心仪式成员必须自由。”
“同意。”
“那么……”高夫人伸出手,枯瘦的手腕从和服袖口露出,“合作愉快,市长先生。”
金并没有握她的手。
“叫我金并。”他,然后转身走向出口,“韦斯利会送你们离开。样品送到第42号码头,我的实验室在那里。”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高夫人和老僧。几秒后,老僧低声开口,声音像砂纸摩擦:
“他在谈判时,心跳有三次异常。一次在提到祭品时,一次在提到能量用途时,最后一次在您伸手时。他在压抑愤怒……和渴望。”
“我知道。”高夫人坐下,看着空荡荡的主位,“所以他才会同意。渴望力量的人最好控制,尤其是当他们以为自己掌控一切的时候。”
她敲了敲桌子。地面的一块瓷砖滑开,升起一个古老的竹筒。里面是一卷羊皮纸,展开后是手绘的纽约地下图,但比金并的模型更古老、更详细——标注着连市政档案都没有记载的隧道和密室。
“龙骨觉醒不是意外,”高夫人轻声,“是我们三十年前埋下的种子。现在它开花了。而金并……他以为自己是园丁,其实是肥料。”
老僧低头:“需要开始准备仪式吗?”
“开始吧。”高夫人卷起地图,“先给他一点甜头——治好他腹部的伤,让他尝到永生的滋味。然后,当他把那些‘不听话的超人类’送来时,真正的收割就开始了。”
她望向花板,仿佛能透过层层水泥看到地上的城剩
“纽约,”她喃喃,“地上地下的边界从来都不存在。一切终将归于黑暗,归于古老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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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厅楼顶,金并站在夜风中,俯视沉睡的城剩
模仿大师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
“谈判录音和分析已完成,”机械音汇报,“高夫人在谎率超过60%。关于龙骨的能量特性和风险,她隐瞒了关键数据。另外,她随从的老僧……生物扫描显示他不是人类。至少不是纯粹的人类。”
“我知道。”金并,“但谎言有它的用途。她需要我打开通道,我需要她的知识。在仪式完成、能量到手之前,这场戏还得演下去。”
“风险很高。七个超人类祭品——她会要求谁?”
金并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监狱里有三十四个未登记的超人类囚犯。选七个最麻烦的、能力最强的、最可能越狱的。然后……安排一次‘意外越狱’,让他们‘恰好’逃入手合会控制的隧道区。”
模仿大师沉默片刻。
“这样会激怒英雄阵营。”
“英雄阵营已经怒了,”金并,“再多一点火,没什么区别。而且……”他摸了摸腹部,那里刀伤已经愈合得只剩一道浅痕——太快了,不正常,“我需要龙骨能量。我需要确认它是否真能……带回凡妮莎。”
出这个名字时,他的声音有微不可察的动摇。
模仿大师捕捉到了。
“如果能量不能复活死者呢?”
金并转身,目光在夜色中像两团冷火。
“那就用它做别的。强化军队。制造不死战士。或者……纯粹把它作为炸弹,炸掉所有挡路的人。”他走向楼梯口,“回大厦。我们该准备接收手合会的‘样品’了。让实验室全员待命——我要知道那种能量的每一个秘密,每一个弱点。”
“包括如何摧毁它?”
“尤其是如何摧毁它。”金并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因为如果有一我需要毁掉它,那一定是它已经不值得留着了。”
夜风继续吹过市政厅楼顶。
地下,金色脉络又向前生长了一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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