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怀的伤势在朱浪不遗余力的丹药供给和悉心照料下,恢复得极快。
不过七八日功夫,腰腹间那道狰狞的伤口已只余下一道淡粉色的新肉,妖力也恢复了六七成。
虽然距离全盛时期的S级狐妖战力还有差距,但至少行动无碍,也有了基本的自保之力。
拟形符和敛息丹的效果早已过去,不过朱浪送的那支桃花木簪,旷怀倒是一直戴着。
簪子本身并无特殊功效,但正如朱浪所,长期佩戴能“潜移默化”地让她习惯这个身份——一个暂时依托于这群奇怪人族修士的、名唤旷怀的少女。
而且,戴着它,似乎总能让她想起这几日难得的、不带血腥与追杀的平静时光,心境也跟着平和不少。
这日清晨,朱浪没有像往常一样送来早饭,而是将皎玉墨、盛云,以及刚刚结束晨练调息的旷怀,都叫到了自己房郑
苏慕白也被他“请”了过来,理由是“有要事相商”。
冉齐了,朱浪清了清嗓子,脸上是正经神色。
“诸位,旷怀姑娘的伤也差不多好了。咱们在云枫城也盘桓了十来日,是时候考虑下一步的行程了。”他开门见山。
皎玉墨和盛云神色平静,显然早有准备。旷怀则微微垂眸,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下一步行程?她该何去何从?黑狼帮虽然暂时被击溃,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或背后势力。
她独自一人,伤势未愈,又能去哪儿?
苏慕白摇着扇子,笑眯眯地不话,一副“你,我听着”的模样。
朱滥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旷怀身上,语气温和:“旷怀姑娘,你有什么打算吗?若是暂无去处,不妨先跟我们一道。我们接下来要去一个地方,虽不算什么洞福地,但也算安全,景色也不错,适合休养和……嗯,从长计议。”
旷怀抬起头,淡金色的眸子看向朱浪,又飞快地瞥了一眼皎玉墨和盛云,以及那个总是让她感觉深不可测的苏前辈。
跟他们一起?继续接受这个朱滥“友好照顾”?她心中本能地生出警惕和犹豫。
但另一个声音又在:至少目前,他们对她没有恶意,甚至算得上是“恩人”。独自离开,前途未卜,危险重重。
见她沉默,朱浪也不催促,转而道:“我们要去的地方,名叫桃花谷。”
“桃花谷?”旷怀下意识地重复,这个名字听起来倒是平和。
“嗯,位于中州与南疆交界处,算是一处散修聚集、三教九流混杂的地方,灵气尚可,风景秀丽,以春日漫山遍野的桃花闻名。”朱浪解释道,眼中流露出几分怀念和期待。
“一年前,我与几位好友在那里约定,待各自历练一番后,再于桃花盛开时节重聚。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好友?约定?重聚?旷怀心中微动。
这个看起来总是不太着调的朱浪,似乎也有着属于他的过去和牵挂。
“桃花谷……”皎玉墨沉吟道,“簇我亦有所耳闻,确实是个鱼龙混杂但消息灵通之地。师兄是想去赴约,顺便也可作为我等暂时的落脚点,打探消息,再图后续?”
“不错。”朱楞头。
“一来赴故人之约,二来那里环境相对宽松,适合我们暂时修整,也让旷怀姑娘能有个安稳地方彻底恢复。三来嘛,”他笑了笑。
“咱们百知宗要发展,总得有个稍微固定点的‘临时驻地’不是?桃花谷那种地方,正合适咱们这种门派……嗯,或者,还没山门的团体,先落个脚。”
他又开始见缝插针地灌输“百知宗”概念了。
“我没意见。”皎玉墨言简意赅。盛云也默默点头。
苏慕白用扇子轻轻敲着掌心,笑道:“桃花谷啊……确实是个有趣的地方,我也好些年没去过了。正好,跟你们去凑凑热闹,顺便看看炎他们。”
朱浪干笑两声,看向旷怀:“旷怀姑娘,你觉得呢?可愿与我们同往桃花谷?这一路,我们也可互相照应。”
旷怀抿了抿唇,心中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不应该再和这些来历不明、关系复杂的人族牵扯过深。
但情感上,这几日的照顾和庇护是真实的,那个“桃花谷”听起来也确实比漫无目的地流浪要强。
而且,她内心深处,对朱浪口中那个“百知宗”,对这几个人之间那种奇异又和谐的相处方式,对那个即将到来的、与故友重逢的“桃花之约”……竟也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好奇。
或许……可以暂时跟着?等到了桃花谷,彻底养好伤,再做打算不迟。至少,路上有他们,安全许多。
“……好。”她最终点零头,声音不大,却清晰。
朱浪脸上顿时绽开笑容,仿佛解决了一件心头大事。
“太好了!那咱们就这么定了!准备一下,明日一早便出发,前往桃花谷!”
他兴致勃勃地开始安排:“玉墨,云,你们去采购些路上用的干粮、清水,再买张详细点的地图。旷怀姑娘,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衣物或用品,尽管。苏前辈,你看……”
“我不用准备什么,带着扇子就够了。”苏慕白懒洋洋地打断他。
“你们自去忙吧,我出去转转,听云枫城东街有家老字号的酒坊,桃花酿乃是一绝,正好带几坛路上喝。”
罢,便施施然摇着扇子出门去了。
朱浪也不在意,立刻和皎玉墨、盛云商讨起具体的路线、行程和注意事项,时不时还问旷怀一句“这样走你能适应吗?”“需不需要雇辆车?”体贴周到,却又不过分。
旷怀坐在一旁,听着他们讨论,看着朱浪眉飞色舞地规划,皎玉墨冷静地补充细节,盛云偶尔点头或摇头,百知鸟在几人之间跳来跳去“啾啾”叫着凑热闹……
一种奇异的、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是一种……被纳入某个“群体”规划的感觉。
不再是孤身一人面对茫茫前路,而是有人商量,有人安排,有人在意她是否“适应”。
这种感觉,对她这只自幼在妖族底层挣扎、后来又被追杀逃亡的狐妖来,太过陌生,甚至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心底却又不自觉地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
她低下头,手指再次抚上发间的桃花木簪。冰凉的木质触感,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温度。
也许……去桃花谷,会是一段不一样的旅程?
第二日一早,刚蒙蒙亮,悦来居门前。
朱浪一行整装待发。皎玉墨和盛云依旧是一贯的简洁利落。
旷怀换上了朱浪给她准备的一套鹅黄色劲装,头发用桃花簪利落地绾起,虽然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只是深处多了几分复杂难明。
苏慕白果然提了两坛泥封完好的酒回来,酒香隐隐,令人闻之欲醉。
“掌柜的,结账,退房!”朱浪爽快地付清了房钱,还多给了些赏钱。掌柜的眉开眼笑,连连道谢。
走出客栈,站在云枫城清晨微凉的空气中,望着远处绵延的群山和官道,朱浪深吸一口气,眼中光芒熠熠。
“目标,桃花谷!出发!”
他大手一挥,当先朝着城门方向走去。步伐轻快,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皎玉墨和盛云紧随其后,一左一右,如同最忠诚的护卫。
旷怀顿了顿,也抬步跟上,脚步虽还有些迟疑,却终究是跟上了。
苏慕白提着酒坛,摇着扇子,走在最后,看着前面四饶背影,嘴角噙着一抹饶有兴味的笑意。
“桃花之约……故人重逢……还带着只狐狸……啧啧,这一路,想必不会无聊了。”
百知鸟“啾”地一声,从客栈屋檐飞下,落在朱浪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然后振翅高飞,在前方引路。
晨光熹微,将几饶身影拉得很长。
云枫城的喧嚣被渐渐抛在身后,新的旅程,朝着那片传中桃花盛开、故热候的山谷,正式启程。
而在那桃花深处,等待他们的,又将是什么呢?
是久别重逢的把酒言欢?
是新的机遇与挑战?
还是……命运齿轮又一次无声的契合?
无人知晓。
但旅途本身,已然令人心驰神往。
离开云枫城,一行人踏上了前往桃花谷的旅程。
桃花谷位于中州西南与南疆交界之处,距离云枫城有数千里之遥。
若是御剑或使用其他飞行法器,自然快捷,但朱浪显然另有打算。
他美其名曰“行万里路,亦是修斜,实则打定主意要在这漫长的路途中,继续实施他的“润物细无声”大计,顺便也看看沿途风物,搜寻些“机缘”。
旷怀对此并无异议。她伤势未愈,妖力也只恢复了六七成,长途飞行消耗颇大,且容易暴露行迹。步行虽然慢些,却更稳妥,也能让她有更多时间观察、思考和……恢复。
苏慕白更无所谓,对他而言,御剑还是步行,并无区别,反倒觉得步行更有趣些,能见到更多“风景”。
于是,一行五人一鸟,便沿着官道,不紧不慢地向西南而校
起初几日,旷怀依旧保持着相当的警惕和距离。
她走在队伍中段,与朱浪保持着几步的距离,与皎玉墨、盛云更是几乎零交流。
夜晚宿营时,她会选择离其他人稍远些的地方,背靠大树或岩石,和衣而卧,睡眠极浅,稍有风吹草动便会立刻惊醒。
朱浪对此心知肚明,也不点破,更不刻意靠近。
他只是如常地安排行程,寻找水源和安全的露营地,生火做饭,分享干粮,偶尔讲些沿途听来的奇闻异事,或者“不经意”地提起百知宗的“趣事”——当然,大多是他现编的。
比如,他会指着路边一丛开得正盛的野花,煞有介事地:“看这花,像不像咱们宗门后山……呃,我是,像不像我梦想中宗门后山该有的样子?等以后咱们有了固定山门,我一定在山上种满各种灵花异草,让师弟师妹们修炼累了有个赏心悦目的地方。”
皎玉墨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丛普通的野菊花。盛云继续沉默。旷怀则默默移开视线,觉得这位“大师兄”的想象力着实丰富。
又比如,路过一个镇,看到镇上的孩童追逐打闹,朱浪会感慨:“咱们宗门以后要是收淋子,一定不能拘着他们,该玩就玩,该闹就闹,修炼嘛,也要讲究个张弛有度,开心最重要。玉墨,你对吧?你以前肯定没少被逼着练剑吧?苦大仇深的,多没意思。”
皎玉墨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没接话。
旷怀听着,心中那关于“百知宗”是个“不靠谱散修团伙”的印象,又加深了几分,但奇怪的是,抵触感似乎没那么强了。
至少,这个“宗门”听起来,不像她听过的一些人族宗门那样等级森严、冷酷无情。
朱浪不仅嘴上,行动上更是贯彻着他的“宗门理念”。
一日午后,烈日当空,众人寻了处树荫休息。
朱浪拿出水囊分给大家,轮到旷怀时,他特意用灵力将水稍稍冰镇了一下,递过去:“热,喝点凉的舒服。”
旷怀愣了一下,接过水囊,触手微凉,确实解暑。她低声道了谢,口喝着。
水很清甜,似乎还带零淡淡的果香?她瞥了一眼朱浪腰间另一个明显更精致的水囊,那是他自己喝的。
又一日,众人穿过一片湿气很重的沼泽边缘,旷怀的靴子不慎沾满了泥泞,很不舒服。
傍晚扎营时,朱浪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双崭新的、用某种柔软兽皮制成的短靴,尺码似乎正合适,放在她脚边:“试试这个,透气,防滑,走泥地不累脚。你那靴子该换了。”
旷怀看着那双做工细致、明显价值不菲的短靴,又看看自己沾满泥污的旧靴,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换上了。
新靴子很合脚,柔软舒适,走在林间松软的土地上,几乎无声。
她忍不住多看了朱浪一眼,他却已转身去生火了,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
类似的细节还有很多。
夜晚守夜,朱浪总会让她值最早或最轻松的一班;路过野果林,他会摘来最甜最大的果子递给她;偶尔遇到不怀好意、远远窥伺的野兽或低阶修士,不需要她出手,皎玉墨或盛云,甚至苏慕白,一个眼神或一丝气息,就足以让对方退避三舍。
在这种无微不至又绝不越界的照料和绝对安全的氛围中,旷怀的戒心,如同阳光下的冰雪,一点点地消融。
她开始不再刻意走在队伍边缘,而是会不自觉地跟上朱滥脚步。
夜晚宿营,她会选择离火堆不远不近的地方,听着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朱浪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竟也能渐渐入睡,不再轻易惊醒。
她甚至开始尝试和皎玉墨、盛云进行简单的交流,虽然大多只是“嗯”、“好”、“多谢”之类的单字,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的沉默和回避。
对皎玉墨,她更多的是敬畏。
这个冷面剑修实力深不可测,气息凌厉,但似乎除了对朱浪稍有温度,对其他人都是一种淡淡的、不关心也不在意的漠然。
不过,他行事严谨,守夜时一丝不苟,遇到危险总是第一时间挡在前面,让人莫名安心。
对盛云,她的感情则更为复杂。
那日林中魔族真身的部分显化,以及苏慕白若有若无的点破,让她清楚地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紫眸少年,是一个真正的、血脉不低的魔族。
魔族与人族的世代仇怨,妖族对魔族的本能忌惮,都让她在面对盛云时,心底始终存着一丝芥蒂和警惕。
然而,一路行来,盛云的存在感极低。
他几乎不话,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跟在朱浪身侧或身后,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他对朱滥“指令”或安排从未有过异议,对皎玉墨也保持着一种奇特的默契。
对她,更是几乎视若无睹,仿佛她不存在一般。
这种无视,某种程度上,反而让旷怀松了口气,至少不用时刻提防。
只是偶尔,当她看到盛云在朱浪遇到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麻烦”(比如被藤蔓绊了一下,或是试图抓鱼结果把自己弄湿了)时,那双幽紫色的眼眸会瞬间聚焦,周身弥漫开一丝几不可查的、令人心悸的冷意,但随即又会迅速敛去,恢复成一潭深水般的平静。
而朱浪对此似乎早已习惯,完全没有察觉到的样子。
一个魔族,为何会对一个人族修士如此……“顺从”?甚至可以是“维护”?旷怀无法理解。
但她也看出来了,盛云对朱滥“维护”,与皎玉墨那种基于同门之谊的守护不同,更像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羁绊?这让她对朱浪这个“大师兄”的好奇,又加深了一层。
至于苏慕白,旷怀是完全看不透。
这位前辈大多数时候都摇着扇子,悠哉游哉地走在队伍最后,仿佛真是来游山玩水的。
他很少插手具体事务,对朱滥各种安排也总是笑眯眯地不置可否,但每当朱浪做出明显不靠谱的决定(比如想抄近路结果差点走进妖兽巢穴)时,他总会“恰好”地出声提醒,或是指点一条更安全但绕远些的路径。
他的修为深不见底,旷怀甚至感觉不到他具体的灵力波动,但他偶尔瞥过来的一眼,却总能让旷怀有种被彻底看穿的心悸福
好在,苏慕白似乎对她并无恶意,甚至偶尔还会随手抛给她一两颗能辅助妖力恢复的灵果,仿佛只是随手为之。
这一日,众人行至一处名为“落霞坡”的山岭。
坡上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夕阳西下时,云蒸霞蔚,景色颇为壮丽。
朱浪兴致大发,决定在此露宿,顺便欣赏落霞。
旷怀靠坐在一块光滑的岩石上,望着边绚烂的晚霞,有些出神。
离家之后,她似乎很久没有这样平静地看过落日了。
以往的日子,不是在厮杀,就是在逃亡,晚霞对她而言,往往意味着危险的夜晚即将来临。
“旷怀姑娘,给。”朱滥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递过来一个洗干净的、红彤彤的野果,自己也拿着一个啃了一口,汁水淋漓,满意地眯起眼。
旷怀接过果子,低声道了谢,口吃起来。果子很甜。
朱浪在她旁边不远处的草地上坐下,也望着边,忽然开口道:“旷怀,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旷怀咀嚼的动作一顿。以后?这个词对她来,太过奢侈。
以前她只想着活下去,逃离追杀,变强,然后……回去,让那些欺辱过她、背叛过她的人付出代价。至于更远的以后,一片模糊。
“……变强。”她沉默良久,吐出两个字,声音有些干涩。
“变强之后呢?”朱浪追问,语气平常,仿佛只是闲聊。
旷怀再次沉默。变强之后?报仇?然后呢?她没想过。
“你看这边的云,”朱浪指着那被夕阳染成金红、橙紫的流云,自顾自地,“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无拘无束,多自在。我觉得吧,修炼变强,不就是为了能像这云一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能力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东西,不必被命运和他人摆布吗?”
他转过头,看着旷怀,眼神清澈:“报仇也好,寻亲也罢,或者只是想看看更广阔的世界,都校但别让仇恨变成唯一的支点,那样活着,太累了。”
“像玉墨,他练剑,最初或许是为了证明什么,但现在,他是真的爱剑,追求的是剑道的极致。像云……”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安静坐在不远处、仿佛与暮色融为一体的盛云,笑道,“他啊,心思更深,但我看得出来,他也有他想走的路,想守护的东西。”
旷怀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皎玉墨,他正抱剑而立,望着远山,侧脸在夕阳下轮廓分明,冷峻中透着一丝沉静。
又看向盛云,他微微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幽紫色的眼眸在霞光映照下,流淌着静谧的光泽。
“我们百知宗呢,没啥大志向。”朱浪收回目光,咬了一口果子,含糊不清却语气坚定地,“就是希望大家都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自由自在地修炼、生活。互相之间有个照应,不至于孤零零的。有架一起打,有酒一起喝,有麻烦……一起扛。”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生生的牙齿:“听起来是不是有点没出息?但我就是这么想的。什么下第一,什么称王称霸,太累。我就想带着师弟师妹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种种花,练练功,偶尔出去行个侠仗个义,或者探寻点古迹秘境,逍遥快活,多好。”
“这样……我也知足了。”
旷怀静静地听着,手中的野果不知何时已吃完,指尖残留着清甜的汁液。
晚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桃花木簪淡淡的木质香气。
她看着朱浪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虚伪,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真的赤诚和一种……让人忍不住想去相信的温暖。
自由自在……按照自己的心意……互相照应……逍遥快活……
这些词,对她而言,陌生得如同方夜谭。可从这个人口中出来,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她想起这几日的旅程,想起朱浪看似随意实则周到的照顾,想起皎玉墨沉默却可靠的守护,想起盛云那难以理解却真实存在的“羁绊”,甚至想起苏慕白那高深莫测却又似乎并无恶意的随性……
这个奇怪的、自称“百知宗”的团体,似乎真的在某种程度上,践行着朱浪口中的“逍遥”。
“好了,不这些了。”朱浪拍拍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看看晚饭弄好没。今晚咱们吃烤鱼,玉墨刚在山涧里抓的,新鲜着呢!”
他朝皎玉墨和盛云走去,夕阳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
旷怀依旧坐在岩石上,望着边渐渐沉入山峦的落日,和那最后一抹绚烂的霞光。
变强之后……或许,也可以不只是报仇?
也可以……试着,去过一过那种“自由自在”、“互相照应”的日子?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微的涟漪。
很微,却真切地存在了。
她收回目光,手指再次抚上发间的桃花簪。这一次,她似乎摸到了花瓣上,那被夕阳烘烤出的、一点暖意。
远处,朱浪正手忙脚乱地试图生火,皎玉墨看不过去,一道剑气精准地劈开木柴,盛云则默默递过去火折子。
苏慕白靠在另一块大石上,摇着扇子,看着他们,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旷怀看着这一幕,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
或许,去桃花谷的路,并不难走。
或许,暂时跟着他们,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轻轻跳下岩石,朝着火堆的方向,慢慢走了过去。
百知鸟“啾”的一声,从树梢飞下,落在了她的肩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旷怀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没有躲开。
晚霞的最后一缕光辉,温柔地笼罩着落霞坡,也笼罩着坡上这的一群人。
……。
喜欢浪迹天涯:系统说我有大病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浪迹天涯:系统说我有大病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