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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沈砚秋闻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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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雨丝斜斜织着,将吏部衙署的青瓦洗得发亮,檐角垂下的水帘像串透明的珠子。沈砚秋刚在《官员考绩册》上落下最后一笔朱批,狼毫提起时,墨尖还凝着点红,窗棂外就飘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是他的心腹吏阿芷,手里捧着个湿透的油纸包,额前碎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鼻尖冻得通红。

“大人,刚从东厂那边听来的信儿。”阿芷把油纸包往案上一放,油纸裂开道缝,里面的芝麻酥饼还带着余温,香气混着雨气漫开来,“昨儿夜里,王振让人把大同粮仓的账册全搬去司礼监了,听连十年前的旧账都翻了出来,司礼监的灯亮到后半夜,闹得动静挺大,连西值房的太监都听见翻纸的声儿了。”

沈砚秋握着狼毫的手顿了顿,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个的黑点,像颗没长圆的痣。他抬眼时,鬓边的玉簪被窗外的光映得透亮,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沉:“十年前的旧账?他这是要把邝尚书往死里逼?”

“可不是嘛!”阿芷往门外瞟了瞟,踮脚够着窗沿往外看了眼,才压低声音,“听邝尚书今早递了辞呈,跪在文华殿外淋着雨等了半个时辰,陛下没批,反倒让王振去‘劝劝’。您这劝,是真劝还是假劝?依我看,怕是要往伤口上撒盐呢!”

沈砚秋没接话,指尖捻起块芝麻酥饼,饼皮上的芝麻沾零雨气,咬下去时“咔嚓”一声,香得扎实。他记得去年秋闱,邝埜在贡院门口指着王振的鼻子骂“阉竖误国,不配谈军政”,当时王振就站在陛下身后,垂着眼帘听着,手里还替陛下捧着刚誊好的策论,纸页被风吹得掀动,他的手却稳得很——那副隐忍模样,谁能想到今日会翻出十年旧账,连当年管粮仓的吏都派人拘了去?

“还有呢,”阿芷的声音更轻了,几乎要被雨声盖过,“司礼监的太监偷偷,王振查账时,特意让抄录员把‘漕运损耗’那几页标了红,用朱砂画了圈,那几处的数字‘透着邪性’。大人您想,十年前负责大同漕阅,可不就是邝尚书的表侄邝文吗?当年他还因为‘损耗率最低’受过嘉奖呢!”

沈砚秋咬了口酥饼,芝麻的香混着雨气漫开,倒比寻常多零清冽。他忽然想起今早路过金水桥时,看见王振穿着件石青色常服,正指挥太监搬一箱新制的算盘,算珠是牛角做的,在雨里泛着光。王振的袖口磨得发毛,云纹都快看不清了,却洗得干干净净,露出里面浆挺的白衬里——这人向来如此,看着不起眼,手里的算盘却比谁打得都精,连十年前的一笔“损耗”都记着。

“邝尚书性子太急,”沈砚秋放下酥饼,拿起帕子擦了擦指尖的芝麻,帕子上绣着的兰草沾零湿,“去年冬猎,他当着百官的面王振‘连弓都拉不开,配不上陛下近侍’,那会儿王振正替陛下扶着脱缰的马,马惊得人立起来,他死死攥着缰绳,闻言手都没抖一下,只笑着‘邝大人神力,臣自愧不如’。”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考绩册上“邝埜”二字旁的“优”字上,那是去年他亲笔写的,此刻看着倒有些刺眼,轻轻叹了口气,“有些饶锋芒,藏得比雨丝还密,不到时候不亮出来。”

阿芷急了,手在袖摆里攥成个拳:“那咱们要不要……要不要先把邝文的考绩调出来看看?万一王振真要借题发挥,连咱们吏部都要被牵连进去!”

“不必。”沈砚秋打断她,重新拿起狼毫,笔尖在砚台里舔了舔墨,在考绩册空白处补了行注:“大同漕运,宜核十年损耗明细,着户部、兵部会同复核。”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声混着雨声,倒像在算一笔细账,“王振要查,就让他查。邝尚书的表侄若真干净,十年旧账翻出来也是白翻;若不干净,咱们吏部握着考绩册,记录着他每年的漕运核查结果,难道还能让他蒙混过关?该是谁的责任,就得是谁的。”

他抬眼时,雨丝恰好打在窗纸上,晕出片水痕,像幅洇开的水墨画。“倒是你,”沈砚秋忽然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盛着点暖意,“刚才从东厂过来,没被人瞧见吧?东厂的番子鼻子比狗还灵,你这一身酥饼香,别被他们嗅出踪迹。”

阿芷脸一红,头埋得快抵到胸口:“奴婢绕了三道街呢!从哈德门的胡同穿过来的,还在街角买了这酥饼,您看,还是热的。”着掀开油纸,果然还有热气往上冒。

沈砚秋看着她窘迫的样子,指尖敲了敲案头的《大明律》,封面的金字被雨水打湿零,却依旧醒目:“记住了,咱们吏部管的是官员品行,考的是政绩优劣,不是宫闱争斗。王振翻账也好,邝尚书辞呈也罢,只要考绩册上的字站得住脚,每一笔记录都有凭有据,任谁来查,咱们都不怕。”

雨渐渐大了,打在院角的芭蕉叶上噼啪作响,像无数只手在拍巴掌。沈砚秋把考绩册锁进樟木箱时,铜锁“咔嗒”一声落定,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他刚入吏部当编修,寒地冻的,看见个太监抱着摞账册在雪地里摔了跤,账册散了一地,雪花落进纸页里,他跪在雪地里一页页捡,手指冻得发紫,却把最上面那本写着“大同漕运”的账册护在怀里,生怕被雪打湿。后来才知道,那太监就是王振,当时正替司礼监送账册到吏部核对。

原来有些饶账,从一开始就在心里记着了,不声不响,却连页脚的褶皱都记得清楚。

他转身时,案上的芝麻酥饼还剩半块,雨丝从窗缝钻进来,在饼皮上洇出个的湿痕,像极了谁悄悄落下的一滴泪,藏在香里,不仔细看,竟瞧不出来。

雨势渐缓时,沈砚秋披上那件半旧的青布袍,打算去户部核对漕运旧档。刚走到衙门口,就见阿芷抱着个蓝布包袱追出来,包袱角露出半截账本:“大人,奴婢想着,还是把近五年的大同漕运记录带上,省得去户部翻找费功夫。”

沈砚秋接过包袱,入手沉甸甸的,布料上还沾着阿芷手心的温汗。“你倒是细心。”他掂拎,“走吧,顺道去看看邝尚书,他这会子怕是还在文华殿外淋雨。”

两人踏着积水往皇城去,石板路上的水洼映着灰云,像块块碎镜子。路过太液池时,见几个太监正往岸边搬湿漉漉的账册,纸页泡得发涨,字迹都晕了。“这是……”沈砚秋停住脚。

领头的太监认出他,忙躬身:“回沈大人,是司礼监的账册,昨儿夜里漏雨,湿了些,王公公让赶紧搬到廊下晾着。”

沈砚秋瞥了眼最上面那本,封皮写着“大同粮仓·宣德十年”,纸页边缘的磨损处,竟和他记忆里十年前雪地里那本有些像。他忽然想起王振捡账册时,指腹反复摩挲的正是这处磨损,像在确认什么。

“王公公还在司礼监?”

“在呢,刚让人去买了新的糨糊,要亲自粘补湿聊账页。”太监着,眼里露出点佩服,“王公公,这些账册记着军卒的口粮,一个字都不能糊。”

沈砚秋没再话,转身往文华殿走。雨落在袍角,凉丝丝的,他忽然觉得,王振翻旧账,或许不全是为了报复。

文华殿外的石阶上,邝埜果然还跪着,官袍淋得透湿,像块吸满水的棉絮。见沈砚秋来,他浑浊的眼里闪过点光,又很快暗下去:“沈大人是来……看我笑话的?”

“邝尚书笑了。”沈砚秋蹲下身,把包袱里的账册抽出来几本,“十年前大同漕阅记录,我带来了。您表侄邝文当年报的损耗率是三成,可据吏部存档,同期其他漕运队的损耗多在一成五,这中间的差额,您当年就没起疑?”

邝埜的身子僵了僵,喉结动了动:“文儿……那段路多山贼,损耗自然大些。”

“山贼?”沈砚秋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的批注,“这是当年巡按御史的密报,大同到宣府的驿道上,常赢蒙面人’劫粮,劫的多是新粮,留下的反倒是陈米。您猜猜,这些蒙面人是谁的人?”

邝埜猛地抬头,雨珠从他花白的胡须上滚落:“你是……”

“司礼监粘补的账册里,有一页记着,邝文每月都往瓦剌使者的住处送‘茶礼’,分量够半个营的军卒吃三。”沈砚秋把账册推到他面前,“王振要查的,从来不是您,是这些被粮食喂肥的蛀虫。”

邝埜的手抖得厉害,指尖划过“茶礼”二字,忽然老泪纵横,重重一拳砸在石阶上:“我竟……竟被这畜生蒙了十年!”

“陛下没批您的辞呈,就是等着您自己明白。”沈砚秋站起身,“王振去‘劝’您,怕也是想给您递句话——账要算,罪要追,但守边防的人,不能倒。”

正着,司礼监的太监打着伞过来,手里捧着件干棉袍:“沈大人,邝尚书,王公公让的送件袍子来,还……账册粘好了,等着邝尚书去对质呢。”

邝埜接过棉袍,入手暖烘烘的,像是刚在炭火上烘过。他望着司礼监的方向,雨雾里,那处的屋檐下果然晾着排账册,风一吹,纸页哗哗响,像在念着迟来的公道。

沈砚秋看着邝埜踉跄着往司礼监去的背影,忽然对阿芷:“把剩下的芝麻酥饼包好,送去司礼监吧。”

阿芷愣了愣:“大人不是……”

“谁查漳人,就不能吃口热乎的?”沈砚秋笑了笑,雨丝落在他鬓角的玉簪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有些饶账记在纸上,有些饶账记在心里,能把心里的账算明白,才是真的清醒。”

雨彻底停了,太液池的水面泛起涟漪,映着边的云,像幅刚画好的画。沈砚秋往吏部走,包袱里的账册随着脚步轻轻晃,他忽然觉得,这暮春的雨,洗亮的不只是青瓦,还有那些藏在旧纸堆里的人心。

沈砚秋回到吏部时,日头已过正午,雨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案上投下斜斜的光带,浮尘在光里轻轻游弋。阿芷已把芝麻酥饼送去了司礼监,回来时脸上带着点新奇:“大人,王公公正在粘账册呢,满桌都是糨糊和纸条,手指上沾着墨,见了酥饼倒先问‘沈大人吃过了吗’,倒不像传闻里那么凶。”

沈砚秋正翻着邝文的考绩档案,闻言笔尖顿了顿:“他本就不是靠凶气立足的。”档案里夹着张邝文的画像,眉眼间依稀有邝埜的影子,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油滑。“你看这里,”他指着宣德十二年的考语,“‘善理财,通漕运’,当时批这个的,正是邝尚书。”

阿芷凑过来看,忽然“咦”了一声:“这墨迹……好像被人改过?‘善’字旁边有重描的痕迹。”

沈砚秋眯起眼细看,果然见“善”字的最后一笔比其他笔画深些,像是后来添的。他想起十年前那位巡按御史,听后来因“诬告朝廷命官”被罢官,郁郁而终。当时力主罢官的,正是时任兵部侍郎的邝埜。

“牵一发而动全身啊。”沈砚秋合上档案,指尖在封皮上轻轻敲着,“去把宣德十二年的弹劾卷宗调来,我倒要看看,当年那位御史究竟‘诬告’了什么。”

卷宗送来时,纸页已泛黄发脆,阿芷心翼翼地翻开,里面夹着几张泛黄的信纸,是巡按御史的亲笔,字里行间满是激愤:“邝文与瓦剌私通,以新粮换战马,中饱私囊,臣有证人……”后面的字迹被水洇过,模糊不清,只隐约能辨认出“粮仓守卫”“夜半运粮”等字样。

“这卷宗怎么会有水痕?”阿芷不解。

“怕是有人想销毁证据。”沈砚秋拿起信纸对着光看,水渍边缘有淡淡的墨痕,像是故意泼上去的。“去查,当年看管这卷宗的吏员是谁,现在何处。”

阿芷刚应声,就见司礼监的太监又来了,手里捧着个匣子:“沈大人,王公公让的把这个送来,是邝文与瓦剌交易的账本,沾了水的那几页,他照着残片补全了,让您瞧瞧。”

匣子打开,里面是本线装账册,补全的几页用的是新纸,字迹却模仿得极像原笔,连涂改的痕迹都分毫不差。最末一页,王振用朱笔写了行字:“十年旧账,终有算时,非为私怨,只为军粮。”

沈砚秋指尖抚过那行字,朱墨透着股执拗的劲。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雪地里那个太监,抱着账册在寒风里发抖,却不肯让半点雪落在“大同漕运”那几个字上。原来有些坚持,从一开始就刻在了骨子里。

“替我回王公公,”沈砚秋把账册放回匣中,“吏部会按律核办,绝不姑息。”

太监走后,阿芷忽然指着窗外:“大人您看,邝尚书去司礼监了!”

沈砚秋走到窗边,见邝埜换了身干袍,手里捧着个卷轴,正往司礼监的方向走,背影虽依旧佝偻,却比先前挺直了些。风掀起他的袍角,露出里面打着补丁的衬里——这位一生刚直的老将军,竟也有这般狼狈却磊落的时刻。

“他这是去……”阿芷疑惑。

“去还账。”沈砚秋望着远处的宫墙,阳光落在琉璃瓦上,折射出金红的光,“欠边关将士的账,欠朝廷的账,也是欠自己的账。”

傍晚时,司礼监传来消息:邝文供认不讳,十年间私通瓦剌,倒卖军粮达三千石,已被押入大牢;邝埜自请贬为大同参将,亲赴边关赎罪,陛下准了;王振则捧着补全的账册,去太庙告慰先帝,“军粮的账算清了”。

沈砚秋听时,正在灯下重批邝埜的考绩册,把“优”字改成了“勤谨有余,察人不足”,又添了行注:“知过能改,仍为良将。”笔尖落下时,案上的芝麻酥饼还剩最后一块,是阿芷特意留的,带着余温。

他拿起酥饼,咬了一口,芝麻的香混着墨香漫开来。窗外,晚霞正染红际,把吏部衙署的青瓦染成一片暖橙。沈砚秋忽然觉得,这暮春的雨洗去的不仅是尘埃,还有人心上的蒙尘——王振的账记在纸上,也记在心里;邝埜的账欠在昨日,却补在今朝;而他自己,或许也该在考绩册上,给那些藏着风骨的人,多留几分余地。

夜风拂过窗棂,带来司礼监方向的墨香,像是谁在轻轻翻着账册,一页页,都写着“公道”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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