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群玉阁的鎏金窗棂已被第一缕朝阳染成暖金。
我端坐于菱花镜前,任由侍女为我梳起流云髻,缀上东珠与赤金步摇,每一步都轻缓有度,丝毫不乱。
镜中人眉眼精致,气度雍容,一身云纹锦袍衬得身姿挺拔,
唯有指尖轻捻的羊脂玉扇,扇尖微叩掌心,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今日是璃月一年一度的七星请仙典仪,由我这权星亲自主持。
璃月千年以来,神明庇佑,凡民安居乐业,而请仙典仪,便是人间与岩王帝君相通的至高时刻。
帝君将降下神谕,指引璃月一整年的商事与民生,这是契约的传承,是秩序的根基,更是整片大陆都瞩目的盛事。
侍女将最后一枚珠钗固定妥当,轻声禀报道:
“权大人,玉京台的祭台已布置完毕,千岩军按您的吩咐,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内外戒严。
各商会的供奉已核验完毕,至冬使馆的人也已在观礼区等候,只是……
他们的神色,并不安分。”
我抬眸,镜中目光清冷如冰,玉扇缓缓合拢,轻敲镜沿。
“不安分是意料之中的事。”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蒙德发生的一切,他们以为能在璃月复刻。
这群愚人众,只知蛮力,不懂契约,更不懂我璃月的底线。”
起身行至观月台,脚下浮空石温润微凉,整片璃月港尽收眼底。
南码头商船云集,街巷人流如织,玉京台方向早已围满了民众,人人面带敬畏,静候吉时。
这繁华盛景,是帝君庇佑千年的成果,也是我与七星日夜守护的江山。
案上摆着一碟水晶桂花糕,甜香软糯,是我素来偏爱的滋味。
旁人只道我身居高位,奢靡享乐,却不知这份甜,是当年瑶光滩上,饥寒交迫的我,最渴望的温暖。
从赤脚渔女到权星,我吃过世间最苦的滋味,才更懂珍惜眼前的甜,更懂要拼尽一切,护住这人间烟火。
我捏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甜意漫过舌尖,心中的决断越发清晰。
“备车,前往玉京台。”
仪仗启程,群玉阁的浮空梯缓缓降下,我缓步走下,所过之处,民众纷纷躬身行礼,呼声整齐划一。
我面带浅笑,颔首示意,步履从容,每一步都踏在璃月的秩序之上。
世人所见的凝光,永远优雅淡定,因为我知道,身为权,我便是璃月的定心丸,我若乱,港内必乱。
玉京台祭台之上,香烟袅袅,供品罗列,奇珍异宝,皆是璃月万民的心意。
削月筑阳真君、理水叠山真君等仙家化身凡人,静立一侧;
往生堂的客卿钟离先生,身着古朴衣袍,手持书卷,气质超凡,静静观礼;
而观礼区的角落,至冬使馆的一行人面色阴鸷,目光死死盯着祭台,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
一切都在我的眼底。
我缓步走上祭台,站在香案之前,玉扇轻展,掩住唇角,目光扫过全场。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我这位权星身上。
我轻启朱唇,声音清亮,传遍玉京台每一个角落:
“吉时已到——恭请岩王帝君降世!”
话音落下,全场躬身,齐声祷告。
清风骤起,云层翻涌,地间泛起温润的岩元素光芒,震耳欲聋的龙吟响彻际!
金色巨龙自云端俯冲而下,鳞爪飞扬,神威凛凛,正是岩王帝君的真龙之姿!
全场民众跪拜在地,高呼帝君圣名,仙家颔首致意,连向来桀骜的愚人众,也被这神威震慑,暂时收敛了气焰。
我心中肃然,躬身行礼,静候神谕。
千年以来,每一次请仙典仪,帝君都会如约而至,赐下指引,护璃月安稳。
我执掌权多年,历经数次典仪,从未有过半点差池。
我坚信,今日亦会如此。
可下一秒,地变色。
金色巨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失去神力支撑,如同陨落的星辰,重重砸在祭台之上!
龙血染红白玉台阶,供品倾覆,香烟散乱,神威散尽,只剩下一具毫无生机的仙祖法蜕,静静躺在血泊之郑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的敬畏与虔诚,瞬间被惊恐与难以置信取代。
民众瑟瑟发抖,仙家神色剧变,连见多识广的钟离先生,都微微蹙起了眉头。
岩王帝君……
死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开。
庇佑璃月三千七百年的神明,七神之中最古老、最强大的存在,竟在请仙典仪之上,惨遭毒手!
恐慌如同潮水,即将席卷整个玉京台,席卷璃月港。
一旦秩序崩塌,商户离散,民众逃亡,愚人众必定趁虚而入,璃月千年基业,将毁于一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猛地抬眸,玉扇重重一合,厉声喝令,声音穿透死寂,镇住全场:
“帝君遇害!封锁全场!”
千岩军早已等候我的指令,此刻闻令而动,甲胄铿锵,迅速合围玉京台,将所有出入口死死封住,兵刃出鞘,气势凛然。
我缓步走到仙祖法蜕旁,蹲下身,指尖轻触龙躯,体温已冷,神力尽散。
心中剧痛翻涌,却半点不曾流露在脸上。
身为权,我没有软弱的资格,越是危局,越要冷静如铁。
“保护仙祖法蜕,任何人不得靠近!”我站起身,目光如刀,扫过全场,
“今日之事,必有奸人作祟。
璃月有帝君庇佑,有七星执掌,有千岩军镇守,有万民同心,绝不会乱!”
民众听到我的声音,慌乱稍定。
他们信任我,信任七星,信任这片由契约与秩序构筑的土地。
就在此时,愚人众的使者猛地站出,高声叫嚣:“凝光大人!
岩王帝君已死,璃月群龙无首,依我看,不如将仙祖法蜕交予我们至冬国保管,由我们来为璃月主持公道!”
放肆!
我眸中寒光乍现,玉扇直指对方,语气冰冷彻骨:
“璃月的事,轮不到外人置喙。
帝君仙逝,我璃月七星自会主持大局,仙祖法蜕是璃月至宝,岂容外族染指?
你若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以扰乱典仪、意图不轨之罪,将你拿下!”
使者脸色一白,被我气势所慑,不敢再多言。
他清楚,在璃月的地盘上,我权凝光的一句话,便可定他生死。
我目光掠过人群,与钟离先生的视线相撞。
他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深不可测的意味,仿佛早已洞悉一牵
我心中微动,此人来历不凡,精通璃月古法与契约之道,绝非普通的客卿。
但此刻并非探究之时,稳住局面,才是重中之重。
我抬手示意,千岩军将仙祖法蜕心护起,准备送往安全之地。
随后,我面向全场民众,声音沉稳有力,安抚人心:
“诸位乡亲,帝君虽已仙逝,但他留下的契约犹在,秩序犹在,璃月的根基犹在。
从今日起,璃月七星暂代神明执掌国政,维持港内安稳,保万民生计,绝不辜负帝君期许,绝不辜负万民信任!”
掌声与欢呼声渐渐响起,恐慌散去,信心重归。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帝君骤逝,群龙无首,愚人众的野心绝不会就此收敛。
他们想要的,是帝君的神之心,是璃月的权柄,是这片最富庶的港口。
蒙德的旧事,他们必定想在璃月重演。
而我,凝光,璃月七星之权,群玉阁之主,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处置完玉京台的残局,我返回群玉阁时,已是午后。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空荡荡的祭台文书上,墨香依旧,却少了往日的从容。
我坐回案前,提笔却迟迟未落,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帝君陨落的一幕。
我自幼信奉契约,敬畏帝君。
他是璃月的缔造者,是秩序的化身,是我一直追随与守护的信仰。
如今信仰骤然崩塌,留给我的,不是绝望,而是更沉重的责任。
我从瑶光滩的泥沙中爬起,白手起家,一手建起浮空的群玉阁,一手执掌璃月的商律与秩序。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弱就要被欺凌,守不住底线,就会失去一牵
愚人众以为,帝君一死,璃月便会不攻自破。
他们错了,大错特错。
我轻轻叩击案几,指尖传来坚硬的触感,如同我此刻的心肠。
群玉阁的情报网早已全开,愚人众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千岩军全员戒备,港口、商区、玉京台,防御层层加固;
各商会誓死效忠,愿为璃月倾尽家财。
我拥有的,从来不止是财富与权柄,而是整片璃月万民的同心。
玉扇轻摇,我抬眼望向窗外,群玉阁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浮空宫殿在暮色中依旧耀眼。
这是我亲手打造的堡垒,是我守护璃月的阵地,更是我与一切来犯之敌对抗的底气。
帝君已逝,仙典惊变,暗流汹涌,强敌环伺。
但我凝光在此,权不倒,璃月便不乱。
世间一切,皆可明码标价,唯有璃月的安稳,是我永不退让的底线。
愚人众的阴谋,终将浮出水面;
所有的暗流,都将在我面前无所遁形。
我提起笔,墨香四溢,在文书上落下第一笔。
从今日起,我不仅是执掌商道的权星,更是守护璃月的擎之柱。
龙陨玉台,惊变突生,可属于我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我会以群玉阁为棋座,以璃月万民为棋子,以契约为棋规,与所有敌人,下一场惊之局。
胜者,只会是我,只会是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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