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玉京台携着满身风雨归回群玉阁时,浮空宫殿的鎏金灯盏已次第亮起,映得满室琼楼玉宇都泛着温润却冷冽的光。
我摒退了左右侍女,独自行至观月台的栏杆边,指尖轻轻摩挲着羊脂玉扇的扇骨,扇面上掩月纹被灯火照得明暗交错。
方才玉京台之上,龙陨高台、万民惊惶、愚人众叫嚣的画面,还在我脑海中反复盘旋。
庇佑璃月三千七百年的岩王帝君,便这般在请仙典仪之上骤然仙逝,连一丝缓冲都未曾留给世间。
换做旁人,早已心乱如麻,手足无措。
可我是凝光,是从瑶光滩的泥沙里赤着脚爬出来的孤女,是一手建起浮空群玉阁的权星,是执掌璃月商律与秩序的人。
我这一生,见过太多绝境,遇过太多暗箭,早已练就了一颗比千岩磐石更坚硬的心。
慌乱从不是我的选择,眼泪更与我无缘。
越是大厦将倾的危局,我便越要站得笔直,越要算得清明。
晚风卷着璃月港的烟火气扑面而来,码头上的叫卖声、商船的锚链声、街巷里的脚步声,顺着风落入耳中,依旧鲜活热闹。
这是我守了十数年的人间,是我用无数摩拉、无数算计、无数日夜护下来的繁华,谁也别想轻易毁了它。
侍女轻步上前,将一碟刚蒸好的水晶桂花糕放在青玉案上,甜香软糯的气息漫开,抚平了我心底最后一丝波澜。
旁人总笑我身居高位却偏爱甜食,这是贵女的奢靡习气,他们却从不知,
这一口甜,是当年在瑶光滩忍饥挨饿时,我能想到的最美好的念想。
如今我坐拥万贯家财,群玉阁内奇珍异宝数不胜数,可最能让我静下心来的,依旧是这一口寻常的甜。
我捏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甜意漫过舌尖,思绪也随之清晰如镜。
“大人。”
贴身侍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凝重:
“千岩军统领求见,有紧急军情禀报。
另外,七星其余几位大人,也已在偏殿等候,商议帝君仙逝后的璃月大局。
还迎…至冬使馆的使者,第三次递来了拜帖,言辞咄咄逼人,要求面见您,商谈仙祖法蜕的归属。”
我缓缓咽下糕点,玉扇轻合,在掌心轻轻一叩。
该来的,终究是都来了。
帝君一死,璃月看似群龙无首,各方势力便都按捺不住野心,争先恐后地跳出来,想要分一杯羹。
仙家质疑凡人执政,七星内部各有思量,愚人众更是虎视眈眈,恨不得立刻将仙祖法蜕与神之心收入囊郑
乱?
我凝光在一日,璃月便乱不起来。
“让千岩军统领先到书房候着,至于七星诸位,我即刻便到。”我顿了顿,眸中掠过一丝寒芒,
“至于至冬的使者——告诉他,群玉阁不接待无礼之客。
想要见我,便守璃月的规矩,在玉京台的官署等候,若再敢放肆,直接驱离便是。”
“是。”侍女躬身退下。
我起身整理了一下云纹锦袍,珠钗轻响,步履从容地走向偏殿。
群玉阁的偏殿之内,璃月七星的其余六人早已等候在此,神色各异。
有人满面焦灼,坐立不安;
有人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还有人眼底藏着犹豫,显然是被这场惊变乱了心神。
见我步入殿中,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我抬手示意免礼,径直坐在主位之上,玉扇轻展,掩住唇角,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位,玉京台的事,你们都已知晓。
帝君仙逝,璃月正处危局,今日召你们前来,不是听你们唉声叹气,而是要定下方略,稳住璃月的江山。”
率先开口的是掌管军务的璇星,他性子急躁,此刻已是心急如焚:
“权大人,帝君骤然仙去,仙家那边已有不满,我等凡人不配执掌璃月大权。
再加愚人众在港内蠢蠢欲动,散布谣言,囤积物资,千岩军虽已戒严,可长此以往,民心必乱啊!”
“民心乱不乱,不在于帝君是否在世,而在于我们能否给万民安稳。”我淡淡开口,打断了他的焦躁,
“璃月三千七百年,靠的从不是神明一味的庇护,而是契约为根,秩序为脉。
帝君留下的契约尚在,万民的生计尚在,我们七星执掌璃月,本就是帝君默许的人间秩序,何来不配之?”
另一位掌管民生的玑星面露犹豫:
“可愚人众势大,他们在蒙德得手,如今又将矛头对准璃月,若是硬碰硬,怕是会引发战乱,
到时候璃月港的商户流离失所,百姓生灵涂炭,这后果……”
“怕,就守不住璃月。”我眸色微沉,玉扇轻叩案几,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凝光白手起家,从瑶光滩的一个渔女,走到今日,靠的从不是退让妥协。
愚人众想要的,是帝君的神之心,是璃月的商脉权柄,我们退一寸,他们便会进一尺,直到将璃月啃食殆尽。”
“那依权大人之见,我们该如何做?”有人问道。
我站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璃月全境地图前,玉扇指尖轻点地图上的要害之地。
“第一,稳商。”
“我璃月以商立国,商路通,则民心安。
即刻下令,璃月七港商税不变,商路畅通,所有商户照常营业,
谁敢借机哄抬物价、扰乱商律,按我权星的律法,从严处置,抄没家产,永不录用。
群玉阁会调拨足够的摩拉,稳定市面金价,绝不让港内出现物资短缺。”
“第二,守港。”
“千岩军全员戒备,玉京台、南码头、群玉阁、绝云间要道,层层设防,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但凡发现愚人众私藏兵器、散布谣言、暗中滋事,无需请示,直接拿下。
敢暴力抗法者,格杀勿论。”
“第三,查凶。”
“帝君在请仙典仪之上遇害,绝非意外。
我已命群玉阁的情报网全开,璃月港内的每一个陌生人,每一次异常动向,都要尽数查清。
无论凶手是谁,背后有何等势力,我都要将其揪出来,以告慰帝君在之灵。”
“第四,拒外。”
“至冬愚人众,没有任何资格插手璃月内务,仙祖法蜕是璃月至宝,由千岩军重兵守护,谁也别想染指。
他们若敢动武,那便让他们知道,璃月的千岩军,群玉阁的力量,足以让他们有来无回。”
四条方略,字字千钧,掷地有声。
殿内的七星众人,原本慌乱的神色渐渐平复,眼底的犹豫化作坚定。
他们跟随我多年,深知我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我出的每一句话,定下的每一条计策,都早已算尽了利弊。
“我等谨遵权大人号令!”众人齐声应道。
七星齐心,璃月的根基,便先稳了一半。
打发走七星众人,我转身前往书房,接见千岩军统领。
统领单膝跪地,将最新的情报一一禀报:
“大人,仙家那边,削月筑阳真君、理水叠山真君等,对帝君仙逝悲痛不已,
虽对凡人执政颇有微词,但并未有过激举动,只是闭门不出,静候事态发展。
愚人众方面,他们在港内秘密集结人手,使馆后方藏有大量兵器,似乎在等待远方的援军,
另外,他们还派人前往绝云间,试图拉拢仙家,离间我们与仙门的关系。”
我静静听着,指尖始终轻捻玉扇,面色不变。
一切都在我的算计之郑
愚人众惯用的伎俩,无非是挑拨离间、趁乱夺权,在蒙德如此,在璃月,也依旧如此。
只可惜,他们太看璃月,太看我凝光了。
仙家虽高傲,却重契约,守璃月;
万民虽平凡,却知冷暖,念安稳。
愚人众想要用蛮力打破这一切,不过是痴人梦。
“知道了。”我淡淡开口,
“传令下去,派人前往绝云间,送上群玉阁的珍藏灵药,告知诸位真君,我七星暂执政权,
只为守护璃月万民,守护帝君留下的契约,绝无半分僭越之心。
仙家若有任何吩咐,我凝光必当遵从。”
“是!”
“另外,加强对至冬使馆的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一只苍蝇飞出去,都要第一时间禀报。”
“属下遵命!”
千岩军统领退去后,书房内再次恢复安静。
我坐在案前,提笔蘸墨,却没有立刻落下。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玉京台之上,那个身着古朴衣袍、手持书卷的往生堂客卿——
钟离。
此人气质超凡,精通璃月古法、契约之道,对帝君的礼仪更是了如指掌,绝非寻常的客卿。
帝君仙逝之时,他神色平静,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淡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一个念头在我心底悄然升起,却又被我轻轻按下。
此刻并非探究此事的时候,稳住璃月,才是重中之重。
就在此时,侍女再次前来禀报:
“大人,往生堂的钟离先生,求见大人,是有关于帝君后事与璃月契约的要事,想与大人商谈。”
我眸中微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曹操,曹操到。
“请他到主殿等候,我即刻便到。”
我放下笔,起身整理衣袍,玉扇轻摇,步履从容。
我倒要看看,这位神秘的钟离先生,究竟是何来路,又会在这危局之中,给我带来怎样的消息。
走出书房,群玉阁的灯火璀璨如星河,浮空的宫殿凌驾于璃月港之上,将整片繁华尽收眼底。
下方的璃月港,依旧灯火通明,商船往来,烟火袅袅,一派安稳景象。
这便是我要守护的一牵
愚人众的野心,仙家的疑虑,内部的纷扰,在我眼中,不过是棋局之上的棋子。
我是凝光,璃月七星之权,群玉阁之主。
这盘棋,由我执子,由我定规,由我决胜。
世间万物,皆可明码标价,唯璃月江山,唯万民安稳,是我永不妥协的底线。
暗流再凶,也冲不垮群玉阁;
敌人再强,也撼不动我守护璃月的决心。
接下来,便是与钟离先生的会面,与愚人众的周旋,与仙家的和解,与所有暗流的终极博弈。
而我,早已胜券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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