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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二龙抬眼望向他,目光平静却锐利。“若你提着星罗皇室的首级去献礼,蓝电霸王龙家族或许尚有一线生机;可若是连这份诚意都拿不出,家族又凭什么继续存于世间?”
玉罗冕被她点破心思,面上并无半分羞恼。
他清楚柳二龙所言字字属实,正是他不得不正视的困局。沉默了半晌,喉间才挤出艰涩的回应:“……你得对。”
“之后你有何打算?”柳二龙并未放过他,追问如影随形。
玉罗冕深深吸进一口气,声音沉了下去:“我会设法倾覆星罗皇室。他们虽已伤筋动骨,根基犹在,非可轻取之辈。但我蓝电霸王龙一族百年积淀,亦非虚名。此事……需从长计议,更需时日铺排。”
“所以你是想托我与林周旋,换取谋划的时间?”柳二龙眉心微蹙,语气里透出些许不耐。
“正是。”玉罗冕重重颔首,眼底燃着近乎孤注一掷的恳牵他明白自己已无他路可走,唯有借柳二龙之力暂缓局势。
柳二龙凝视他片刻,心中波澜暗涌。她知晓林已远赴海外,归期渺茫,其意向更是难以揣测。此事风险重重,前途未卜。
然而最终,她还是轻轻点零头。“我会尽力为你争取时间。”
话音落下时,她眸中却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犹疑。
玉罗冕顿时如蒙大赦,连声道谢,仿佛黑夜中窥见微光。
柳二龙不再多言,只深深看了他一眼,旋即转身推门而出,身影悄然没入廊外的昏暗之郑
心头盘算的诸般事宜如藤蔓缠绕,每一桩都牵动着全局的脉络。
事既了结,柳二龙步履未停,仿佛与廊下的玉罗冕已无话可谈。
就在她身影即将隐入长廊昏暗处时,玉罗冕胸腔里一阵翻涌,终究还是出了声。
“二龙,留步。”那嗓音绷得有些紧,却稳稳递了出去。
柳二龙足尖稍滞,并未回头,只对着空气抛来一句:“还有事?”
玉罗冕吸了口气,将话推上舌尖:“你可愿……再回蓝电霸王龙一族?”
话音里藏着他自己也未察觉的殷切,仿佛这答案能定乾坤。
柳二龙徐徐转过身来,嘴角噙着笑。
可那笑意未达眼底,只像冰层覆着的深潭,看得玉罗冕脊背生寒。
“怎么,嫌一份投名状不够牢靠,还想把我也拴上你家的战车?”她话里淬着淡淡的讥诮。
玉罗冕急忙抬手:“不,不是这般意思。我只是想着——你那紫电霸王龙武凌驾于蓝电之上,又怀真龙九冠之资,若你归来,族长之位舍你其谁?家族前程,必因你而改换地。”
柳二龙却只掷下三个字:
“没兴趣。”
声如断刃,干脆利落。
罢她已旋身踏入内室,门扉在灯下映出一道孤绝的剪影。
“二龙……”
玉罗冕喉头动了动,余音卡在半途。
他望着那扇合拢的门,半晌只听见自己一声沉沉的叹息。
“嗒。”
轻响落下,长廊复归寂静。
房门猛地合拢,将玉罗冕未完的话语彻底截断。
他在门外静立片刻,最终只是轻轻摇头,转身沿着长廊离去。
夜色浓稠如砚中未化开的墨,玉罗冕的背影逐渐被黑暗吞没。他清楚柳二龙的心意已定,自己再难动摇分毫。如今唯一的转机,便系于林一念之间——或许那人能予蓝电霸王龙家族一线微光。只是这缥缈的期望,终究悬在未卜的将来。
晨光刺破际,金辉流淌过广袤原野,为山川草木覆上薄如蝉翼的金纱。一辆宽阔马车不疾不徐地行驶在官道上,稳若磐石。
林立在车辕处极目远望,瀚海城的轮廓已在朝霞中逐渐清晰,城门上三个大字隐约可见。宁荣荣此时从车厢内探出身来,乌黑的眼眸滴溜溜转着打量四周。她忽然蹙起鼻尖,轻轻吸了吸:“奇怪……是什么气味?咸咸的,又有点腥……”
“是海风。”林侧首望向她,嘴角噙着浅笑,“我们第一个目的地到了。”
宁荣荣眨了眨眼,“海”这个字眼在她心中激起细的涟漪。她努力搜寻着记忆的角落——除了那些关于糕点、酣眠与嬉闹的片段外,能清晰忆起的实在寥寥。能记得父亲曾提过“瀚海城”三字,已属不易。
林目光掠过她困惑又期待的神情,投向远方淡青色的际线。“瀚海城不但是斗帝国西疆首府,更是整片大陆最大的海滨城池与港口。”他声音平静,“我们要从这儿启航,前往海神岛。”
宁荣荣听完这番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抿着嘴轻轻笑了,脸颊上漾开浅浅的梨涡,好像已经望见了远方那片湛蓝而神秘的岛屿。
不过到底年纪还,兴奋劲过去,困意便漫了上来。
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身子一缩,又钻回了车厢里,含糊地嘟囔:“路还远着呢……我再睡会儿。”
望着那娇身影没入帘后,林不由得摇头笑了笑。真是孩子气,却也叫人忍不住心生柔软。
***
日头渐渐西斜,余晖如金纱般笼罩着瀚海城高耸的城墙。一辆精致的马车不疾不徐驶过城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而沉稳的声响。
车厢里,宁荣荣、朱竹清、舞与独孤雁都安 ** 着,目光投向窗外,打量着这座陌生而繁华的城池。林坐在前头执缰驾马,神色从容,仿佛对这样的行程早已习以为常。
“林哥哥,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朱竹清清凌凌的嗓音忽然响起,带着些许探寻。
林侧过头,唇角微扬:“既然要出海,总得置办些合用的物件。先去拍卖场转转,看有没有什么值得留意的。”
他语气平缓,却自有种令人安定的力量。
实际上,林心中早有计较。瀚海城拍卖场名声响亮,四方奇珍常在此汇聚。他此行的目标,是一件叫做“龙渊艇”的导器——据他所知,那是一件性能极佳的水下行具,迅捷且功用齐全,对于即将航向远海的他们而言,再合适不过。
马车悠悠前行,不久便停在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门前。檐下高悬的匾额上,“瀚海大拍卖场”数字在暮光中泛着沉静的色泽。
林跃下马车,转身向车厢内递出手。
当他的手掌先后托住舞与朱竹清腰际时,空气里仿佛有什么轻轻凝滞了一瞬。
四周的目光如细密的网,从各个方向聚拢而来。那些视线里翻涌着惊叹、酸涩与难以掩饰的嫉恨——宁荣荣、朱竹清、舞与独孤雁站在一起,宛若四种不同光华交织,令人几乎移不开眼。
而此刻竟有两人如此自然地倚在那青年身侧,这画面刺得不少人暗暗攥紧了拳头。
“一个人怎配得上这样的相伴……”人群里响起压抑的低语。
林却似未闻。
他只微微颔首,便领着四人朝拍卖场正门走去。喧嚷声浪扑涌而来,他却像行走在无声的帷幕之后,连衣角都未曾波动半分。
独孤雁悄无声息地往前半步,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碧色。
那目光扫过之处,窃窃私语声忽然低了下去,几个原本探头张望的人甚至不由自主退进了阴影里。
一位侍者从门内快步迎出,躬身笑问:“几位贵客,可需为您引路?”
林抬眼,语气静如深潭。
“谈生意。”
侍者略作迟疑,目光扫过林一行人。这些客人瞧着都年轻,衣饰也寻常,实在不像能做大买卖的模样。
正犹豫时,宁荣荣向前一步,嘴角噙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自衣襟间抽出一张墨色卡片,在侍者眼前轻轻一晃。
侍者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卡面上绵延的数字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炸得他脑中一片空白。他这辈子从未见过这样的数目。
先前那点疑虑顷刻烟消云散。他立刻深躬下去,几乎折成直角,手臂朝拍卖行内厅急急一引,声音里压不住地发颤:“几位贵客,快请,快请进。”
林未置一词,只略一颔首,率先迈步而入。宁荣荣、朱竹清、舞与独孤雁随即跟上,几道身影轻捷如风,转眼便没入那扇厚重的大门之后。
门外驻足的人群这才渐渐回过神来,彼此交换着眼神,惊异与艳羡在无声中流淌。
“啧,不酸是假的。”一个布衣男子摇了摇头,笑容有些发苦,“莫旁的,单是能有这般阔绰的同伴随行,就够让人心里泛酸了。”
旁边一名师装扮的青年撇了撇嘴,强撑出一副不以为然的腔调:“长了张好脸罢了,换我也……”话音未尽,眼底那抹掩不住的渴望却已将他彻底出卖。
无人破,但那些交织的目光里,分明都晃动着相似的影子——对财富的向往,对地位的渴求,抑或是对某种肆意人生的隐秘憧憬。
侍者躬身将林一行引至内室。这里陈设雅致,檀木架上垂着素纱,墙上悬着几幅墨色淡远的山水,空气中浮动着若有似无的茶韵。众人落座后,便有侍女端上描金瓷碟,盛着几样精巧茶食。侍者垂手立在屏风边,低声询问贵客所需。
林略一沉吟,便明了来意。他想寻一件特别的东西——名为“龙渊艇”的器物。
那侍者眼皮倏地一跳,随即又垂下目光,神色恢复如常。“请您稍候片刻。”他躬身退了出去,脚步又快又轻,穿过几重回廊,径直往管事房去了。
管事房门被猛然推开时,胖管事正托着一盏釉色温润的瓷杯啜茶。惊得他手腕一抖,杯盖“叮”一声落在案上,溅出几点茶渍。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胖管事瞪着闯进来的侍者,指着滚到地上的杯盖,“瞧瞧,上好的雨过青盏,抵得上寻常人家半月的用度!”
侍者抚着胸口顺了顺气,急急道:“管事,我愿赔上一年的薪饷——您快将库里那件‘龙渊艇’请出来罢。来了贵客,指名要它。”
“龙渊艇?”胖管事一怔。
他自然晓得那物件的分量。这些年来它一直锁在库房深处,并非无人识货,而是因其特殊,寻常人根本用不上。他捻着拇指上那枚翠玉扳指,沉吟道:“对方可曾开价?莫不是来捡便夷……”
侍者连连摇头:“您放心,那位客人气度不凡,出手定然阔绰。这一桩若是成了,光是提成,便抵得过我十年辛劳。”
听闻此言,胖主管那张圆润的脸上总算浮起了一缕笑意。
他微微颔首,挥手示意侍者去安排龙渊艇的交接事宜。
与此同时,一股混杂着期待与困惑的情绪在他心底蔓延——究竟会是怎样的客人,偏偏对这艘在众人眼中形同虚设的龙渊艇青眼有加?
侍者正要转身,胖主管忽然抬了抬手:“慢着。对方可曾报出具体的数目?”
“这……我倒未曾细问。”侍者脚步一顿,面露赧然。
“那多半是存心来捡漏的,”胖主管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眼皮懒懒一掀,“你莫不是闲来拿我寻开心?”
“绝非如此。”
侍者却斩钉截铁地摇头,神色里的笃定竟让胖主管怔了一怔。
“你凭什么这般肯定?”
侍者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向前半步,压低声音道:“主管可曾见过……黑卡上缀满零的客人?”
“莫亲眼所见,我连听都未曾听过。”胖主管捻了捻指腹,眼底掠过一丝神往,“恐怕唯有雄踞皇都的七宝琉璃宗宗主,才可能有这般财力罢。”
师敬畏的是巅峰,而商贾仰望的,从来都是富可敌国的宁风致。
“等、等等——”胖主管忽然一个激灵,嗓音不由拔高,“难不成是宁宗主本人要买这龙渊艇?”
“那倒不是。”侍者轻轻摇头,“但那位客人掌中的黑卡……零的数目却也一眼望不到头。”
胖主管沉默片刻,终于转身朝内室走去。
他启开墙角一座厚重的金属柜,从深处捧出一件约莫一尺来长的物件。
那物件通体流转着温润的玉色光泽,首恶作昂首龙形,尾部则如鲤尾般翘立,两侧各生着四片薄如蝉翼的鳍状结构。
它被托出柜门的刹那,四周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拨动,漾开一圈圈隐约的力涟漪。
“这便是……龙渊艇?”胖主管凝视着掌中之物,嗓音里透着难以置信的微颤。
“正是。”侍者郑重应道。
“走。”胖主管忽然将物件心拢入袖中,迈步便朝外疾行,“我亲自去见见这位客人。”
林带着宁荣荣、舞等四人走出拍卖场时,色已近黄昏。街道被夕阳染成淡金色,人影拖得细长。
宁荣荣将那只精巧的龙渊艇捧在掌心,对着光左右端详。艇身不过巴掌大,雕纹细如发丝,在余晖下泛着幽蓝的暗泽。她歪了歪头,睫毛在脸颊投下浅浅的影。
“花这么多钱,就为这么个东西呀?”她声音里透着孩子气的不解,“都够订一艘三层楼船了。”
林侧过脸看她。少女微蹙的眉心和轻抿的嘴唇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柔软。他眼底浮起一丝笑纹。
“平常确实只是件玩物。”他放缓了语速,像是给风听,“可若到了生死关头,便是百万金币也换不来。”
他未出口的是,若在从前,茫茫海域除了那头盘踞深渊的古兽,尚没有什么能让他多看一眼。但如今旧伤如附骨之疽,时时啃噬着力脉络。瀚海乾坤罩需要载体,这龙渊艇恰是能隐于惊涛之下的壳。
宁荣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将艇心地收进袖袋,指尖在袋口停留片刻,仿佛安抚一只沉睡的幼鸟。
“接下来呢?”她抬起头时,眼里已换上跃动的光,像是星子跌进了琥珀。
“去码头。”
林望向长街尽头。咸湿的风正从那个方向涌来,送来帆索摩擦的嘎吱声与远处潮水的闷响。
越靠近港口,市井的声浪便越发汹涌。鱼肆的腥气混着烤饼的焦香,货摊上陶罐碰撞出清脆的节奏,赤膊的脚夫扛着麻袋在人群中切开通道。而他们的经过,悄然搅动了这片喧嚣。
“瞧那几位,定是师家族的 ** 公子……”
低语从茶棚下、货摊后渗出,目光如细密的网,掠过少年沉静的侧脸与少女飘动的衣角。
林并未回头。他走在最前,步伐稳定地穿过弥漫着海盐与汗水气味的街道,仿佛早已习惯了成为视线交汇的焦点。宁荣荣跟在他半步之后,袖中的手轻轻按住藏着龙渊艇的衣袋。
港口的人群纷纷侧目,好奇与探究的视线交织成网,低语声在空气里浮动,猜测着这群陌生来客的来历与意图。
林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寂静的维度。他的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越过高耸的桅杆,笔直地投向雾气朦胧的远方海平线,眼底沉淀着某种不容动摇的决意。
码头沿岸泊满了形形 ** 的船只,从饱经风霜的简陋舢板到漆光可鉴的华丽楼船,挤挤挨挨,勾勒出一幅喧闹的市井图卷。见有客至,精明的船主们立刻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地推销着自己的家当。
“三层楼船,舒适安稳,海上逍遥三日,只需五枚金币!”一个裹着斑斓彩衣的汉子用力摇晃手中旗,嗓音嘹亮。
“十枚!上我的船,保管诸位乐不思蜀,领略何为极致享乐!”另一人立刻拔高音调,不甘示弱地喊道。
更有人挤到近前,拍着胸脯,语气热络:“朋友,可是要出海?船我有,钱您出,咱们即刻便能启程,涯海角任遨游!”
林一行人甫一踏进这沸反盈的地界,各种夸耀与招揽便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船主们用或浑厚或尖利的嗓音,竞相吹嘘自家船舶的坚固、迅捷或舒适,将这港口的清晨渲染得愈发嘈杂而生机勃勃。
“我们需包下一整艘船,有哪位船主愿接?”宁荣荣清越的嗓音穿透喧嚣,她特意咬重了“包”字,表明他们需要的是专属于他们的航程,而非与人拼凑。
这声音仿佛一块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在人群中激起了更剧烈的反应。许多方才还满面红光的船主,听到“包船”二字,脸上顿时浮现出迟疑之色。这意味着此行只能搭载这一批客人,收益无疑将大打折扣。
尽管如此,仍有不少人眼中燃起兴趣的火苗,他们挤开旁人,凑到近前,急急追问目的地。
“不知贵客欲往何方?”一个胡子拉碴、面容粗犷的船老大嗓门洪亮地问道。
“海神岛。”宁荣荣的回答清晰而平静。
这三个字如同带有某种冰冷的魔力,话音落下的刹那,周遭灼热的气氛陡然一滞。方才还跃跃欲试的船主们,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惊愕与畏惧交织,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海神岛——那是流传在古老歌谣与冒险者醉后呓语中的名字,象征着莫测的航路与无边的险阻。寻常船只,岂敢妄言抵达?
港口的喧嚣中,“海神岛”三个字刚落下,黑胡子船长的脸便白了三分。他喉头动了动,干笑一声,脚下已不着痕迹地向后挪了半步。“这……这地方,我看还是罢了。”话音未落,他已被自己的退缩噎住,匆匆转身挤入人群。
周围的船长们仿佛得了某种默契的信号,交头接耳的低语迅速蔓延开来。“可不是么,咱们这些船哪经得起那风浪?”“去那儿?不如去碰碰别的运气。”人影晃动,方才还围拢的一圈人,转眼便散了个干净,只留下咸湿的海风在原地打转。
宁荣荣望着空落落的码头,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没料到,仅仅一个地名,竟能让这些惯于在风浪里讨生活的汉子们避之唯恐不及。希望像指间的沙,分明刚才还握着,此刻却漏得所剩无几。
一个身影就在这时分开了人群,稳步走到他们面前。来人约莫五十出头,身板挺直如桅杆,一身洗得发白的船长服熨帖整齐,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令人无端感到几分可靠。“诸位贵客,”他嗓音醇厚,带着海浪打磨过的温和,“可是在寻前往海神岛的船?”
“正是。”宁荣荣眼中重新亮起光,连忙应道,“您是船长?”
“鄙人海德尔,掌舵‘海魔号’已有三十年。”他微微颔首,姿态从容不迫,“若信得过我这把老骨头,那地方,我认得路。”
宁荣荣悬着的心正要落下,一直沉默旁观的林却抬起了眼。他的目光在海德尔那被海风雕刻过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某种遥远而清晰的记忆碎片骤然拼合——海德尔,紫珍珠海盗团,那艘注定要在故事里掀起风滥船……原着里的轨迹无声地划过脑海。
一抹极淡的、近乎玩味的笑意浮上林嘴角。他仿佛自言自语般低语:“见见那位传中的‘紫珍珠’,倒也不错。”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随后,他迎上海德尔等待的目光,清晰而平稳地给出了答复:
“好。就乘你的船。”
海德尔微微颔首,视线扫过林一行人,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衡量。他停顿片刻,压低了声音:“有句话得在前头。去海神岛,来回少一个月。中途要过深海,那地方可比近海凶险十倍。既然是包船……价钱不会便宜。”
话音未落,宁荣荣已从腰间储物囊中取出一只鼓胀的黑色布袋,信手抛了过去。
布袋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抛物线,稳稳落入海德尔怀里。她语气平淡:“五百金币。够么?”
“五、五百?”海德尔瞳孔骤然收缩,像被烫到般攥紧了布袋。
沉甸甸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一股滚烫的狂喜猛地冲上头顶。他深吸一口气想稳住神色,眼底却已映出藏不住的贪光。
“好肥的羊……”他心里翻腾着,几乎能听见金币碰撞的幻音。但常年跑海的警觉让他迅速压下心绪,绷紧了脸。
“能走么?”宁荣荣见他半晌不答,眉梢微挑。
海德尔连忙点头:“能是能……可丑话前头,五百金币也就够跑三趟海神岛的价。别以为给了钱就能随意差遣。”他故意把话砸得硬邦邦,想压一压对方可能的气焰。
谁知众人闻言却低笑起来。
那笑声很轻,却让海德尔耳根有些发烫。林向前半步,海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起:“何时能启航?”
海德尔确认林一行人神色如常,悬着的心这才缓缓落下。他展露笑容,微微欠身道:“诸位贵客,请随我来。船上的伙计们已在‘海魔号’上恭候多时了。”言罢,他侧身引路,带着众人穿过码头喧嚷的人群。
不多时,一艘高耸的楼船便映入眼帘。船身漆成深赭色,桅杆如林,正是那艘名为“海魔号”的海船。甲板上立着十余位体格精悍的水手,见到海德尔引领客人走近,纷纷肃立致意。简单引见后,海德尔便领着众人踏上了坚实的甲板。
登船之后,这位船长一面带路,一面如数家珍地讲解船上布局与水手职司。他指向那些正收揽缆绳、调整帆索的船员,明他们如何各司其职,保障航行安稳。“海魔号”确如他所言分为三层:甲板之上有两层,客房与观景廊皆布置得宜;下层则是水手休憩与堆放物资之处。林与朱竹清、宁荣荣等人被安置在上层舱室,彼此既有私密空间,又可自由走动。
“起锚,出发!”
海德尔洪亮的号令响起,船身随即传来沉稳的震动。铁链哗啦收卷,巨帆徐徐张满,海魔号平稳地滑离码头,向着蔚蓝的远海驶去。湿润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特有的咸涩气息,令人精神一振。
然而航出一段后,船只开始随波浪轻轻起伏。林注意到身侧几位同伴的呼吸逐渐变得轻浅,面色也透出些许苍白。她们虽未言语,微蹙的眉尖与抿紧的唇却泄露了身体的不适。林了然——初次面对开阔海域的涌浪,难免会有些许晕眩。
“风浪渐起了,”他温声道,“我们不如先回舱内歇息片刻。”
众人确实需要时间适应海上的颠簸。
海德尔领他们回到客舱便礼貌告退。穹顶的水晶灯投下柔光,将室内映照得明亮如昼。
门扉合拢后,宁荣荣眉尖微蹙,压低声音道:“林,那人给我的感觉不太对劲。”
“哦?”林抬眼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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