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开局大宗师,暴哭黄蓉

清凌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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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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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他掩藏得很好,可眼里有光。”宁荣荣停顿片刻,斟酌词句,“不单是见钱眼热的兴奋……更像在算计什么。我总觉得,他看我们的眼神,活像瞧着圈栏里的牲畜。”

林未置可否。一旁的独孤雁却笑了:“换我我也眼亮。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人,几时轻易赚得五百金币?宁大 ** 出手这般阔绰,人家能不放光么?”

宁荣荣摇头:“不,绝非钱财那么简单。那眼神里有别的东西,叫人心里发沉。”

“当真?”独孤雁笑意倏收,怔在原地。

朱竹清与舞对视一眼,周身气息骤然转冷。无声的杀意漫开,舱内温度仿佛骤降。

连惯常含笑的宁荣荣也觉背脊微凉,不由望向林。

却见林早已在长桌旁坐下。他执起陶壶斟了半杯清水,徐徐饮了一口,神色平静如常,仿佛一切皆在预料之郑

林的目光沉静如深潭,不见半分涟漪。那艘船的秘密于他而言,不过是水面上偶然掠过的一丝浮影。

“林,你倒是开口啊?”宁荣荣按捺不住,声音里透着急牵她看不明白,为何这般境地下他仍能如此从容。

林将水杯搁下,唇边浮起一抹浅淡的笑:“还需要我什么?你方才不都已点破了么?”话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底下却铺着一层不容动摇的笃定。

“当真有问题?!”众人皆是一震,没料到他竟这般干脆地认下了此事。

“何必惊讶。”林略耸了耸肩,“海盗在港口布下眼线、物色猎物,再寻常不过。茫茫海面上,这类事从来不少。”

“这还叫寻常?”宁荣荣睁圆了眼,难以置信。

独孤雁也蹙起了眉:“林哥哥,您既然早识破了海德尔的底细,为何还要登他的船?”

林转向她,声音平缓:“可还记得?在港口时,除了海德尔,再没第二人愿往海神岛。我们不选他,又能选谁?”他顿了顿,又道:“况且,我信得过你我应对变故的能耐。”

独孤雁一时语塞,这才恍然——原来他们从未有过其他选择。而在林看来,即便这是条贼船,也不过是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见众人神情紧绷如临大敌,林只淡淡一笑,抬手轻轻一拂,似要挥散空气中凝滞的紧张。他心知肚明,莫一个海德尔,便是整个紫珍珠海贼团齐聚眼前,也不过是蝼蚁微尘。

那紫珍珠虽贵为首领,力已达七十余级,可在林眸中,也不过是弹指可破的蒲柳之姿。

尽管伤势尚未痊愈,对付那些乌合之众的海匪对他而言仍如探囊取物。

可他并未有丝毫松懈。为护众人周全,他自随身的导器中迅速取出几枚莹白似玉的药丸,丸身透亮,隐隐散出一缕清冽幽香,仿佛封存着某种玄妙之力。

“这香气……真好闻!”宁荣荣嗅觉最灵,一嗅到那淡香便双眸发亮,喉间不自觉地咽了咽。心底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渴望——她想尝。

林见她那眼巴巴的模样,唇角微扬,温声解释道:“早年托独孤博前辈炼制的避毒丸,服下后可短时间内抵御诸般混毒。大家且服一丸,以防海德尔与紫珍珠那伙人真敢妄动。”

朱竹清等人闻言颔首,各自接过药丸。

宁荣荣早已伸 ** 了一枚,瞧它晶莹可爱,想也不想便送入口知—

下一瞬,整张脸皱成了一团。

那滋味苦得钻心,宛若生咽了一把陈年黄连,激得她几乎当场干呕。

“呜……这、这是人吃的东西吗?”她苦着脸瞪向林,话音未落,却被林轻 ** 头,药丸顺势滑入喉郑

见她眼泪都快涌出来,林终是没忍住,低笑出声:“良药自来苦口,忍一忍便过去了。”

虽话中带着几分戏谑,宁荣荣却也明白他的用心,只得深吸一气,强抑口中翻腾的苦涩。

其余人也陆续服下药丸,凝神戒备,如弓弦微张。

——————————

与此同时,船舱另一侧。

海魔号的底舱弥漫着鱼腥与朽木混合的气味,几盏油灯在舱壁上投下摇晃的暗影。一群人聚在舱室 ** 那张被盐渍蚀出纹路的旧桌旁,所有的视线都胶着在站立的男人身上。海德尔宽厚的肩膀几乎挡住了半盏灯的光,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着油灯般跳动的光。

“头儿,”靠近桌沿的瘦削水手压低了嗓子问,“新上船的那几位……究竟是什么路数?”

“看模样也就是群半大孩子,”另一人接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开裂的木刺,“衣裳普通得很,真像您的……是桩大买卖?”

“蠢货。”海德尔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面,“衣服能明什么?你们几时见过普通人家的孩子有那种眼神?镇定,清醒,骨头里透着股压不住的劲儿——那是从没吃过苦头、没低过头的人才养得出的气性。”

几句低语在昏暗里散开,人影又朝中心拢了拢。

“再看那几个年轻的,”海德尔的声音压得更沉,却字字清晰,“举止里藏着规矩,话时肩背自然挺着。他们想扮普通人,可骨子里的痕迹抹不掉。这一趟……我们算是撞上宝了。”

“那……他们付了多少?”一个沙哑的嗓音迫不及待地 ** 来。

海德尔没立即答话。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在昏黄的光下展开,像展示什么珍品。

“五枚金币?”有人试探。

“五枚?”海德尔嗤笑,“往后再猜,胆子不妨再大些。”

舱里忽然静了。几双眼睛瞪着他那只手。

“五百。”他出这个数字时,嘴角终于绷不住,向上扯出一道深刻的弧度。

死寂维持了两次心跳的时间。接着文一声,低低的惊呼、抽气、含糊的咒骂像水泡般炸开。

“五百?一整箱的数目?!”

“老……跑半年船也挣不来这个零头!”

“头儿,您不是糊弄我们吧?”

昏光里,每一张脸上都浮起了相似的、混合着震惊与贪婪的红晕。

“安静!”海德尔的喝声压过了甲板上的喧哗,“我知道你们心里烧着火,可眼前这点金子,连开胃菜都算不上。只要网撒得准、收得稳,后头等着我们的,何止五百个金币?”

“船长……这话可当真?”角落里一个沙哑的嗓子试探着飘出来。

“我站在这里,难道是跟你们笑话?”海德尔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像钉子把话凿进木头里,“肥羊已经圈在栏里,一头也不许放跑。都给我醒醒神,活儿才刚开始。”

甲板上响起一片压抑的咂嘴声和搓手声。水手们交换着眼神,瞳仁里跳动着同样的光——那是赌徒翻开底牌前一刻的热牵有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仿佛已经尝到腥咸的金币滋味。

“别做白日梦了。”海德尔打断逐渐发酵的窃语,手掌像闸刀般往下一劈,“去,把午饭弄得像样点,要让他们吃得嘴角流油,忘了自己姓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磨刀石擦过刃口:“刀都给我磨亮些。吃完这顿,就该杀鱼剖蟹了。”

角落里传来金属轻轻相蹭的细响。

“还有,”他补了一句,眼皮微微耷下,“‘五更汤’的料,下双份。那个年轻人……我瞧着不太对劲。”

水手们无声地散开,像油渗进甲板的缝隙。磨刀声、剁案声、压低的交谈声在船舱里交织成一张网。不久,浓郁的鲜香便从厨房门缝里钻出来,缠着饶鼻子往餐厅飘。

长桌上已堆起一座海味的山:五斤重的龙虾蜷着暗红的壳,蟹盖大得像孩童的盾牌,鱼子酱盛在陶盆里,黑亮亮地泛着光。这些陆上难得的珍馐,在这里堆得漫不经心,奢侈得近乎粗暴。

“诸位贵客,请用。”侍者躬身布菜,语调甜得像蜜渍的果子。

海德尔靠在门框的阴影里,眼皮半阖,心里淌过一句冰凉的话:

吃吧,这是送行的饭。

林一行人落座,刀叉轻碰瓷盘的声音在厅内断续响起。窗外夜色浓稠,海德尔背靠舱壁立在走廊阴影里,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 ** 鞘上的铜钉。身后七八个汉子挨着板墙站成一排,粗重的呼吸在狭窄过道里织成一张潮湿的网。

“头儿,时辰够久了。”靠前的独眼汉子用气声催促,掌中 ** 刃口在壁灯下淌过一线油光,“再等下去,汤都要凉透了。”

海德尔没应声。他垂眼盯着掌心那个拇指高的琉璃瓶,瓶底还黏着两滴琥珀色残液——按鸡鸣散该像潮水般浸透骨髓,可门缝里漏出的谈笑却仍像珠串落地,清脆得让他后槽牙发酸。他舔了舔开裂的嘴唇,腥锈味在舌尖漫开。这趟货舱里蹲着的,怕不是寻常过客。

“爹。”肩头忽然压上一只手。儿子年轻的脸从侧面探过来,鼻尖几乎蹭到他耳廓,“管他是师还是圣,咱们刀口舔血这些年,什么时候怕过人多?”少年饶热气喷在耳根,话尾扬起时带着火绒似的躁意。

围在后面的汉子们喉咙里滚出低沉的附和。有人用刀柄叩响了壁板,哒、哒、哒,像更漏催命。

海德尔闭了闭眼。再睁时瞳仁里那点迟疑已被碾成粉末。“进。”字音从牙缝挤出来,又干又涩。

木门炸开的轰响惊飞了梁上积尘。七条黑影裹着海腥气撞进暖黄光晕,却在门槛内齐齐钉住脚步——太静了。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开的噼啪声,静得能数清银叉搁在餐巾上的三道褶皱。

海德尔拨开堵在面前的脊背挤到最前头,靴底踩过满地碎木渣发出细碎的悲鸣。长桌尽头,白衣少年正慢条斯理地撕着烤面包的金黄脆皮,旁边四个姑娘挨着坐成一弯新月。穿鹅黄裙子的那个托着腮,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盛满石榴汁的玻璃杯,叮、叮、叮,每声都精准地落在他心跳的间隙里。

满桌杯盘狼藉,可每个人眼底都清亮得像暴风雨洗过的凌晨。

海德尔的面颊泛着健康的血色,双瞳清澈透亮,全然没有半分被药物侵蚀的痕迹。

一股剧烈的震荡在海德尔胸腔里炸开。他不敢相信眼前所见——服下那特制药剂之后,这些人怎么可能还保持着如此清醒的状态?他猛然低头盯住自己掌中的玻璃瓶,一丝不祥的预感掠过心头:莫非今日这药剂……真的失了效力?

他匆忙拔开瓶塞,一缕熟悉的淡香飘散而出。仔细辨别后,气味与往日并无差异。

困惑如藤蔓般缠绕住他的思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些人凭什么能抗衡药剂的威力?

海德尔心底翻涌起混杂着疑虑与惶恐的浪潮。他隐约感觉到,这次恐怕真的惹上了棘手的麻烦……

“是不是很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还能好端端坐在这儿,而非瘫倒在地?”林将酒杯轻搁在桌面上,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压低了声音向海德尔问道。

海德尔面部肌肉瞬间绷紧,他的视线在林与其余几人之间急促游移,企图捕捉任何细微的异常。可每个人都显得从容不迫,仿佛周遭逐渐凝固的危险氛围与他们毫无关联。

“尊贵的客人们,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只是来问问菜肴是否合口味,需不需要再添些别的。”海德尔勉强扯动嘴角,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试图掩盖声音里那抹不易察觉的颤抖。

“呵呵……”宁荣荣的轻笑里淬着冰冷的讽刺,她抬手指向那些船员手中寒光凛冽的兵器,“这样提着刀剑来‘加菜’?你们这待客之道,可真够别致的。”

面对宁荣荣直白的讥讽,海德尔脸上那层窘迫的伪装反而褪去几分。他意识到,此刻再继续掩饰已毫无意义。

“还傻站着干什么!管他们什么来历,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一起上,给我把人拿下!”海德尔眼底掠过一道凶光,厉声吼道。

这声喝令惊醒了僵立的船员,他们如同被唤醒的野兽,挥舞着刀剑疯狂扑向林一行人。有个獐头鼠目的家伙直勾勾盯着宁荣荣,涎着脸嚷道:“那个皮肉嫩得能掐出水的娘们归我了!”旁边另一人则死死锁住朱竹清,目光里迸射出贪婪的火星:“我要那个身段勾人、冷着脸的丫头!”

两道黑影扑向林他们的刹那,冷冽的锋芒悄无声息地从背后刺穿了夜色。两人身形骤僵,只觉得喉间一凉,温热便顺着指缝涌了出来。他们徒劳地捂住脖颈,踉跄着跪倒在地,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众人惊骇回首。

舞垂手立在舷窗投下的光影交界处,短刃边缘一滴血珠正缓缓滑落。她脸上静得如同深潭的水面,仿佛方才拂去的只是衣袖上的尘埃。

“动手——全给我亮环!”海德尔嘶声吼道,嗓音里终于撕开了伪装的裂痕。

话音未落,船舱深处骤然涌起排山倒海般的威压。那力量沉得像要把整艘船碾入海底,空气凝成黏稠的胶质堵在每个饶肺腑之间。船员们面无人色,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环刚在周身浮现便剧烈颤抖起来,像风中残烛。

海德尔咬紧的牙关渗出血腥味。他拼命抬起仿佛灌了铅的头颅,模糊视野里,角落那张椅子正被缓缓推开,椅脚刮过木地板的声音尖锐得令人牙酸。

林从昏暗处站起身。

力在他周身流转,晕开一层似有若无的辉光,将他挺拔的身形衬得如同渊岳。他迈步走来,靴跟叩击甲板的节奏不紧不慢,却每一声都沉沉敲在众人濒临崩溃的心弦上。

那张过分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眼底却凝着冰原深处般的寒芒。他在海德尔面前两步处停住,垂下视线,如同审视不慎闯入掌心的虫蚁。

“今日的饭菜若不曾添佐料,那扇门若未被粗鲁踹开,”林开口,声线平直得像在念诵无关的条文,“这趟航程本该十分惬意。”

他轻轻摇头,几缕黑发拂过额角:“可惜了。给你们铺好的路,偏要亲手掘成坟冢。”

海德尔嘴唇哆嗦,喉结上下滚动数次,才挤出破碎的音节:“你……待如何?”

林并未直接回应,只将视线投向远处海平面。“该问这话的是你。”他语速平缓,每个字都像礁石般沉进空气里,“眼下你们面前有两条路。要么此刻就死,要么继续载我们去海神岛。倘若这一程侍候得妥当,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那少年张了张嘴,喉结滚动着似乎要喊出什么壮烈宣言,却被老海盗一声暴喝截断。海德尔眼底掠过刀锋似的厉色,他死死盯住儿子,嗓音里压着熔岩般的怒意:“咱们是海盗!不是那些把家族脸面供在神坛上的师世家!塌下来也得先喘气,你这蠢材明不明白?”

少年被这劈头盖脸的训斥砸懵了,肩膀瑟缩着垂下头,嗫嚅道:“明、明白了。”

看着儿子这副鹌鹑模样,海德尔胸腔里那团火几乎要炸开。他脸上筋肉抽搐了几下,却硬生生将翻腾的暴戾咽了回去。命悬一线的时候,再多的不甘都得碾碎了吞下肚。

船舷边的少年此时也渐渐褪去了血气。方才涌上脑门的所谓骨气,在冰冷的海风里散得干干净净。他盯着甲板缝里深褐色的污渍,忽然觉得先前那点可笑的坚持轻飘得像抹泡沫。海盗活在刀尖上,哪配谈什么荣辱?能见到明的太阳就是最大的体面。

海德尔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再转向林时,脸上已堆起近乎温顺的笑容。那笑容扯得他眼角皱纹都在发抖,可声音却稳得出奇:“尊贵的先生,您尽管吩咐。要咱们怎么做,才能让您觉着舒心?”

林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他抬手探向腰间储物囊,取出个巴掌大的琉璃瓶,倒出几粒暗红色药丸。药丸在掌心滚动时泛起幽光,像凝固的血滴。

“每人服一粒。”他随手一扬,药丸划出几道短促的弧线,精准地落在海盗们脚边,“吃了,我才能安心。”

海德尔盯着掌心那枚暗红色的药丸,喉咙发紧。他隐约猜到了什么,却不敢细想,只机械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好像这样就能把不安压下去。

林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高,却让空气骤然冷了下去。“这东西叫什么名字,我不清楚,也没必要清楚。”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你们只需要知道,一旦尝邻一颗,这辈子就别想戒掉。”

“你……”海德尔的话堵在嗓子眼,尾音带着压不住的颤。恐惧像海草缠住了脚踝,但比恐惧更汹涌的,是一股烧灼的屈辱福他像条被捞上岸的鱼,在网里徒劳地挣扎,而执网的人正悠闲地欣赏他的狼狈。

直到林那句“不吃,现在就得死”轻飘飘地落下。所有的愤怒与不甘,瞬间被更原始的求生欲碾得粉碎。海德尔猛地吸了口气,胸腔里充斥着一股铁锈般的凉意, ** 自己镇定下来,伸手,拈起了那枚药丸。

的药丸,此刻重若千钧,仿佛是他全部生机的赌注,也是锁住未来的镣铐。他合上眼,将它送入口郑意料之外的并非苦涩,而是一种怪异的、带着腐蚀感的酸甜。他怔了怔,甚至下意识地咂摸了一下,低声自语:“……味道居然不差。”再转向林时,他已低下头,姿态顺从:“大人,之后……我们该怎么做?”

“按原计划,航向不变,去海神岛。”林的语气没什么起伏。这句话像一道赦令,船舱内那令人窒息的无形压力倏然撤去。众人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背脊一片冰凉,原来不知何时,冷汗早已浸透了里衣。

“带我们去休息,”林有些倦怠地摆了摆手,“这里,收拾干净。”

海德尔恭敬起身询问所需客房数量时,四个女孩已无声地聚拢在林身侧。林略作思量后报出数字:“三间。”

众人随着引路的海德尔行至客房廊道。宁荣荣忍不住探问:“是让我与雁雁同住,竹清和舞一起,余下一间给你么?”她目光里藏着未尽的好奇。

林却摇了摇头,唇角勾起浅笑:“你与雁雁各居一室,剩下一间……”他话音微顿,视线轻轻掠过朱竹清与舞。

这安排令空气骤然安静。朱竹清与舞几乎同时垂下发热的脸颊,指尖无意识地攥住了衣角。某种隐秘的期待如细藤般在沉默中蔓生。

宁荣荣耳尖微红,声音渐低:“三人共处……会不会太过局促?”

林眼中掠过一丝玩味:“何必担忧?总不至三人皆平躺——高低错落,前后相倚便好。”

这话让宁荣荣霎时从脖颈红到了耳根,她慌促地躲进最近的房间,合门时隐约漏出一句含混的嗔语。

……

下层船舱灯火晦暗。海德尔沉着脸坐在木箱上,几名船员屏息围在旁边。他年轻的儿子终于忍不住颤声开口:“父亲,如今……该如何是好?”

海德尔缓缓抬头,喉间滚出枯涩的低笑:“如何是好?”他抬手重重抹了把脸,“谁料温顺的羔羊竟是噬饶凶兽……我这双眼,算是白长了。”

海德尔的声音里浸满了沉甸甸的悔恨,像一把生锈的刀子在心头反复磨蹭。岁月刻在他脸上的每道纹路都仿佛被风浪浸透,此刻在昏暗的船舱里显得格外苍凉——那是见过半生海洋、却在今日触到深渊的人才有的神情。

“父亲,为什么不去请紫珍珠团长来?”年轻的儿子仰着脸问,眼中还闪着未经风浪磨砺的光。那光亮里满是真的信赖,仿佛那位团长之名便是 ** 中最坚固的浮木。

不止是他。周围挤着的船员们也抬起同样期盼的脸,一双双眼睛在昏黄油灯下灼灼望向海德尔,像在暴风雨夜里仰望一盏本就不存在的灯塔。

海德尔却缓缓摇头。那动作里带着某种斩钉截铁的意味,又沉又重。“若求援有用……还轮得到你们开口么?”他的话从干裂的唇间吐出,每个字都像坠着铁锚,沉甸甸砸在众人心头。

他转向儿子,目光里掠过一丝近乎痛楚的责备。“不是我在这时候丧气话——就算团长亲自带着全团的师兄弟赶来,除了平白多送几条性命,又能改变什么?”

舱内骤然死寂。

有人喉结滚动,咽口水的声响在凝固的空气里格外刺耳。

“他们……当真强到这种地步?”角落里传来压抑的低语。

另一人颤声补充:“可团长大人……是帝啊……”

所有面孔霎时僵住。长久以来在心中巍然矗立的形象,竟在海德尔短短几句话里裂开缝隙。恐惧像冰冷的海水,悄无声息漫过每个饶脚踝。

“帝?”海德尔扯了扯嘴角,那笑意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荒芜的讥诮。“帝算什么东西。”

他缓缓扫视过每一张惨白的脸,目光最终落在昏暗的虚空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你们可知道……那个年轻人,究竟是什么境界?”

有人目光灼灼,仿佛已窥见奇迹的降临;也有人紧锁眉峰,对这近乎荒诞的推测全然无法信服。

“圣?远远不止。”海德尔缓缓摇头,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弧度。他不再绕弯,声音低沉而清晰:“依我推断,那年轻人……极可能已达之境。”

“什么?!”

“?”

“他才多大年纪?您竟他是!”

惊呼如浪潮般迭起,一张张面孔上写满了骇然与抗拒。有人甚至使劲摇头,仿佛如此便能将这惊人之语从脑海中驱散。

“嘶——”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在舱内弥漫开来。无需更多言语,那份沉重的震撼已攫住了每个饶心神。所有目光死死钉在海德尔脸上,渴求着半分转机或解释。

海德尔迎视众人,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微光。他明白自己的话已将他们推入深渊,却仍继续开口:“是啊,简直逆而校我漂泊海上数十载,就连海师与渔民共奉的圣地——海神岛,也从未流传过这般骇饶传。”

他的话音里浸透了无力与苍凉,仿佛已窥见命运终局的暗影。

“船长,难道我们只能这般干等,任人宰割不成?”一名海盗攥紧拳头,颈侧青筋凸起,满脸尽是不甘的怒焰。

“不然呢?”海德尔冷嗤一声,“团长和船队的兄弟都已指望不上。**也已服下,你我性命皆系于那青年一念之间。与其奢望外援,不如想想如何伺候周到,盼着他们某日心生怜悯,放我们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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