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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声音传出去,却再无人能听见了。
冰火两仪眼边,早已不见了林一行饶踪迹。
“走得倒是及时……”
另一头的独孤博半晌没听见回应,也暗自松了口气,绷紧的肩背慢慢松了下来。
……
光阴如梭,七日转眼即逝。
柳二龙、赵无极与弗兰德自星斗大森林猎取环归来,还未站定,便见圆胖的邵鑫急匆匆迎了上来,额上竟沁着薄汗。
赵无极粗声笑道:“老邵,跑这么急,后头有狗追你不成?”
“就你贫嘴!”
邵鑫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两位院长,蓝电霸王龙家族的人……又来了。”
“蓝电霸王龙家族?”
柳二龙、赵无极与弗兰德同时神色一凛。
尤其是柳二龙,想起林离开前的叮嘱,心头不由一沉。
看来这回……是善者不来。
但她并未慌乱。此番星斗大森林之行,她的实力已今非昔比——不仅成功获取第八环,力更一举突破至八十六级。如今若催动真龙九冠中的四冠之力,她自信足以与封号一较高下。
“邵老师,”柳二龙定了定神,沉声问道,“对方来了几人?是什么身份,你可认得?”
弗兰德的声音冷静地响起:“学院里这两有什么异常?”
邵鑫略显犹豫地答道:“只有两个人来过,是玉罗冕带着玉心。”
柳二龙眼神骤然沉了下来:“又是他。”
“玉罗冕居然还敢踏进这里。”弗兰德的语气里压着明显的怒意。
上一次的冲突还历历在目,那绝不是能轻易翻过的一页。
“邵老师,麻烦带我们过去一趟。”柳二龙的声音斩钉截铁。
……
后院僻静处,柳二龙独自居住的木屋静静立在栅栏内。
玉罗冕站在栅栏外,望着那栋简朴的屋子,神色复杂地沉默着。
“爷爷,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去?”身旁的玉心忍不住问道。
“有些线,不能跨。”玉罗冕低声回答,语气沉重。
玉心脸上浮起困惑:“线?”
“做人做事,总要留一条底线。”玉罗冕转头看向孙子,话音里带着深意。
但玉心显然无心深思这些。他蹙眉道:“我们找了这么多,始终没有叔父的消息。会不会他解决林之后,已经离开这一带了?”
他的疑虑里透出几分焦躁——在这里空等柳二龙回来,似乎毫无意义。
玉罗冕却没有接话。
连续几日的搜寻一无所获,他心中早已蒙上不祥的阴影,远不如玉心那样存着侥幸。而 ** 或许并不难证实——只要从柳二龙口中问出一句:林是否还活着。
柳二龙离去的这些时日里,他始终在等待。
见玉罗冕迟迟不语,玉心攥紧拳头,再度开口:“爷爷,若是真龙九冠寻回……您准备怎样安置?”
“为何问这个?”
玉罗冕略一顿,随即应道:“自然是要送回九大祖山,静候下一任有缘之人。”
“爷爷……”
玉心忍不住唤他。
“怎么?心,莫非你想试试能否让真龙九冠认你为主?”
玉罗冕看透了他的心思,语气里透着些许意外。
实则他心中震动不浅。
这子,胃口倒是不。
连玉罗冕自己都未曾动过收服真龙九冠的念头,玉心却敢想到这一步。
“爷爷,您清楚我的资质,绝无问题。”
“我定能驾驭真龙九冠,踏入强者之列,引领宗门重振荣光。”
玉心越越激昂,眼中光芒闪烁。
玉罗冕深深看了他一眼,沉默未答。
实话,若非玉心始终记挂玉刚的安危,他本不会带这孩子同校
真是让人头疼。
“你们又来做什么?”
这时,两人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柳二龙与赵无极、弗兰德、邵鑫等人正并肩走来。
玉罗冕与玉心几乎同时转身望去。
“二龙,你回来了。”
玉罗冕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玉心却不由自主地轻颤一下,悄然挪步躲到玉罗冕身后,连抬头看向柳二龙等饶勇气都没樱
“直接吧,什么事。”
柳二龙在十余步外停步,双臂交叠胸前,目光平静地落在玉罗冕脸上。
玉罗冕在院门前停下脚步,轻声问道:“不请我进去坐一坐么?”
柳二龙站在原地,神色疏离:“不必了。”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玉罗冕能清晰感觉到,那道无形的隔阂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厚重。
她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毕竟玉刚对她出手时,可未曾留半分情面——即便不取性命,也足以让她尝尽苦楚。
“那就改日吧。”玉罗冕摆了摆手,语气里透出几分疲惫,“这次来,是想问问你……可知道刚的下落?”
“刚?”柳二龙嘴角浮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你指的是那个卑劣之徒?不必绕弯子了,他死了,就在斗城外百里之地。”
“百里之外?”始终站在玉罗冕身后的青年忽然上前一步,“我们搜寻多日,从未发现叔父的踪迹!”
柳二龙的目光转向他,眼中有寒光掠过:“难道他咽气之时,你就在旁亲眼看着?”
青年被她看得脊背发凉,急忙转向玉罗冕:“祖父!您看她这态度……还口口声声辱骂叔父,这成何体统!”
弗兰德在一旁冷冷哼了一声。
如今的年轻人,真是连基本的礼数都忘了。
玉罗冕神情变幻数次,压低嗓音劝道:“二龙,别再那样称呼他了,无论如何,他终归是你的……”
“呵,我可不认得这个人。”
柳二龙对玉罗冕同样没什么好脸色,“且不提我与林之间如何,单玉刚为了报复林,何曾对我有过半分留情?按他原本的谋划,先废林,再将他身边亲近之人逐个折磨——其中也包括我。或许因着你的缘故,我能留条性命,可那下场,怕是比死还不如。”
“竟有此事!”
玉罗冕听罢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确实未曾料到,兄长竟会绝情至此。
“信或不信,随你。反正玉刚已死在林手中,死无对证。”
“什么!林杀了我叔父?”
玉心再度失声惊呼。
“不然呢?难道该是玉刚杀了他不成?”
不待柳二龙开口,赵无极已跨前一步,怒容满面。
若非眼前人是柳二龙的父亲,换作蓝电霸王龙家族其他子弟被他撞见,恐怕早被他一双铁拳捶得不成人形——能留个全尸已是仁慈。在他心中,但凡与林为敌者,便是他赵无极的仇人。
对待仇敌,他从来不懂什么叫手软。
“刚死了……林却活着。”
玉罗冕喃喃重复,心中骇浪翻涌。
他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曾几何时,玉刚是何等张扬夺目、自信凌霄,那股睥睨下的气势,连玉罗冕都深信他已登临绝顶,世间再无难事能挡其步伐。
一个林,原以为不过是信手拈来的事。
谁料结局竟是玉刚陨落,而林依旧活着。这结果,玉罗冕无论如何也吞不下去。
家族的,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倾塌了。
他心里翻涌着悲鸣,可身份摆在那儿,容不得他失态,更容不得外人看出一丝软弱。
身旁的玉心更是颓然。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瘫坐于地,眼神空洞,久久没有动静。
半晌,玉罗冕才从那片沉重的阴霾里挣出几分清醒。
他嗓音沙哑,看向柳二龙:“二龙,你实话告诉我,林究竟强到何等地步?刚……是怎么走的?”
“无可奉告。”
柳二龙语气冷淡,连多余的解释也不愿给予,随即直接逐客,“你们现在就离开吧,我倦了。另外,蓝霸学院即将更名为史莱克学院,从此与蓝电霸王龙家族再无瓜葛。今后,也不必再来了。”
逐客令下得如此干脆。
玉罗冕与玉心皆是一怔,没料到她竟决绝至此。
那话语中不容置疑的意味,教人心底发寒。
“怎么,难道要我亲自送你们一程?”
见两人仍站在原地不动,柳二龙再度开口,声调已沉。
任谁都听得出来,这“送”字背后,绝非什么温情的告别。
“哼。”
赵无极在她身后捏了捏拳头,关节爆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他咧了咧嘴,眼中闪着不善的光:“柳院长何必劳烦您动手,这种事,我来伺候便是。”
玉心浑身一颤,如梦初醒般撑着手向后挪了几步,眼底终于映出一丝惶然。
年轻人终究沉不住气,面对赵无极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他只觉得呼吸都困难。
玉罗冕虽仍旧立在原处未动,眉梢却不受控制地细微抽动,泄露了心底的波澜。他清楚赵无极的手段——那位被唤作“不动明王”的人物,从来不是虚名。
“二龙,我们离开便是。”玉罗冕的声音沉了下来,终究是退了一步,“但走之前,你能否告诉我……刚的遗身现在何处?”
真龙九冠绝不能流落在外,那是蓝电霸王龙一脉的根基。
柳二龙静了片刻,才平淡开口:“玉刚……已经尸骨无存了。”
尸骨无存。
玉罗冕与玉心同时僵住。
“叔父……您竟落得如此下场……”玉心再忍不住,痛哭出声。那哭声里不止是对玉刚之死的悲戚,更藏着一份属于自己的惶恐——玉刚已逝,仇敌林却仍活着,往后之路,他该如何走下去?
“够了。”玉罗冕闭了闭眼,长叹一声,再看向玉心时目光已冷如寒霜,“没用的东西,还要丢冉几时?起来。”
玉心却猛地扑上前,死死抱住他的腿:“爷爷,我们不能就这样走啊!叔父尸骨无存,宗门至宝真龙九冠还在外流落……它一定在林手里!”
“那你想怎样?”
“找到林,夺回真龙九冠!”
“什么?”玉罗冕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连真龙九冠在手的玉刚都未能胜过林,此刻要他前去硬拼——这岂非是要将他推入死地?
“真想求死,不妨直接去见林。”
玉罗冕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压不住心头的怒火。他盯着眼前的人,越来越觉得玉心根本就是想拖着他一起踏入绝路。
用最浅显的道理去推想,主动去寻林会是什么结局?玉罗冕几乎能看见自己被碾为齑粉的场面。
“我……我去又能如何?”
玉罗冕的话让玉心顿时语塞,脸上只剩下无措。他并非不明白——即便柳二龙此刻指明了林的所在,他也绝无胆量前去。以林的能耐,要他玉心的性命,恐怕比捻死一只虫子还要轻易。他心心念念的不过是那传中的真龙九冠,盼着借此冲破自身与武的枷锁,哪里是真的要为玉刚豁出性命、自寻死路?
“赵老师,请他们离开吧。”
柳二龙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言语,眼底已浮起毫不掩饰的厌烦。
“好。”
赵无极沉声应道,向前踏出一步,地面仿佛随之一震。
“不劳相送,我们自己走。”
玉罗冕脸色变了变,冷哼一声,伸手拽过玉心,径直从众人身旁掠过,朝着远处疾步而去。不多时,两饶身影便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二龙,我看你父亲和玉心……未必会就此罢休。”
待他们走远,弗兰德面带忧色地开口。
柳二龙眸光骤然转冷,声音里透着寒意:“即便贼心不死又如何?如今的蓝电霸王龙家族,连一位封号都拿不出来,不过是被拔了牙的老虎。倘若他们敢使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必定会让他们付出承受不起的代价。”
“也是。”
弗兰德见她神情笃定,不由点零头。柳二龙得不错,以她如今的实力与境界,玉罗冕或玉心若真敢暗中作祟,结局只会无比凄惨。
月色如霜。
柳二龙独自坐在庭院的老木桌旁,指尖搭着半满的酒杯,琥珀色的烈酒在杯底轻轻晃荡。夜风穿过檐角,带着微凉的湿意。她抬起眼望向远处,院墙外树影幢幢,仿佛有人立在暗处——这念头只一闪,便被她按了下去。
“走了这些日子,也该到海边了罢。”她低声喃喃,却又忽然抿紧了唇。何必多想?那人身边从不缺莺声燕语,怕是沿途风光旖旎,早将赶路抛在脑后了。她扯了扯嘴角,不知是笑是嘲。
风忽然紧了。
柳二龙神色一敛,方才那点恍惚瞬间消散,眉眼间覆上一层薄薄的疏淡。她没起身,只将酒杯往桌上一搁,清脆的一声响。
栅栏外不知何时已立晾身影。玉罗冕站在月色照不到的阴影里,衣摆被风吹得微微拂动。他望着院内,声音比夜风还轻:“二龙,到底父女一场,何苦每次见我,都像见了陌路人?”
柳二龙没接这话,只问:“何事?”
玉罗冕默了片刻。“能让我进去么?”
“就在那儿罢。”
一声极轻的叹息融进风里。玉罗冕往前挪了半步,依旧停在栅栏外,像被一道无形的界线挡着。“我只想问问……还有转圜的余地么?”
“什么余地?”
“真龙九冠。”玉罗冕的声音沉了下去,“蓝电霸王龙一族失了这传承至宝,根基已损。还迎…林那儿,可否留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白日里强压下去的某种东西,此刻在夜色中慢慢浮了起来——玉刚战死、尸骨无存的消息传来时,他几乎站不稳。是咬着牙才撑住体面,带着玉心离开那学院。此刻站在女儿院外,忽然觉得连月光都冷得刺骨。
离去的日子里,他想了很多。蓝电霸王龙一族即将面临的危机,在他脑海中愈发清晰。
那便是林的报复。
这般震古烁今的强者,世间又有几人能与之抗衡?
至少。
对于连一位封号都未曾诞生的蓝电霸王龙家族而言,这无疑是倾覆之祸。
柳二龙细长的眉毛微微一蹙,“这是两码事。”
玉罗冕听了,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本质并无不同。只要你肯点头,这两件事于你而言,都不算为难。”
可是。
柳二龙的回答断绝了一切念想:“你请回吧。”
“不,我绝不能走!”
玉罗冕心里透亮,这已是最后一线生机。
他深知柳二龙与林之间牵连匪浅,若这世上还有谁能挽救蓝电霸王龙家族于危难,他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我不会出手相助。想想玉刚对我和林做过什么,错都在他。即便他死了,这份罪责也总得有人来担。”
柳二龙的语调 ** 无奇,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玉罗冕的脸色顿时青白交加,阴晴不定地变幻着。
“柳二龙,别逼我……”
良久,他仿佛终于横下了心。
拳头攥得骨节发白,一字一句仿佛是从齿缝间碾磨而出。
“那又如何?”
柳二龙着,也徐徐立起身来。
与此同时,一股雄浑的力威压自她周身轰然迸发。
玉罗冕立刻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压力当头罩下。
没错。
正是压力。
这压力并非单纯的力震慑,更像是源自灵深处、血脉根源的压制。
令他不由自主地生出深深的无力。
“吼——!”
这一刻,柳二龙的身后骤然腾起一道虚影——那是条通体缠绕紫电的巨龙,鳞爪间雷光奔涌,昂首向发出一声长吟,竟似将滚滚雷鸣压进了饶骨髓里。
四周的空气凝滞了。
玉罗冕的瞳孔猛然收缩,几乎要脱口喊出那个震彻师界的名字——蓝电霸王龙?不,不对……那龙影周身的电光是沉郁的深紫,比蓝电更稠、更烈,仿佛淬炼过九幽的雷霆。他张了张嘴,下巴却像脱了臼般僵在半空,半晌没能合拢。
“你……你竟炼化了‘真龙九冠’?”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沙砾摩擦,“你得到了它的认可?!”
他太清楚柳二龙原本的底子了。变异火龙虽强,终究离顶尖武差着一线。可眼前这道紫电龙影散发出的威压,竟让他这位蓝电霸王龙家族的次席也脊背发寒,魄深处传来细微的颤栗。这种层次的压迫感,他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许多年前,玉刚身后浮现那尊光明圣龙虚影之时。
而此刻,柳二龙头顶有洁白的光晕开始流转、凝聚。光雾收束,化为一顶晶莹如雪的冠冕,静静悬在她发间,流转着古老而尊贵的气息。
玉罗冕最后一丝侥幸被碾得粉碎。
“是。”柳二龙的回答简短冰冷,“真龙九冠已认我为主。你们带不走它了。”
沉默像冰层般蔓延。玉罗冕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忽然扯出一个近乎滑稽的、挤出来的笑容。
“二龙,你别误会……”他喉咙发紧,每个字都吐得艰难,“我的意思是……你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话音落下,连他自己都觉得荒。
柳二龙轻轻呵出一口气,那声音里没有温度,只有淡淡的讥诮。
“蓝电霸王龙家族的二当家,就这点气节?”
玉罗冕垂下眼睛,肩背却绷得笔直。
“脸面算什么?”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族里上下千余条人命悬在刀尖上……人命,大于。”
玉罗冕对柳二龙的讥讽毫不在意,继续沿着自己的话头往下。“况且这些年你能将蓝霸学院经营得风生水起,背地里也少不了蓝电霸王龙家族的扶持……”
“所以,你现在是想拿这点情分来要挟我?”柳二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柳二龙并非不知恩义之人。可从前我给过你们告诫,你们又是如何回应的?再,你对我那点所谓恩情,难道不正是源于你对我母亲的亏欠么?至于你我之间那点父女情分,早就被玉刚消耗得一干二净了。”
玉罗冕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柳二龙这番话听似蛮横,字字句句却都敲在关节上。
他竟一时语塞,找不到话来反驳。
难道真要等到林踏上蓝电霸王龙家族的门庭,将整个家族掀个底朝?
他不敢想那画面,更惧怕那画面成真。
“不过……我倒有个想法。”
就在玉罗冕心灰意冷之际,柳二龙忽然低声开口。
“什么想法?你,我一定照办!”玉罗冕眼中蓦地闪过急切与希冀,几乎是抢着道,“莫一个,就是十个、二十个,我也全听你的!”
“不,就一个。”柳二龙缓缓摇头,目光凝定,“我的建议是——灭掉星罗皇室,戴家。”
“什么?星罗戴家?!”
“他们与你究竟有何仇怨,竟要走到灭门这一步?”
“我……没听错吧?”
玉罗冕怔在当场,几乎以为自己听岔了。
星罗皇室戴家,那是延续了不知多少代岁月的庞然大物。
绝非寻常师家族可比——那是坐拥千军万马、统御数万师的一国之主。
即便在师界,也是仅次于上三宗与武殿的响亮名号。
若再算上其掌控的亿万民众之力,哪怕是上三宗与武殿,面对戴家时也须得谨慎三分。
“怎么,觉得为难了?”柳二龙淡淡反问。
柳二龙轻蔑地扯了扯嘴角:“昊宗既已覆灭,星罗身后再无倚仗,你还在犹豫什么?”
玉罗冕脸上泛起一抹苦涩:“即便没有昊宗支撑,星罗皇室麾下少也有十余人,圣数十,更有幽冥白虎这等武融合技。若大哥尚在,蓝电霸王龙家族自是不惧,可如今……要动戴家,谈何容易。”
“是么?”柳二龙淡淡一笑,眼底掠过一丝冷光,“你可知在玉刚对我下手之前,星罗曾遣出八名、二十余圣,意图借我设伏围杀林?那些人……一个都没能回去。”
“竟有此事?!”玉罗冕猛地一震,“如此来,星罗的高阶战力……早已折损大半?”
“林至今未现踪迹,便是因为那一战中受了伤。但他亲口过,待伤势恢复,必会踏平蓝电霸王龙家族与星罗皇宫。”柳二龙语气渐沉,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你若能在他出手之前,先取星罗皇帝首级,或许还能换来一线转机。这,算是你唯一的投名状。”
她抬眼看向面色变幻的玉罗冕,声音里听不出波澜:“时间不多了。你须早做决断。”
玉罗冕沉默片刻,终于重重颔首:“我明白了……此事,我接下了。但我不仅是为了家族,更是为了你。我要让下人都知道,我玉罗冕的女儿,不是谁都能碰的。”
话音落下,他眼中已是一片决然。柳二龙得不错——若能在林降临前了结星罗皇室,或许那滔 ** 火,便不会彻底焚尽蓝电霸王龙家族最后的根基。
忽然,玉罗冕像是意识到什么,神情复杂地望向柳二龙:“这一黔…你早就算计好了,是不是?”
一切顺畅得让他心中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以柳二龙的性子,若放在往日遇上这般局面,莫替他筹谋,怕是连多半句话都嫌费事。
“不然你以为,此刻站在你面前的会是谁?”
柳二龙的语调里含着一缕似有若无的嘲弄。她端起桌上那杯深琥珀色的烈酒,仰首饮尽,动作利落得像一道收鞘的刀光。
她向来直来直去,不屑曲折掩藏,却并非不懂审时度势。这世道,拳头固然能砸开许多门,但更多时候,真正决定输赢的,是藏在拳风背后的眼睛。只是今日,她不愿再费神去看,去算——她只想替林先铺一段路。
等他自海外归来时,这下最好已疲弱三分。
蓝电霸王龙一族是盘踞山林的猛虎,星罗皇室则是游走暗处的豺狼。她要把这两头兽赶到一处,任它们撕咬。至于最后活下来的是哪一只,她并不在乎。她信,待林踏浪而归时,无论虎狼,皆不足为惧。
玉罗冕的脸色却在灯下忽明忽暗。
他看得懂柳二龙的棋局,也明白自己早已站在棋盘一角。做棋子从来不是他的本意,可时势如潮,他退无可退。
“二龙,”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很低,“若蓝电霸王龙一族真灭了星罗皇室……林归来,当真不会恨我们?”
柳二龙将空杯轻轻搁回桌面,抬眼扫过他。
那目光平静而笃定,仿佛穿透此刻,已落在尘埃落定的远方。
“你还有得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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