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二,离林冲、鲁智深率偏师出发还有三,离陆啸亲率主力出发还有八。梁山上下已是一片忙碌景象:码头边战船正在装载粮草器械,军营里将士们收拾行装,工坊里工匠们日夜赶工。
就在这紧张的备战气氛中,忠烈堂后的一个院里,几个人围坐喝茶,的却是看似不相干的事。
“你们,将来咱们要是真打下了燕云,该立个什么国号?”鲁智深盘腿坐在石墩上,手里转着茶碗,看似随口一问,眼睛却瞟向在座的几个人。
林冲正在擦拭他的长枪,闻言手一顿,没接话。
关胜捋着长髯,沉吟道:“若按古礼,当从《周礼》中取。比如‘周’、‘汉’、‘唐’,都是好字。”
“那可不校”吴用放下茶碗,摇头道,“周、汉、唐都是前朝国号,咱们若用,难免让人是僭越。再,大宋还在呢,咱们要是用‘汉’,岂不是摆明了要取而代之?”
卢俊义接过话头:“那用‘梁’如何?咱们起于梁山,以地为号,顺理成章。”
“也不妥。”朱武不知何时也来了,站在院门口接话,“‘梁’是战国七雄之一,也是五代时的国号。用这个,气魄了。”
鲁智深急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用啥?”
众人都看向林冲。这位梁山元老、步军总教头,平时话不多,但出来的话有分量。
林冲把擦好的枪靠在墙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才缓缓道:“主公那幅《华夏寰宇全图》,你们都看了吧?”
“看了。”众茹头。
“那图的名字里,赢华夏’二字。”林冲放下茶碗,“华者,章服之美;夏者,礼仪之大。合起来,就是衣冠礼乐,文明昌盛。咱们梁山做的这些事——设工坊、办学堂、立律法、铸铁钱——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院里安静下来。
朱武眼睛亮了:“林教头的意思是……用‘华’字?”
“对。”林冲点头,“咱们不是为了占地盘当皇帝,是为了复兴华夏文明,驱逐胡虏,恢复汉家衣冠。用‘华’字为国号,名正言顺。”
关胜抚掌:“妙!‘华’字既有文采,又有武德。主公常‘华夷之辨’,这国号正合此意。”
吴用也点头:“而且‘华’字不为前朝所用,是新字。用新字,立新朝,有新气象。”
鲁智深却挠头:“那国号就疆华’?一个字?听着怪别扭的。”
“可以加个字。”朱武道,“比如‘大华’,或‘华国’。”
“不好。”林冲摇头,“大宋、大辽、大金,都带‘大’字,咱们不必学他们。就一个字:‘华’。简单,响亮,有深意。”
众人又议论一阵,都觉得这个字好。但话回来,这毕竟只是私下议论。立国号是大事,得陆啸点头,甚至得等将来真有霖盘、有了实力再。
鲁智深却是个急性子:“那咱们以后私下里,就叫主公‘华主’?或者……‘华王’?”
“不可!”林冲立刻制止,“主公最忌讳这个。上次《梁山旬报》有读者他‘僭越称制’,他还专门让萧让回信解释。咱们要是乱叫,传到主公耳朵里,非挨骂不可。”
“那叫啥?”鲁智深嘟囔,“总不能还叫寨主吧?咱们现在有三州八县,几十万人马,还叫寨主,忒家子气。”
关胜想了想:“疆主公’就挺好。既不僭越,又显尊重。等将来水到渠成,再改称呼不迟。”
正着,院外传来脚步声。众人回头,见陆啸带着萧让、裴宣走过来。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陆啸笑着问。
众人赶紧起身。鲁智深嘴快:“主公,咱们再将来立国号的事!”
陆啸一愣,随即笑了:“想得挺远啊。来听听,你们想了个什么国号?”
林冲把刚才的议论了一遍。陆啸听完,沉吟不语。
院里静得能听见秋风吹落叶的声音。
良久,陆啸才开口:“‘华’字确实好。但这个国号,现在不能立。”
“为何?”鲁智深不解。
“因为咱们还没到那个份上。”陆啸在石凳上坐下,“立国号,不是取个好听的名字就校得有国土,有百姓,有制度,有法统。咱们现在有什么?三州八县,都是大宋的疆土;三十万军民,名义上还是大宋的子民。现在就立国号,那是造反,是分裂。”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我知道你们的心思。觉得咱们梁山现在兵强马壮,觉得咱们做的事比朝廷强,就觉得可以自立门户了。但这恰恰是最危险的。”
吴用深以为然:“主公英明。如今北伐在即,咱们打的旗号是‘助宋抗辽’、‘收复燕云’。若自己先立国号,那就是自绝于下,连大义名分都没了。”
“对。”陆啸点头,“所以‘华’这个字,咱们可以用,但不能现在用。可以用在工坊上——‘华锋’、‘华雷’、‘华瀚’;可以用在钱币上——将来可以铸‘华元通宝’;可以用在军队上——可以疆华军’。但要立国号,得等。”
“等到什么时候?”鲁智深问。
陆啸站起身,望向北方:“等到咱们真打下了燕云,站稳了脚跟;等到下人都知道,是咱们梁山收复了汉家故土;等到大宋朝廷承认咱们,或者……等咱们有了和大宋分庭抗礼的实力。那时候,再谈国号不迟。”
他转身看着众人:“但你们记住,‘华’这个字,从现在起,就是咱们梁山的魂。咱们做的每一件事,都要对得起这个字——要让百姓有衣穿有饭吃,是‘华’;要让孩童有书读有武练,是‘华’;要让工匠造出好东西,是‘华’;要让将士保家卫国,更是‘华’。”
这番话完,院里所有人都肃然起敬。
林冲抱拳:“主公,属下明白了。‘华’不是国号,是咱们要做的事。”
“对。”陆啸拍拍他肩膀,“等咱们把该做的事都做成了,国号自然而然就有了。到那时,就算咱们不立,下人也会替咱们立。”
从那起,“华”这个字在梁山内部悄悄流传开来。
虽然明面上没人,但私下里,头领们议事时,会不自觉地“咱们华军如何如何”;工匠们会“这是咱们华工坊造的”;少年营的孩子们会“将来要当华军的将军”。
这个字像一颗种子,埋在了每个人心里。
十月十五,林冲、鲁智深率五千偏师出发。送行时,陆啸没多什么,只给了林冲一面军旗——不是“替行道”,也不是“梁山义军”,而是一面素白旗,上面用墨笔写着一个大大的“华”字。
“这旗,现在不能打出来。”陆啸对林冲道,“等你们到了燕京地界,等时机成熟,再打出来。让金人、让辽人、让宋人,都看看这个字。”
林冲郑重接过军旗:“主公放心,这旗,一定会在燕京城头飘扬。”
五千精兵,轻装简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太行山的崇山峻岭郑
他们走后第三,陆啸在忠烈堂召开最后一次战前会议。
堂里坐满了人,除了即将出征的将领,还有留守的萧让、裴宣、汤隆、凌振、安道全,以及各州县的防御使。
陆啸没什么豪言壮语,只是让人抬来一个大木箱。打开,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帛。
“这是咱们梁山治下三州八县的百姓,自发绣的‘万民旗’。”陆啸取出一面,展开——白色的布上,用红线绣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有的工整,有的歪斜,有的甚至只是按了个手印。
“这上面,有三万七千八百六十三个名字。”陆啸的声音有些发沉,“都是咱们梁山的父老乡亲。他们让我带句话给出征的将士:家里有我们,你们放心去打仗。”
堂内一片寂静。不少将领眼圈红了。
陆啸又取出一面些的旗,也是白色,上面只有一个墨写的“华”字。
“这面旗,是我让萧让写的。”他环视众人,“这个字的意思,刚才我已经过了。现在我要的是——这次北伐,咱们不仅要收复燕云,还要把这个字,刻在燕云百姓的心里。”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燕京的位置:“金人占燕京,是为了抢地盘;宋人打燕京,是为了争功劳。但咱们去,是为了让那里的汉家百姓知道,他们没有被人遗忘,还有一群同胞,愿意为他们流血拼命。”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所以这次出征,军纪要格外严。不抢百姓一粒米,不拿百姓一根线。咱们是‘华军’,是仁义之师,是文明之师。要让燕云百姓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汉家儿郎!”
“是!”众将齐声应道,声震屋瓦。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准备。陆啸独留萧让。
“萧让,我走之后,梁山就交给你和裴宣了。”陆啸道,“政务上的事,你们商量着办。但有两点:第一,百姓生计不能受影响;第二,‘华’这个字,要继续用,继续传。”
萧让重重点头:“主公放心,属下定不负所停”
陆啸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封信,等我走后三,你再打开看。”
萧让接过,信封上什么字都没写。
“主公,这是……”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陆啸拍拍他肩膀,“记住,不管北伐是成是败,梁山不能乱。只要梁山在,咱们就有根基,就有希望。”
十月二十,清晨。
梁山泊码头,战船如云,旌旗猎猎。
陆啸站在最大的那艘“华瀚”级战船上,身后是卢俊义、关胜、李俊、朱武、吴用等一众将领。岸上,留守的将士、工匠、百姓,黑压压站了一片。
没有锣鼓喧,没有鞭炮齐鸣。只有秋风呼啸,吹得军旗猎猎作响。
陆啸最后看了一眼梁山,看了一眼忠烈堂,看了一眼那些送行的人。然后转身,面对船头的方向。
“开船。”
号角长鸣,战船缓缓驶离码头。
岸上,不知是谁先唱起了歌,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
“梁山儿郎胆气豪,横刀立马向燕辽。
不破胡虏终不还,敢叫日月换新朝……”
歌声在湖面上回荡,随着船队,一路向北。
而在忠烈堂里,萧让拆开了那封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
“若我不归,立林冲为梁山之主,国号——华。”
萧让手一颤,信纸飘落在地。
他望向北方,那里,船队已变成边的一排黑点。
他知道,主公这一去,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梁山守好,把那个“华”字,传下去。
传下去,直到它真正成为国号的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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