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秋风肃杀。忠烈堂里却热气腾腾——不是因为火盆,是因为堂中挂起的那幅巨大的地图。
地图不是寻常的《山东河北形势图》,而是陆啸凭着记忆绘制的《华夏寰宇全图》。图上不仅有大宋、金国、辽国、西夏,还有更远的地方:北边画着茫茫草原,标注着“蒙古诸部”;西边有高山大河,写着“西域三十六国”;西南画着密林,标着“大理”;东南画着大海,海上散落着岛屿,写着“琉球”、“吕宋”、“南洋诸岛”。
地图之大,几乎占满了忠烈堂的整面墙。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有些地方甚至画出了沙漠、草原、森林的轮廓。
堂里站满了人。林冲、鲁智深、卢俊义、关胜这些武将站在前排,朱武、萧让、裴宣、吴用这些文臣站在后排,连李俊、阮氏三兄弟这些水军头领,汤隆、凌振这些工匠师傅也都来了。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这幅见所未见的地图,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是下?”鲁智深摸着自己的光头,声音都有些发颤,“洒家以为下就是中原那点地方,这……这也太大了!”
关胜捋着长髯,手指点在燕云十六州的位置:“原来燕云在这……离金国这么近,离咱们梁山却这么远。”
卢俊义的目光则投向了更北的地方:“主公,这‘蒙古诸部’是什么地方?怎么画得比金国还大?”
陆啸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竹鞭。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诸位兄弟,你们觉得,咱们梁山现在有多大?”
林冲想了想:“咱们控制三州八县,方圆三百里,军民三十余万。”
“对,不了。”陆啸点头,“但放在这幅图里——”他用竹鞭在山东的位置画了个圈,“就这么大一点。”
众人看着那个圈,再看看整幅地图上广袤的山河,都沉默了。
陆啸的竹鞭移动起来,从梁山出发,向北划过:“这是咱们即将北伐的路。出山东,过河北,到燕云。燕云十六州,南北八百里,东西一千里,比咱们现在的地盘大两倍。”
竹鞭继续向北:“燕云再往北,是金国的腹地。金国现在占据了辽东、辽西、燕山以北,幅员万里,带甲数十万。”
再向西:“这是西夏,虽然,但兵精马壮,控扼河西走廊。”
再向南:“这是大宋,虽已腐朽,但仍有江南富庶之地,人口亿万。”
竹鞭最后在整幅地图上画了个大圈:“而这,才是真正的下。咱们梁山,只是这下的一角。”
堂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幅宏大的图景震撼了。
吴用最先反应过来,喃喃道:“主公……您画这幅图,是想告诉我们……”
“我想告诉大家,”陆啸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咱们梁山的眼光,不能只盯着山东,不能只盯着燕云。咱们要看的,是这整个下。”
他走回地图前,竹鞭点在西域:“这是汉唐故土,如今被吐蕃、回鹘、党项人占据。张骞通西域,班超定远,霍去病封狼居胥——咱们汉家儿郎的祖先,曾经把旌旗插到过这里。”
竹鞭又点在南洋:“这里四季如春,稻可三熟,有香料、宝石、金银。三宝太监郑和……呃,我是前朝就有船队到过这里。”
最后,竹鞭停在燕云:“而这里,只是第一步。收复燕云,不是为了占地盘,是为了打通北上的通道,是为了取得与金国、与蒙古、与西域对话的资格。”
鲁智深听得热血沸腾:“主公,您是……咱们将来还要打西域?还要下南洋?”
“打不打,看情况。”陆啸笑道,“但至少要知道,下有多大,咱们能走多远。如果连想都不敢想,那咱们就永远只是占山为王的草寇。”
朱武深吸一口气:“主公,属下明白了。您是要给梁山定一个……一个大志向。不是割据一方,是胸怀下。”
“对。”陆啸放下竹鞭,“但这大志向,要从事做起。比如现在,咱们要北伐,要打燕云。怎么打?不是脑袋一热就冲过去,得有计划。”
他让人抬来一个沙盘——是凌振带着工匠们连夜赶制的,按地图的比例缩,山川河流都用黏土捏成,城池关隘插着旗。
“诸位请看。”陆啸指着沙盘上的梁山,“咱们从这里出发。第一条路,走陆路:出东平,过阳谷,穿大名府,抵真定,北上燕京。这条路最近,但要过宋军防区,风险大。”
“第二条路,走水路:从梁山泊入黄河,顺流北上,到雄州登陆。这条路安全,但受季节影响,冬黄河会封冻。”
“第三条路,”陆啸手指划过一条弧线,“绕道:出山东,向西北,过太行山,从侧翼插入燕云。这条路最远,也最险,但出其不意。”
众人都围到沙盘前,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关胜指着陆路:“走陆路最快,但童贯的大军就在真定一带,虽然新败,但仍有数万人。咱们硬闯,难免冲突。”
卢俊义看着水路:“冬马上到了,黄河一冻,船就走不了。现在出发,还能赶在封冻前到雄州。”
林冲却盯着那条绕道的弧线:“走太行山……这条路我知道。山势险峻,人烟稀少,但有道可通。当年我在沧州时,听老卒过,有商队走这条路贩马。”
吴用忽然道:“主公,或许……可以分兵。”
“怎么?”
“主力走水路,大张旗鼓,吸引宋军、金军的注意。”吴用手指在沙盘上移动,“另派一支偏师,走太行山道,轻装疾进,直插燕京后方。两支兵马,一明一暗,互为呼应。”
陆啸眼睛亮了:“好主意!主力佯动,偏师奇袭。只是这偏师的人选……”
“洒家去!”鲁智深一拍胸膛,“洒家当年在五台山,整钻山沟,走山路最拿手!”
林冲也道:“末将愿往。太行山地形复杂,需要熟悉山地战法的将领。”
陆啸沉吟片刻:“好。林教头为主将,鲁大师为副,给你们五千精兵,全部轻装,只带半月干粮。十月十五出发,走太行山,务必在十一月十五前,抵达燕京以西百里的百花山。”
“得令!”林冲、鲁智深抱拳。
“主力由我亲自率领。”陆啸继续部署,“卢员外、关将军的马军为先锋;李俊兄弟的水军负责运输;朱武军师随军参战。十月二十出发,走水路,目标雄州。”
他又看向李俊:“水军能出多少船?”
李俊算了算:“能运兵的艨艟二十艘,每艘载二百人;运粮的漕船五十艘。合计一次能运一万五千人,粮草三万石。”
“分两批运。”陆啸道,“第一批一万五千人,我亲自带队。第二批等第一批登陆后再发。”
安排完军事,陆啸又转向内政:“萧让、裴宣,你们留在梁山,总揽政务。北伐期间,三州八县不能乱。政务堂每五日一报,有急事快马传信。”
萧让、裴宣肃然应诺。
“汤隆、凌振,”陆啸看向两位工匠,“你们要保证军械供应。尤其是‘华雷坊’的火药、‘华锋坊’的甲胄,不能断。”
汤隆拍胸脯:“主公放心!俺们就是不吃不睡,也把东西供上!”
凌振更狠:“属下已经让徒弟们三班倒,昼夜不停。新制的‘震雷’威力比之前大三成,保管让金狗喝一壶!”
最后,陆啸看向吴用:“吴先生,你随军。北伐不光要打,还要。檄文、告示、招降书,都要你起草。”
吴用深深一揖:“属下定不辱命!”
部署完毕,已是深夜。众人散去,各做准备。忠烈堂里只剩下陆啸和那幅巨大的地图。
烛火摇曳,地图上的山川河流在光影中仿佛活了过来。陆啸站在图前,久久凝视。
他知道,从今起,梁山不再是一个地方武装,不再是一个割据势力。它有了更宏大的目标,更广阔的视野。
这个目标,可能会让很多人流血,可能会让很多人牺牲。
但值得。
因为只有这样,梁山才能跳出“水浒”的宿命,才能在这滚滚向前的历史洪流中,真正留下自己的印记。
“主公。”
陆啸回头,见萧让去而复返。
“还有事?”
萧让走到地图前,指着梁山那个点:“主公,您咱们梁山只是下的一角。但属下觉得,正因为它,才更显得咱们做的事,了不起。”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激动:“三十万人,想改变下——古往今来,有几个人敢这么想?有几个人敢这么做?”
陆啸笑了:“是啊,听起来像痴人梦。但梦总要有人做,路总要有人走。咱们不走,谁走?”
萧让重重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卷纸:“主公,这是属下刚写的《北伐檄文》草稿,请您过目。”
陆啸展开,就着烛光看。檄文不长,但字字铿锵:
“……梁山义军,承汉家之魂,继先贤之志。今胡骑肆虐,燕云沉沦,中原板荡。我辈男儿,岂能坐视?今誓师北伐,不破金虏,誓不还山!下汉人,无论贵贱,无论远近,凡有血性者,当共赴国难,复我河山!”
“好!”陆啸击节,“就照这个发!不光发在梁山,发在山东,还要发到河北,发到河南,发到江南!要让下人都知道,有一群人,要去做一件他们不敢想、不敢做的事!”
萧让热血上涌:“属下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陆啸叫住他:“萧让。”
“主公?”
“等北伐回来,”陆啸望向地图上那片广袤的空白,“咱们要在这图上,添上更多地方。西域、南洋、辽东……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都要有汉家儿郎的足迹。”
萧让眼眶一热:“属下……等着那一!”
夜深了,忠烈堂的烛火还亮着。
那幅巨大的地图在墙上静静展开,像一张等待书写的画卷。
而陆啸知道,他和他的兄弟们,即将在这画卷上,落下第一笔。
浓墨重彩,气吞山河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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