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烈堂的钟声在清晨响起,不是往常的七响,而是急促的九响——这是梁山最高级别的召集令。
“出啥事了?”
“莫不是官军又打来了?”
“不能吧,张叔夜才退兵不到两个月……”
各寨头领从四面八方赶来,脸上都带着疑惑。秋风卷着落叶在忠烈堂前的广场上打旋,石阶两侧的火把在晨风中噼啪作响。
林冲和鲁智深并肩走来。林冲一身青袍,腰间悬剑,步伐沉稳;鲁智深则是僧袍敞开,露出半边胸膛,大踏步走得虎虎生风。
“兄弟,你猜主公这是要什么大事?”鲁智深摸着光头,“昨儿个戴宗那厮从北边回来,今日就敲九响钟,怕是北边出大乱子了。”
林冲眉头微皱:“昨日我在马军营操练,隐约听见些风声。若真如传言所,辽国中京陷落……”
话没完,身后传来李逵粗豪的嗓音:“管他辽国金国!谁来惹咱们梁山,俺这两把板斧都给他剁碎了!”
两人回头,见李逵扛着板斧大步流星赶来,后面跟着戴宗。这位神行太保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
“戴宗兄弟,到底怎么回事?”林冲拱手问。
戴宗压低声音:“进去,主公要亲自讲。”
忠烈堂内,三十六把交椅坐得满满当当。陆啸端坐主位,左右分别是朱武和萧让。案上摊开着一幅巨大的地图——不是山东地形图,而是一张囊括了宋、辽、金、西夏的《北地形势图》。
“人都到齐了。”陆啸扫视全场,声音不高,却让原本有些嘈杂的厅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诸位兄弟。”陆啸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今日敲九响钟,是因为有一件事,关乎梁山存亡,也关乎下苍生。”
他拿起一根竹鞭,点在辽国中京的位置:“三日前,戴宗兄弟带回确切消息——辽国中京大定府,被金国攻破了。”
“哗——”
厅内一片哗然。
“中京破了?”杨志猛地站起,“那可是辽国陪都!城高十丈,驻军数万……”
“破了。”陆啸斩钉截铁,“金军用了我们不知道的攻城器械,炸塌城墙。辽国祚帝耶律延禧已逃往夹山。”
关胜捋着长髯,沉声道:“辽国自澶渊之盟后,承平日久,武备松弛。但中京如此重镇,竟一鼓而下……这金国战力,恐怕比传闻中更可怕。”
“关胜兄弟得对。”陆啸竹鞭移动,指向燕京(今北京),“金国兵锋已直指燕京。而与此同时——”
竹鞭划向南方,点在东京汴梁:“宋廷与金国签订‘海上之盟’,约定共同灭辽。童贯已受命为河北、河东路宣抚使,正在调集大军,准备北伐,要收复燕云十六州。”
厅内安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声音。
每个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卢俊义缓缓开口:“主公,宋金若真联手灭辽,北方格局将彻底改变。届时金国坐大,大宋……未必能讨得好。”
“何止讨不到好。”陆啸冷笑一声,竹鞭重重敲在燕云地区,“我今日召集诸位,就是要告诉大家——决定下命阅时刻,已经到了。”
他转身面对众人,目光如炬:“你们以为,这场仗只是宋、辽、金三家的事吗?错了!燕云十六州若落入金国手中,女真铁骑南下将再无屏障!若落入宋国手汁…”他顿了顿,“以童贯之能,以如今大宋禁军之糜烂,他们守得住吗?”
鲁智深拍案而起:“守个鸟!洒家在老种经略相公麾下时就知道,西军还能打,可东京那些禁军,都是些绣花枕头!让他们去跟灭辽的金人打?嘿嘿,怕是送菜!”
李逵跟着嚷嚷:“就是!要俺,咱们梁山兵强马壮,不如咱们去打燕云!总好过让童贯那阉人糟蹋!”
这话出来,不少头领眼睛都亮了。
“铁牛这话糙理不糙。”阮七笑嘻嘻道,“咱们梁山如今有兵有将,有船有炮,凭什么不能去分一杯羹?”
“胡闹!”林冲沉声喝道,“燕云距此千里之遥,我军劳师远征,粮草如何接济?后方如何保障?若朝廷趁虚来袭,又当如何?”
这话像盆冷水,浇醒了不少人。
陆啸却笑了:“林教头得对,也不对。”
他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才缓缓道:“劳师远征,确实是大忌。但若我们不去,坐视宋金在燕云厮杀,等他们分出胜负,无论谁赢,下一个目标都会是我们梁山。”
朱武适时接话:“主公所言极是。金国若胜,必趁势南下;大宋若胜,也必挟大胜之威,回头收拾我们。届时我们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那该怎么办?”李逵急得抓耳挠腮,“打又不能打,守又守不住,难不成投降?”
“放屁!”鲁智深瞪眼,“洒家就是死,也不向那些贪官污吏低头!”
厅内又吵嚷起来。
陆啸抬手虚按,众人渐渐安静。
“我有一策。”他环视全场,“从现在起,梁山进入‘非常时期’。何为非常时期?就是一切以备战为中心,一切以北上为目标。”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全军大练兵。以对抗金国铁骑为标准,操练阵法、弓弩、长枪,尤其要练野战、练奔袭、练抗骑兵冲击。”
“第二,加速扩军备战。马军要扩充到五千骑,步军要练出三万精锐。工坊要昼夜不停,生产甲擘兵娶箭矢,尤其是凌振的火药工坊,产量要翻三倍。”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陆啸目光炯炯,“我们要等一个时机。等宋金在燕云打得难解难分,等童贯兵败如山倒,等下人看清大宋官军不堪一击的时候。那时,我们再以‘助宋抗辽’、‘保境安民’之名,北上燕云!”
厅内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议论。
“妙啊!”朱武抚掌赞叹,“主公此计,可谓一石三鸟。一来,我们师出有名,占据大义;二来,可趁宋军新败、金军疲惫之际介入,事半功倍;三来,若能收复燕云失地,梁山在下人心中的地位将截然不同!”
关胜沉吟道:“只是……要等到童贯兵败,这时间难以把握。若去早了,成了宋军炮灰;若去晚了,燕云已落入金人之手,再想夺回就难了。”
“所以需要情报,需要精确的判断。”陆啸看向戴宗,“戴宗兄弟,你的神行营要再加派人手北上。不必深入险地,就在雄州、霸州一线,建立情报网。童贯大军的一举一动,我要了如指掌。”
戴宗肃然抱拳:“属下领命!”
陆啸又看向众人:“我知道,这个决定很冒险。北上燕云,意味着我们要离开经营多年的梁山泊,要去陌生的土地作战,要与当世最强的骑兵对决。可能会死很多人,可能会一败涂地。”
他站起身,走到厅堂中央,声音陡然提高:“但是兄弟们!我们梁山聚义是为了什么?当初在聚义厅滴血盟誓时过——‘替行道,保境安民’!如今下将乱,胡骑即将南侵,燕云汉民已沦落胡尘二百年!我们若只守着这八百里水泊,对北方疾苦视而不见,那我们和那些只顾自己享乐的贪官污吏,有何区别?”
这番话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林冲深吸一口气,起身抱拳:“主公,林冲愿为先锋!”
鲁智深哈哈大笑:“洒家这身筋骨,正愁没处使!打金狗?算洒家一个!”
“还有俺!”李逵跳起来,“俺这两把板斧,还没砍过女真鞑子呢!”
关胜、卢俊义、杨志、徐宁……一个个头领纷纷站起。
陆啸看着这一幕,胸中热血翻涌。他知道,历史的车轮已经转动,而他正带着这群好汉,要狠狠撞上去,撞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好!”他朗声道,“既然诸位兄弟同心,那从今日起,梁山进入非常时期。朱武军师——”
“在!”
“你即刻拟定《非常时期条例》,全军、全寨、各工坊,皆按此例执校训练强度加倍,生产任务加倍,但伙食、饷银也加倍!”
“萧让主编——”
“属下在!”
“下一期《梁山旬报》,头版刊发《告全体军民书》。要把北方局势清楚,把我们为何要备战清楚。要让每一个梁山人都明白,我们不是要去送死,是要去争一个千秋功业!”
“各营指挥使——”
“在!”众人齐声。
“回去后,即刻传达今日决议。告诉弟兄们,未来半年,会非常苦、非常累。但苦过累过之后,我们要做一件惊动地的大事——让燕云十六州,重归汉家!”
“重归汉家!重归汉家!”吼声震得忠烈堂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会议结束后,陆啸独自留在堂内。夕阳从窗棂斜射进来,在地图上投下一片金黄。
朱武去而复返,低声道:“主公,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军师请。”
“我们若真北上,这梁山泊基业……万一有失,可就退无可退了。”
陆啸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梁山泊的点,笑了:“军师,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坚持要把工坊、学堂、医院建得这么完善吗?”
朱武摇头。
“因为我要让梁山变成一个‘样板’。”陆啸手指轻点,“我们要让下人看看,在我们治下的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我们的军队是什么样子,我们的工坊能造出什么东西。等我们北上时,这些理念、这些制度、这些技术,会像种子一样撒出去。”
他转身看向窗外,暮色中,各寨炊烟袅袅升起,训练归来的士卒们笑着走过广场,远处工坊区的灯火已经亮起。
“梁山泊可以丢,但‘新梁山’不能丢。因为‘新梁山’不是一块地,是一套办法,是一群人,是一个念想。”
朱武怔怔听着,忽然深深一揖:“主公之志,朱武今日方真正明白。”
陆啸扶起他:“去准备吧。历史的车轮滚过来了,我们要做的不是躲开,而是跳上去,握住缰绳。”
夜幕降临,忠烈堂前的“替行道”大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而整个梁山泊,从水寨到旱寨,从工坊到农田,都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节奏运转起来。
就像一张慢慢拉开的弓,弓弦越来越紧,箭头指向北方。
那里,一场改变华夏命阅大戏,即将开场。而梁山,这次不再只是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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