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平府北门的城门,正缓缓合拢。
两扇厚重的包铁木门之间,只剩下一道不足三尺的缝隙。门内的十余名守军喊着号子,正拼命推门;门外的卢俊义马军如狂涛般涌来。
“驾!”关胜一马当先,青龙偃月刀拖在身后,刀锋在青石路面上划出一串火星。
眼看城门就要彻底闭合,关胜暴喝一声,左手猛勒缰绳,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关胜右手青龙刀向前疾刺——不是劈砍,而是像使枪那样直刺!
“砰!”
刀尖精准地刺入两扇城门之间的缝隙,正好卡在门闩槽的位置。关胜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竟用刀身硬生生撑住了正在合拢的城门!
“给关某——开!”
关胜嘶声怒吼,青龙刀在门缝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门内推门的守军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几个最前面的竟被震得踉跄后退。
“冲!”卢俊义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麒麟黄金矛向前一指。
燕青第一个从关胜身侧掠过,手中长枪如毒蛇吐信,从门缝中刺入,一名守军惨叫着倒下。紧接着,数十名骑兵蜂拥而入,硬生生从三尺宽的门缝挤进了城内。
城门洞内顿时一片混乱。
守军仓促应战,刀枪胡乱挥舞。但梁山骑兵蓄势五日,此刻如猛虎出闸,哪里是他们能抵挡的?燕青左冲右突,长枪所过之处,鲜血飞溅。一名守军校举刀砍来,燕青侧身避过,反手一枪扎穿对方咽喉,动作干净利落。
“夺门!夺门!”卢俊义的声音在城门洞外响起。
更多骑兵涌入。关胜见门内已控制住,猛地抽出青龙刀。两扇城门失去支撑,“轰”的一声彻底打开——门外,三千铁骑如决堤洪水,呼啸而入。
“分兵!”卢俊义冲入城内,立即下令,“燕青带五百人控制城门,肃清城头守军!关将军随我直取府衙和粮仓!”
“得令!”
骑兵在城中街道上分作数股。东平府虽是州治所在,但承平日久,城中驻军大半被张叔夜抽调前线,此时留守的不过千余老弱厢军。梁山军突然杀入,守军措手不及,瞬间溃散。
关胜一马当先,沿着主街向府衙冲去。街旁店铺纷纷关门,百姓惊恐地躲藏。偶尔有零散守军试图阻拦,关胜青龙刀一挥,便连人带兵器斩为两段。
“前面就是府衙!”一名向导骑兵指着前方。
府衙大门紧闭,墙头露出数十名弓手。见骑兵冲来,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关胜舞动青龙刀,刀光化作一团青光,箭矢“叮叮当当”被拨开。他胯下战马不停,径直冲向大门。
“撞开它!”
十余名骑兵从侧翼冲出,每两人抬着一根临时找来的撞木,“轰”的一声撞在府衙大门上。包铁的木门剧烈震颤,但并未破裂。
“再来!”
第二撞,门闩发出断裂声。
墙头弓手急了,集中向撞门的骑兵射箭。两名骑兵中箭落马,但立刻有人补上。
关胜见状,忽然调转马头,冲向府衙侧面。“取绳索来!”
几名亲兵迅速递上绳钩。关胜将绳钩在手中抡了几圈,猛地向上抛去——铁钩精准地勾住墙头女墙。关胜拽了拽绳子,确认牢固,竟弃了战马,双手交替,如猿猴般攀墙而上!
“关将军上墙了!”下面士兵欢呼。
墙头守军大惊,慌忙举枪来刺。关胜左手抓住墙沿,身体悬空一荡,右手青龙刀横扫,三名守军惨叫跌落。他趁势翻身上墙,青龙刀如旋风般挥舞,所向披靡。
片刻间,墙头守军被肃清。
关胜从内打开府衙大门,卢俊义率军一拥而入。衙内几十名衙役、文书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程万里何在?”卢俊义厉声喝问。
一名师爷模样的老者颤声道:“知府大人……在后堂……”
卢俊义令士兵看押降人,自与关胜带兵直奔后堂。穿过两进院落,来到一处精致的院,只见房门紧闭。
“程万里!出来!”关胜喝道。
屋内寂静片刻,忽然门开了。一个身着青色官袍、年约五十的干瘦男子走了出来,虽面色苍白,却强作镇定:“尔等何人?敢擅闯府衙!”
卢俊义冷笑:“梁山卢俊义、关胜在此。程知府,借你城中粮草一用。”
程万里闻言,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他强撑着门框,颤声道:“你……你们怎会到此?张招讨的大军……”
“张叔夜?”关胜哈哈大笑,“他此刻还在梁山脚下喝风呢!程知府,识相的交出粮仓钥匙,可饶你一命。”
程万里眼珠乱转,忽然扑通跪下:“好汉饶命!粮仓钥匙在……在签押房书案抽屉里。下官愿降!愿降啊!”
卢俊义厌恶地瞥了他一眼,令士兵去取钥匙。又对程万里道:“大牢在何处?史进兄弟关在哪里?”
“史……史进?”程万里茫然。
“就是前些日子擒来的梁山头领,九纹龙史进!”关胜刀尖指向程万里咽喉。
程万里吓得魂飞魄散:“在……在城南死囚牢!但那是张招讨亲自下令看管的,钥匙在牢头李黑手里,不在下官这……”
卢俊义与关胜对视一眼,当即分兵:“关将军,你带人去粮仓放火。我去救史进兄弟!”
“卢指挥心!”
二人各自领兵出发。
此时,东平城已乱作一团。街道上到处是奔逃的百姓、溃散的守军,还有趁火打劫的地痞无赖。卢俊义率五百骑兵穿街过巷,直奔城南。
城南死囚牢是座独立的院落,高墙深垒,只有一道铁门。牢墙上有哨塔,此时已发现城中大乱,塔上哨兵正惊慌张望。
“冲门!”卢俊义毫不犹豫。
骑兵冲向铁门,但这次却撞了个结实——死囚牢的铁门比府衙大门厚重得多,撞木撞上去只留下个凹痕。
墙头哨兵开始放箭。卢俊义令士兵举盾防御,自己抬头观察。这牢狱墙高近三丈,墙面光滑,难以攀爬。
“员外,用这个!”燕青不知何时赶来了,身后士兵抬着几个木箱。
“火药箭?”卢俊义眼睛一亮。
“凌振兄弟新制的,威力比以往大数倍。”燕青打开木箱,里面整齐码放着二十支粗大的箭矢,箭杆上绑着黑黝黝的火药包。
卢俊义当即下令:“弓箭手准备!目标——铁门门闩处!”
二十名弓箭手上前,点燃引信,张弓搭箭。引信“滋滋”燃烧,火光在黄昏中格外刺眼。
“放!”
二十支火药箭离弦而出,划出二十道火光,齐齐钉在铁门门闩位置。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铁门剧烈震动,硝烟弥漫。待烟雾稍散,众人看去——铁门虽未炸开,但门闩处已扭曲变形,门缝扩大了许多。
“再撞!”
士兵们抬起撞木,这次只撞了三下,“哐当”一声,铁门轰然洞开。
“杀进去!”卢俊义一马当先。
牢内守军不过三四十人,见铁门被破,早已丧失斗志,纷纷跪地投降。卢俊义抓住一个牢头打扮的汉子:“李黑在哪?史进关在何处?”
那汉子吓得话都不利索:“李……李头儿在……在地字号牢房那边……史……史进在……在水牢……”
“带路!”
穿过阴暗的通道,来到牢狱深处。这里湿气极重,空气中弥漫着腐臭气味。一道铁栅栏后,是个半淹在水中的囚室。水中立着木桩,一个披头散发的人被铁链锁在桩上,水淹到胸口。
“史进兄弟!”卢俊义一眼认出,正是九纹龙史进。
史进闻声抬头,脸上虽有伤痕,眼中却仍有光芒:“卢……卢员外?你们……”
“破城来救你!”卢俊义挥刀砍断铁锁,冲入水牢。几名士兵紧随其后,七手八脚砸开史进身上的镣铐。
史进浑身是伤,双腿泡得浮肿,几乎站不稳。卢俊义和燕青一左一右将他架出。史进喘着粗气,却咧嘴笑了:“好……好!就知道哥哥们不会忘了我!那张叔夜……”
“回头再。”卢俊义打断他,“你还能骑马吗?”
史进咬牙挺直腰杆:“能!”
此时,关胜那边也已得手。
东平府粮仓位于城西,是十几座巨大的仓廪。守仓官兵见大势已去,稍作抵抗便四散逃窜。关胜令士兵打开仓门,只见里面粮袋堆积如山,怕是有数十万石。
“张叔夜啊张叔夜,你攒这些粮草不易吧?”关胜冷笑,挥手下令,“搬走能带的,其余——烧!”
士兵们先搬运靠近门口的部分粮袋,每名骑兵马背上捆两袋。约莫搬了两三千石,关胜见色已暗,知道不能再耽搁。
“点火!”
火把投入粮堆。干燥的粮食遇火即燃,刹那间,熊熊烈火冲而起。一座、两座、三座……十几座粮仓接连陷入火海。火光映红了半边,浓烟滚滚,十里可见。
关胜勒马远望,火光在他脸上跳跃。他喃喃道:“这下够张叔夜喝一壶了。”
这时卢俊义率军赶来会合。史进已换了身干净衣裳,骑在马上,虽虚弱但精神尚可。
“粮仓已焚。”关胜道。
“史进兄弟救出来了。”卢俊义点头,“按计划,该撤了。”
“不抢些金银?”关胜问。
卢俊义笑道:“早派燕青去府库了。不过咱们是骑兵,带不了太多,挑贵重的拿些便是。”
正着,燕青带人赶着几辆大车过来,车上装满箱笼。“员外,程万里这贪官,府库里金银还真不少!可惜咱们带不走全部,只拣了些金锭、珠宝。”
“够了。”卢俊义看了看色,“传令:全军集合,从北门撤出。记住,咱们是梁山好汉,只取不义之财,不得骚扰百姓!”
“得令!”
三千骑兵在城中街道上集结。卢俊义特意令士兵沿街喊话:“梁山义军到此,只取官府钱粮,不伤百姓分毫!城中父老勿惊!”
不少胆大的百姓从门缝中偷看,见这些“贼寇”果然秋毫无犯,心下惊疑不定。
队伍撤至北门时,色已完全暗下。回头望去,东平城西粮仓方向火光冲,将夜空染成一片橘红。
卢俊义驻马城门下,对身边的史进道:“兄弟,你看这场火,可能暖了你的心?”
史进望着那片火海,眼中映着火光,忽然哈哈大笑:“暖!暖得很!张叔夜老儿这会儿该跳脚了吧!”
关胜也笑:“何止跳脚,怕是要吐血。”
“撤!”卢俊义一挥手,“五日奔袭,功成身退。回梁山——庆功!”
三千铁骑调转马头,如一阵风般冲出城门,消失在茫茫夜色郑
身后,东平城在火海中哀嚎。这场大火烧了整整一夜,张叔夜大军数月的粮草,就此化为灰烬。
而百里之外,梁山正面战场,张叔夜站在营中高台,忽然看见北面夜空隐隐泛红。他心中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那是什么方向?”他问身侧副将。
副将辨认片刻,脸色骤变:“招讨,那……那似乎是东平府……”
张叔夜手中望远镜“啪”地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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