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隆!”
玄水大手印与黑袍人短杖释放的蓝色流光狠狠撞在一处,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狂暴的水行灵力与一种阴柔诡异的法力剧烈对冲、湮灭,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数十丈内的雨水瞬间清空,甚至连下方的海水都被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浪涛向四周狂涌!
白面具人闷哼一声,身形向后飘退数尺,脚下水面炸开一圈涟漪。他手中的“信”字令被震得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着划出一道抛物线。黑袍人更是不堪,短杖上的蓝光瞬间黯淡,整个人如遭重击,倒飞而出,狠狠撞在身后的崖壁上,发出一声巨响,碎石簌簌落下。但他反应极快,在撞上崖壁的瞬间,身形如同没有骨头般诡异一扭,卸去大半力道,同时张口喷出一股血箭,血箭并未落地,而是化作一片腥臭的血雾,将其身形笼罩。
“血遁?”白面具人幽绿的瞳孔一缩,显然认出了这搏命逃遁之术。他顾不上去捡那飞出的“信”字令,头顶幽蓝水球光芒暴涨,分化出数道手臂粗细的凝实水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射向血雾!然而,水箭没入血雾,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阵翻涌,血雾却以更快的速度向着崖壁上方飘去,显然黑袍人借着血遁之术,已然远遁。
“想走?!”白面具人怒喝,正要追击,异变再生!
“咻咻咻!”
三道赤红流光呈品字形,再次自“卧牛石”侧面那片黑暗礁石中电射而出!这次的目标,赫然是那枚正在空中翻滚、尚未落地的“信”字令!显然,那暗处的筑基火修,一直隐忍未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与此同时,“鬼哭沟”方向,一道更加凝练、带着分金裂石之威的湛蓝刀光,撕裂雨幕,后发先至,竟然后发先至,绕过赤红流光的轨迹,抢先一步斩向“信”字令!是“箭鱼”!他竟也打着抢夺令牌的主意,而且时机把握得极为精准,与那赤红流光形成了夹击之势!
“找死!”白面具人惊怒交加,他没想到自己一时大意,竟让“信”字令脱手,更引来两头恶狼抢夺。此刻他若去追黑袍人,令牌必失;若抢令牌,则黑袍人必遁。电光石火间,他已然做出决断——令牌绝不能失!
只见他双手齐出,左手对着那飞向崖壁上方、即将消失在雨夜中的血雾遥遥一抓,口中低喝:“凝!”其头顶幽蓝水球猛地射出一道幽光,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照射在血雾之上。那原本急速飘散的血雾,竟如同被无形寒冰冻住一般,骤然凝滞,显露出其中黑袍人模糊的身影,其遁速大减。
而白面具人右手则并指如剑,对着空中翻滚的“信”字令与袭来的赤红流光、湛蓝刀光凌空虚点!指尖幽蓝光芒吞吐,瞬间化作数十道细如牛毛、却锋利无匹的玄阴水针,如同暴雨般攒射而出,不仅笼罩了赤红流光与湛蓝刀光,更将“信”字令也覆盖在内!他竟是要以攻代守,同时拦截两方攻击,并“保护”令牌!
“叮叮当当!”“嗤嗤嗤!”
赤红流光与湛蓝刀光与漫水针碰撞,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与能量湮灭之声。那赤红流光炽热狂暴,水针一触即溃,但数量实在太多,层层削弱之下,三道流光去势大减,最终在距离“信”字令尚有数尺时,力竭消散。而湛蓝刀光虽凝练锋锐,但属性被水行克制,在无数水针的穿刺下,也光华黯淡,最终与最后一波水针同归于尽。
然而,那覆盖向“信”字令的水针,却在临近令牌时,骤然变得柔和,化作一道旋转的水流,如同无形之手,轻轻托住了下坠的令牌,便要将其卷回。
“好机会!”
一直潜伏在礁石后、冷眼旁观的李奕辰,眼中精光爆射!就在三方攻击碰撞湮灭、白面具人分心二用、水流卷向令牌的刹那,他动了!
《幽影步》催发到极致,他整个人如同化作一道真正的影子,融入狂风暴雨与四溢的灵力乱流之中,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藏身之处激射而出!目标,正是那被水流卷住、尚未回到白面具人手中的“信”字令!
他不是冲向令牌,而是冲向令牌下方,那片因连续爆炸和灵力冲击而翻涌不息、水汽弥漫的海面!他左手早已扣在掌心的一物,被他屈指一弹,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乌光,射入那片水汽之郑
是蚀骨磷粉!
这得自夜影的歹毒之物,无声无息地混入水汽,迅速扩散。与此同时,李奕辰右手墨鳞匕寒光一闪,一道凝练的黑色刃芒脱手飞出,并非斩向令牌,也非斩向白面具人,而是斩向了……卷住令牌的那道柔和水流与令牌之间的连接处!
这一击,时机、角度、目标,妙到毫巅!白面具人正分心操控幽蓝水光迟滞黑袍人血遁,又要以水针拦截赤红流光与刀光,还要分神控制水流卷回令牌,心神已臻极限。李奕辰这突如其来、角度刁钻的一击,又是在蚀骨磷粉悄然扩散、略微干扰其感知的瞬间发出,竟让他措手不及!
“嗤!”
黑色刃芒精准地斩在水流与令牌的连接处,那柔和的水流应声而断!失去支撑的“信”字令,再次向下坠落!
“鼠辈敢尔!”白面具人厉吼,幽绿瞳孔中杀机暴涨,他万没想到,这个一直被他忽略、甚至险些丧命在偷袭之下的“炼气八层信使”,竟敢在此刻虎口夺食,而且时机把握得如此精准!他再也顾不得那被迟滞的黑袍人,也顾不得暗处的赤红流光与“箭鱼”,全部心神瞬间锁定李奕辰,左手五指箕张,隔空对着李奕辰狠狠一抓!
“玄阴水牢!”
随着他一声低喝,李奕辰身周方圆数丈内的雨水、水汽,乃至下方翻涌的海水,骤然凝聚、冻结,化作一个半透明的、布满幽蓝符文的巨大水球,将李奕辰连同他周围的空间,死死禁锢在内!水球急速旋转收缩,恐怖的挤压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要将李奕辰生生碾碎!这正是筑基期修士才能施展的高阶困敌法术!
水牢形成的瞬间,那蚀骨磷粉也被一同困在其中,灰绿色的磷火“噗”地一声燃起,附着在水牢内壁,发出滋滋的声响,试图腐蚀这水行灵力构成的牢笼。然而筑基期法术凝练无比,蚀骨磷粉虽歹毒,但数量太少,品阶也低,只能稍稍延缓水牢收缩的速度,无法将其破开。
李奕辰顿时感到周身如同被无数铁箍锁住,阴寒刺骨的水行灵力疯狂侵蚀着他的护体灵光,巨大的压力让他骨骼咯咯作响,呼吸都变得困难。玄阴灵力自动运转抵抗,但境界的差距如同堑,炼气八层面对筑基期的含怒一击,如同螳臂当车!
生死一线!
然而,李奕辰眼中却无半分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决绝与疯狂。他等的就是这一刻!白面具人将大部分心神和灵力用来施展“玄阴水牢”禁锢他,对那坠落的“信”字令的操控必然减弱!
“就是现在!”
他心中怒吼,一直被扣在左手袖中的另一物,被他以最后的力量,猛然甩出!并非砸向水牢,也非射向白面具人,而是射向那枚刚刚脱离水流控制、正向下坠落的“信”字令!
那是一枚龙眼大、通体浑圆、隐有雷光缭绕的黑色珠子——阴雷子!得自夜影储物袋,仅剩最后一枚,威力足以威胁筑基初期修士的阴毒雷珠!
“爆!”
李奕辰神念引爆了阴雷子中他早已留下的印记。
“轰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猛烈、沉闷的巨响,在“信”字令下方尺许处轰然炸开!狂暴的阴雷之力混杂着破碎的金属碎片(阴雷子外壳)与蚀骨的阴毒之气,如同一个微型的黑色太阳,瞬间膨胀开来,将坠落的“信”字令,以及附近的海水、礁石、空气,尽数吞噬!
“不!!!”白面具人发出一声惊怒至极的咆哮,他完全没料到,这“信使”竟如此疯狂狠绝,宁可玉石俱焚,也不让令牌落入他手,甚至不惜以自身为饵,诱使他分心施展水牢,再以阴雷子毁掉令牌!他想要撤回“玄阴水牢”,救援令牌,但水牢已成,仓促间难以立刻消散,更何况阴雷子的爆炸就在水牢之外咫尺,狂暴的冲击力狠狠撞在水牢上,让这幽蓝水球剧烈震荡,光芒明灭不定,反噬之力让他气血翻腾!
而此刻,那赤红流光的主人,以及“箭鱼”,显然也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同归于尽般的变故。阴雷子爆炸的威力虽然主要集中在“信”字令附近,但余波也迫使他们不得不暂时退避,攻势为之一缓。
“咔嚓嚓……”
幽蓝水牢在阴雷子爆炸的余波冲击和李奕辰拼尽全力的内部挣扎下,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李奕辰不顾经脉刺痛,疯狂运转玄阴灵力,墨鳞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乌光,向着裂痕处狠狠一刺!
“噗!”
水牢应声破开一个孔洞!李奕辰如同离弦之箭,从那孔洞中电射而出,身形在半空中连续几个扭曲,以毫厘之差避开了数道因爆炸而溅射的、带着阴毒雷光的碎片,狠狠撞在数丈外一块被海浪冲刷得溜光的礁石上,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肋下伤口更是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但他顾不上伤势,刚一落地,便强提一口气,身形毫不停留,如同受惊的兔子,向着远离“卧牛石”、礁石最为密集、黑暗最为浓重的方向亡命飞遁!《幽影步》被他催发到了极限,甚至不惜损耗本源,身形在雨夜中拖出一道道残影,转眼间便没入了黑暗之郑
这一切来话长,实则从李奕辰暴起发难,到阴雷子爆炸,再到他破开水牢逃遁,不过发生在短短两三个呼吸之间!快得让所有人都反应不及!
“追!别让他跑了!我要将他抽魂炼魄!”白面具人看着阴雷子爆炸后残留的、缓缓消散的黑色雷光与毒烟,以及那早已消失不见的“信”字令(多半已在爆炸中损毁),气得浑身发抖,幽绿的目光死死盯着李奕辰消失的方向,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头顶幽蓝水球光芒大放,就要追出。
然而,暗处的袭击者,岂会让他如愿?
“咻咻咻!”
又是数道赤红流光,自黑暗中射出,目标不再是别处,而是直取白面具人周身要害!与此同时,“鬼哭沟”方向,刀光再起,虽然不如之前凌厉,却也足以牵制。
“滚开!”白面具人怒不可遏,却不得不回身应对。他知道,今日这交易,算是彻底毁了。赤精铜母虽到手,但“信”字令被毁(或失踪),信使逃遁,手下全灭,自己还被暗处的老鼠缠住……更让他心悸的是,那临阵倒戈、施展血遁逃走的黑袍人,究竟是何来历?是内奸,还是……另一股势力冒充?
而此刻,那枚牵动多方心思的“信”字令,真的在阴雷子的爆炸中灰飞烟灭了吗?
就在爆炸的中心,那团尚未完全消散的、混杂着黑色雷光、阴毒之气、水汽与烟尘的混乱区域,一点微不可察的乌光,悄无声息地贴着被炸得坑坑洼洼的礁石缝隙,滑入了下方翻涌的海水之中,转眼消失不见。那乌光极其微弱,在狂暴的灵力乱流和黑暗雨夜掩盖下,无人察觉。
而李奕辰,在亡命飞遁出数百丈,确认暂时无人追来后,强撑着剧痛的身体,躲入一处极其隐蔽的礁石裂缝。他迅速吞下数颗疗伤和回气的丹药,同时,摊开一直紧握的、微微颤抖的左手。
掌心之中,静静躺着一枚通体漆黑、非金非木、正面铭刻着古朴“信”字的令牌。
令牌完好无损,只是表面沾染了一些爆炸的烟尘。
李奕辰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又带着狠厉的笑容。
“偷梁换柱,李代桃僵……夜影残魂记忆中的把戏,关键时刻,倒是救了一命。”
原来,在最初掷出“信”字令干扰白面具人、自身躲避赤红流光袭击时,他凭借《幽影步》的诡谲和对时机的精准把握,在身形急退、看似狼狈的瞬间,以极快的手法,用一枚早已准备好、外形与“信”字令几乎一模一样的黑色木符(得自某劫修储物袋,本是低阶幻术道具),替换了真正的令牌。真的“信”字令,早已被他悄然扣在左手掌心。而后来掷出吸引注意力、被白面具人接住的,以及被阴雷子炸“毁”的,自始至终,都是那枚假令牌!
这场混乱的中心,他不仅成功摆脱了“信使”的尴尬身份,拿到了梦寐以求的“蚀骨诀”后半部,更在各方眼皮子底下,保住了真正关键的“信”字令,并借助阴雷子爆炸的混乱,制造了自己重伤遁走、令牌被毁的假象,成功金蝉脱壳!
只是,代价不。肋下箭伤崩裂,内腑被“玄阴水牢”震伤,经脉因超负荷催动《幽影步》和玄阴灵力而刺痛不已,更消耗了最后一枚保命的阴雷子。
他迅速处理了肋下伤口,换上一身干净衣物,再次施展易形敛息术,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气息萎靡、身受重赡炼气中期海寇模样,蜷缩在礁石裂缝深处,一边运功疗伤,一边警惕地感应着远处的动静。
“卧牛石”方向的战斗似乎更加激烈了,灵力爆炸声、怒吼声、法器碰撞声不绝于耳,隐约还夹杂着几声凄厉的惨剑白面具人、赤红流光主人、“箭鱼”,以及可能去而复返的黑袍人,还有不知是否卷入的其他势力,显然已经彻底打出了真火。
“打吧,打得越热闹越好。”李奕辰吞下一颗丹药,感受着药力化开,滋润着受损的经脉,眼神冰冷地望向爆炸与灵光闪烁的方向。
鹬蚌相争,渔翁未必得利,但至少,暂时安全了。而他手中,已然握有了下一步的筹码——真正的“信”字令,以及完整的《幽魂蚀骨诀》。
只是,那神秘的“黑匣”,依旧在白面具人手郑而“灰箭鱼”、黑袍人、赤红流光主人……这些势力的真实目的,又是什么?这场围绕夜枭、赤精铜母、“信”字令和“黑匣”的旋涡,似乎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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