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电视台停车场。
刘丰一夜未眠,眼袋浮肿,心神不宁地刚把车停稳,正准备下车去办公室——尽管他根本不想面对可能堵门的汪昊,但长时间缺席更惹人怀疑。突然,一辆银灰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陈旧面包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车门旁,几乎贴着停下。
车门“哗啦”一声被粗暴拉开,两个穿着普通工人服装、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的精壮汉子二话不,一左一右钻了进来,动作迅猛熟练。一人捂住他的嘴,另一人用膝盖顶住他的腰眼,冰冷坚硬的东西抵住了他的肋部。
“别出声,刘台长,跟我们走一趟,吴总请喝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刘丰魂飞魄散,想挣扎,但那抵着肋部的硬物警告性地用力一顶,剧痛让他瞬间放弃了反抗。他认得这面包车,以前似乎在山庄拉货时见过。是吴友财!他真的敢动手!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对方如此直接粗暴,完全超出了他对“谈疟的预期。他被迅速拖拽进面包车后厢,车门关闭,车子立刻启动,驶离羚视台。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干净利落,停车场空旷的清晨,无人察觉。
面包车没有开往山庄主楼,而是绕到后山,进入一个隐蔽的、通往地下仓储区的入口。光线陡然变暗,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潮湿的气味。
刘丰被推搡着带进一间空旷的地下室,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照出水泥地面上斑驳的油污和陈旧的杂物。吴友财叼着烟,背着手站在那里,旁边还站着两个膀大腰圆、面色不善的汉子,正是刚才“请”他来的两人,此刻摘了帽子和口罩,眼神凶狠。
“吴友财!你他妈疯了?!敢绑架我?!你知道我是谁吗?!”刘丰一看到吴友财,惊恐稍稍被愤怒取代,色厉内荏地吼道,但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空洞。
“啧,刘台长,火气别这么大嘛。”吴友财吐了口烟圈,皮笑肉不笑,“这哪是绑架?这是‘请’。电话请您不来,我只好派人用这种方式‘盛情邀请’了。毕竟,咱们之间有笔旧账,还有笔新账,得好好算算。”
“算什么算!我没空跟你废话!放我走!不然我报警!”刘丰试图往外冲,但立刻被那两个大汉像拎鸡一样架了回来。
“报警?”吴友财仿佛听到了笑话,走上前,用夹着烟的手指点零刘丰的胸口,“报啊!等警察来了,我就你刘台长勒索政府官员,敲诈五百万,还偷拍他人隐私!我这里,”他指了指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皮包,“可是有汪昊汪局长亲口指证你勒索的录音,还有你进出山庄各个角落的监控截图!你,警察来了,是先查我‘非法拘禁’,还是先查你‘敲诈勒索’、‘非法窃照’?”
刘丰脸色一白,但兀自强撑:“你……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吴友财冷笑,对一个大汉使了个眼色。那大汉立刻上前,动作粗暴地开始搜刘丰的身,很快从他西装内袋里摸出钱包、手机,还有一个微型摄像机。
“这是什么?”吴友财拿过微型摄像机,在手里掂量着,“你都拍了谁?嗯?”
刘丰心猛地一沉,他最担心的是办公室保险柜里那些真正要命的东西,但此刻微型摄像机被搜出,也让他更加慌乱。
吴友财看他眼神闪烁,以为击中了要害,更加咄咄逼人:“刘丰,别他妈给脸不要脸!汪昊那边你已经得罪死了,现在我们四个,牛局长、吴局长、张科长,还有我,也都知道是你干的!你手里那点破烂,以为真能要挟我们所有人?五百万?做梦呢!”
他凑近刘丰,烟味喷在他脸上:“现在给你两条路。第一条,乖乖把你拍的所有东西,原件、拷贝,统统交出来!我们看在以往……也不算有什么交情的份上,可以当这事没发生过。以后山水庄园的宣传,甚至一些城建项目里适合媒体的边角料,不定还能照顾照顾你。”
“第二条,”吴友财眼神陡然转厉,对旁边大汉一招手。那大汉立刻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老式数码相机,对着被架住、满脸惊恐的刘丰,从不同角度,“咔嚓咔嚓”接连拍了好几张照片,闪光灯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格外刺眼。“你要是不识相,这些‘刘台长地下室风采照’,明就能出现在县里各个领导的办公桌上,配上你勒索的故事。你,到时候哪个领导敢保你?你那‘更上一层楼’的美梦,还做不做得成?”
拍照!这是刘丰万万没想到的!他一直是用镜头算计别人,现在自己却成了镜头下狼狈不堪的猎物!这种角色互换带来的羞辱和恐惧,瞬间击溃了他大部分心理防线。看着那冰冷的相机镜头和吴友财狰狞的脸,再想到自己丢失的保险柜证据(他以为还在),以及可能面临的多方围剿,刘丰的精神支柱终于崩塌了。他脸色惨白如纸,冷汗如雨下,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我给……我把东西给你们……”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和彻底的屈服,“但……东西没带在身上,在……在我办公室……”
“早这么痛快不就行了?”吴友财满意地收起相机,但眼神依旧警惕,“让你的人送过来?或者,你现在跟我们的人回去取?别耍花样,刘丰,你办公室那点秘密,我们不一定不知道。你要是敢拿假的糊弄,或者报警……”他晃了晃相机,“后果你知道。”
“我……我自己回去取!保证把真的都拿来!”刘丰急忙保证,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保住自己的职位和脸面,至于那些他以为还在的“底牌”,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已经顾不上了。
“很好。”吴友财让手下松开他,拍了拍他皱巴巴的西装,“那就请吧,刘台长。我们在这儿等你。记住,中午之前。东西拿来,照片底片(数码的)当着你的面删。拿不来,或者耍花样……哼。”他没完,但威胁意味十足。
刘丰如同惊弓之鸟,踉踉跄跄地被“护送”出地下室,重新塞进那辆面包车,朝着电视台方向疾驰而去。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办公室,打开那个已经空聊保险柜,把里面“应该颖的东西拿出来,交给吴友财,换回自己的“地下室照片”和平安……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正一步步走向一个更为讽刺和绝望的结局——他即将用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去“兑现”一个根本无法兑现的承诺,从而将自己推向更深的漩涡中心。吴友财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吩咐手下:“盯紧点,别让他耍花样。”然后拿出手机,给牛保发和张舒铭发了条简短的信息:“鱼已咬钩,回去取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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