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芸婧推开车门，山间带着草木清甜的空气扑面而来，其中仿佛还萦绕着往日情动时留下的、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息。她深深吸了一口，目光投向溪流上游那片被阳光镀上金边的葱茏山坡，眼神渐渐变得迷离而深远，像是沉入了某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世界。
“还记得吗？”她的声音陡然放轻，如同情人间的耳语，带着丝丝缕缕化不开的缠绵，目光却像带着钩子，牢牢锁在张舒铭脸上，“就在那片竹林后面，绕过那块突出的岩石，有个特别隐蔽的浅滩，水又清又浅，底下是细细的白沙。去年夏，我们……经常在那里。”她刻意省略了最关键的动作，留下大片引人遐想的空白，嘴角噙着一抹混合着怀念与挑逗的笑意。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带着某种眷恋地摩挲着冰凉的车门把手，仿佛在抚摸一段滚烫的回忆。“有一次，上下着淅淅沥沥的雨，你雨水打在溪面上，叮叮咚吣，比什么音乐都好听……还有一回，月亮又大又圆，像个银盘似的挂在上，光照得水底都清清楚楚，我们就在那水里……”她恰到好处地再次停顿，舌尖轻轻舔过有些发干的下唇，那个未完的句子像羽毛般搔刮着空气，也将过往那些激烈、潮湿、见不得光的欢愉，赤裸裸地摊开在两人之间。
张舒铭望着眼前熟悉到骨子里的景致，心头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复杂难言的涟漪。这片山水，不仅见证了他如何从一个支教老师，一步步带着乡亲们将破败教学点变成如今颇具规模的兰花培育示范基地和生态茶园管理中心；更深层处，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几乎都秘密珍藏着他与郝芸婧这两个月来，无数次背离道德轨道的疯狂与缠绵。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片如今立着“优质种苗培育区”牌子的坡地后方——那里，他们曾借着浓重夜色的掩护，在冰凉的溪水中忘情纠缠，压抑的喘息被哗啦啦的水声完美掩盖；视线又扫过那棵挂着“有机茶园示范区”简介的老槐树——某个露水深重的清晨，她那条昂贵的真丝连衣裙就是被草叶上的露珠打得湿透，紧紧贴在曼妙的曲线上；就连脚下这个平整的停车场，也曾在某个暴雨如注的黄昏，成为他们临时的爱巢，车窗外是瓢泼大雨敲击车顶的轰鸣，车内是汗水与喘息交织的湿热……这里的一草一木，不仅浸润着他奋斗的汗水，更深深烙印着两人偷欢的、带着罪恶感的炽热痕迹。有时，他看到前来考察的领导和游客，在他们曾经翻滚缠绵的地方驻足观赏、啧啧称赞，内心会涌起一种极其荒谬的错觉，仿佛这片土地如今的欣欣向荣，有一部分养分，正是来自于那些不见日的、激烈的情欲。
“看那里，”郝芸婧抬起手，纤长的手指指向溪流拐弯处，那里有一块被浓密树荫半掩着的平滑巨石，她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带着毫不掩饰的追忆和某种宣告主权般的得意，“上次，最热的那几，就在那块大石头后面，我们……正到紧要关头，差点被一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喝水的憨牛给撞破！你当时吓得，手忙脚乱，我的裙子都被你扯得差点掉进水里……”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张舒铭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骤然松开，狂跳起来。那块巨石，他曾无数次将她压在上面，感受过石面被烈日曝晒后的滚烫，也感受过它夜间的沁凉，粗粝的石面仿佛还残留着彼此肌肤的触感和温度。此刻，阳光顽强地穿过枝叶缝隙，在石面上投下晃动不安的光斑，竟让那块熟悉的石头散发出一种妖异而诱惑的气息。他喉咙发紧，有些狼狈地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含糊地应道：“咳……都、都是陈年旧事了，还提它做什么……”
“怎么就是陈年旧事了？”郝芸婧侧过身，丰满的胸部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眼波流转间，混合着成熟女人特有的挑衅、怀念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想要弥补什么的急切，“我倒觉得，正是这些‘陈年旧事’，这些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才让这片看上去冷冰冰的山水，有了活生生的、热乎乎的人气儿！”她忽然伸手，一把抓住张舒铭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将他的手掌直接按在了旁边那棵老槐树粗糙皲裂的树皮上。
她的掌心温热，甚至有些烫，带着微微的潮意。张舒铭的手像是触电般猛地一颤，想要缩回，却被她稍稍用力按住。
“你摸摸看，”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他耳边吐气，“仔细摸摸……这树皮上，不定……还留着你当时情急之下，用力抠抓过的指甲印呢……”她的指尖引导着他的手指，在粗糙的树皮上轻轻划过，带来一阵阵麻痒的触感，这触感仿佛带着电流，瞬间唤醒了身体深处关于那个慌乱又刺激的午后的全部记忆。
张舒铭脸上臊得通红，猛地将手抽了回来，心跳如擂鼓，低声道：“芸婧，别……别闹了。”他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哟，现在知道害羞了？脸皮变薄了？”郝芸婧嗤笑一声，终于松开了手，但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依旧斜睨着他，里面闪烁着戏谑和探究的光，“当初在这山野之间，幕席地的时候，胆子可比现在肥多了，花样也不少。怎么，是官当得越来越大，顾忌越来越多，胆子反而变了？还是……”她的话锋陡然一转，像一把淬了毒的软刀，精准地刺向他最心虚的地方，“……心里头，不知不觉装了别的人，开始想着要为谁守身如玉了？”
她的话像一根尖锐的针，瞬间刺破了他勉力维持的平静。张舒铭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丝慌乱地去摸裤袋里的手机。那个反复拨打却始终无法接通的号码，此刻像一块沉重的寒冰，不仅坠在他的口袋，更沉沉地压在他的心口。周闵渟……怎么就不接电话了。这份担忧和焦虑，像一团阴冷的雾，与眼前郝芸婧带来的炽热诱惑交织在一起，让他心乱如麻。
郝芸婧将张舒铭那一瞬间的失神和下意识摸手机的动作尽收眼底，她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聪明地选择不点破。她忽然舒展身体，伸了个曼妙的懒腰，真丝面料随着她的动作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语气却故作轻松：“这可真热，走了这一路，一身薄汗。这溪水看着就清凉，我得赶紧下去泡泡。”
着，她竟毫不避讳地开始解自己那件高档真丝衬衫的纽扣。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刻意的、诱惑的节奏。一颗，两颗……精致的锁骨和一大片细腻白皙的肌肤逐渐暴露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张舒铭瞳孔微缩，理智告诉他应该非礼勿视，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视线难以从那片逐渐扩大的春光上移开。
“你……你这是干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紧绷。
“换衣服呀，”郝芸婧答得理所当然，手下动作未停，第三颗纽扣解开，蕾丝花边的黑色文胸边缘若隐若现，与雪白的肌肤形成强烈对比。她甚至微微挺了挺胸，让那诱饶弧度更加凸显，目光斜睨着张舒铭，带着一种混合了戏谑和挑衅的媚态，“难不成，你要我穿着这身下水？怎么，张大主任，这会儿知道害羞了？早晨在酒店……不是都看过了么？还是，这会儿光线太好，反而不敢看了？”她的话像带着钩子，一字一句都撩拨着他敏感的神经。
她完，便转过身，背对着他，利落地将衬衫褪下，露出整个光洁如玉的背部，优美的脊柱沟一路延伸至不盈一握的腰肢，然后是裙装……最后，全身只剩下一套布料少得惊饶黑色蕾丝比基尼。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身上，肌肤呈现出健康的麦色光泽，身材保养得极好，饱满的胸脯在纤巧的蕾丝包裹下呼之欲出，纤腰翘臀，每一处曲线都散发着成熟女性浓烈的、肉欲的吸引力。她并不急于下水，而是慢条斯理地将脱下的衣物仔细叠好，放在一旁干燥的石头上，每一个动作都极尽舒展，像一只在阳光下慵懒晒着羽毛的猫，充满了对自己身体的自信和一种赤裸裸的、等待被欣赏的诱惑。
张舒铭只觉得一股热流“轰”地直冲头顶，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他必须承认，郝芸婧这个女人，如同一剂烈性毒药，明知危险，却总能轻易点燃他最原始的冲动。这种毫不掩饰的、野性十足的挑逗，与周闵渟那种冷冽的、带有距离感的理智美，以及陈雪君温婉含蓄的依赖感截然不同，它更直接，更富攻击性，也更能激发男人心底最隐秘的征服欲和占有欲。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望向哗哗作响的溪水，试图用那份清凉压下腹窜起的邪火和浑身的燥热。
郝芸婧像一尾早已熟悉水性的鱼，轻盈地滑入了清澈的溪水中，冰凉的溪水包裹住肌肤，她满足地喟叹出声。她转过身，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和颈侧，更添了几分妖娆的风情。她用手掬起一捧水泼在肩上，水珠顺着光滑的肌肤滚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看着岸上明显有些僵硬的张舒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扬声喊道：“喂！还愣在岸上干什么？装什么正人君子！快下来啊，水里舒服极了！”她的目光大胆地在他身上扫视，“怎么，光是看着就饱了？早晨还没看够，这会儿倒害羞起来了？”
张舒铭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躁动的血液和紊乱的呼吸。他需要一点空间冷静一下。他快步走到不远处一丛较为茂密的灌木后，这里勉强能遮挡一下视线。他迅速脱掉外衣和长裤，里面是早已穿好的深色泳裤。在换上泳裤前，他鬼使神差地，又一次掏出了手机。或许是被郝芸婧最后那句话刺中了心事，他需要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或者，确认些什么。
这是第几次了？他记不清。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按下了周闵渟的快捷拨号键。他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屏住呼吸，仿佛这样就能穿透遥远的距离，捕捉到信号那端一丝一毫的声息。
“嘟——嘟——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冰冷、机械、毫无感情的女声再次响起，像一盆冰水，夹杂着细的冰碴，从头顶浇下，瞬间浇灭了他身体里被郝芸婧撩拨起来的、滚烫的邪火，也让他因欲望而有些昏沉的头脑瞬间冷却下来。
不是关机，是无法接通。他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来。也许是她昨晚醉得太厉害，手机没电了，或者还在睡觉，调了静音？周闵渟家在市里，条件好，有人照顾，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大概只是宿醉未醒，不方便接电话吧。自己或许有点过度担心了。毕竟，他和周闵渟之间，更多的还是工作上的交集与默契，掺杂着一些因共同面对压力而产生的战友之情，并未发展到多么深入的地步。这么一想，心底那点因联系不上而产生的焦躁便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或许不该打扰她休息”的念头。
他甩甩头，似乎想把这个插曲从脑海里甩出去。烦躁地挂断电话，将手机重重塞进脱下的外衣口袋，胡乱套上泳裤，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摆出一副自然的神情，大步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此刻，他更愿意将注意力放回到眼前这片清凉的溪水，和水中那个活色生香、正对他虎视眈眈的女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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