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愈发明亮，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凌乱的床单和交缠的身体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激烈的情潮渐渐退去，只剩下满足后的慵懒与宁静。张舒铭仰躺着，胸膛仍微微起伏，郝芸婧则像只温顺的猫，侧卧着偎依在他身旁，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张舒铭坚实的胸膛上画着圈，感受着那皮肤下蓬勃的生命力。
空气中弥漫着情欲过后的麝香气息，混合着彼此汗水微咸的味道。两人都没有话，享受着这暴风雨后的短暂安宁。过了一会儿，郝芸婧抬起头，长发披散在肩头，眼神带着事后的迷离和一丝好奇，轻声问道：“舒铭，你这次来西河市，不单单是为了……陪我吧？是不是还有什么重要的工作？”
张舒铭闭着眼睛，感受着胸前温柔的触感，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工作？算是吧，陪我们鹿校长进行了一场‘相亲特种兵’行动，算是重要外派任务。”
“相亲？鹿雨桐？”郝芸婧顿时来了兴趣，支起半个身子，浴袍滑落，露出光滑的肩头，“快！我们那位眼高于顶的鹿大姐，相的都是些什么神仙？”
张舒铭便从被鹿雨桐大清早电话轰炸、强行拉去当“保镖”开始讲起，绘声绘色地描述了那五位“极品”男士——从把婚姻当资产配置的“人力资源分析师”，到三句话不离“我妈”的妈宝男，从沉浸在自己艺术世界里的话痨“艺术家”，到恨不得把生儿子写进公司章程的油腻老板，再到精打细算到要合买一份套餐的“节俭哥”……
他讲述时带着一种无奈的幽默感，刻意隐去了最后那位近乎完美的顾言澈，只将重点放在前五位的荒诞表现上。郝芸婧听得咯咯直笑，尤其是听到张舒铭编造各种离谱借口救场时，更是笑得花枝乱颤，趴在他胸口喘不过气来。
“我的呐……哈哈哈……‘二叔公家的牛难产了’？张舒铭你真是个才！鹿雨桐从哪儿搜罗来这些活宝的？这简直能做成一系列相亲搞笑短片了！”郝芸婧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仿佛将昨晚的不快和未来的隐忧都暂时抛在了脑后。
笑过之后，她看了看时间，提议道：“好了，笑也笑够了。你折腾了一晚上也累了，我开车送你回沙河县吧？反正我今上午也没什么事。”她语气轻松，仿佛这只是朋友间随口的关怀。
张舒铭想了想，也确实该回去了。他起身，从椅背上拿起昨鹿雨桐给他买的那身浅灰蓝衬衫和深色休闲西裤。虽然经过一夜的折腾有些褶皱，但昨晚服务员帮忙清理时，已经将周闵渟和郝芸婧吐脏的地方都仔细处理干净了，看起来还算整洁。
当他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整理衣领时，郝芸婧靠在床头，目光不由得被他吸引。合体的剪裁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形，衬衫的颜色衬得他肤色更加健康，虽然带着一丝疲惫，但那股子书卷气混合着男性力量的感觉，显得格外挺拔和精神。她一时间有些愣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清爽，正派，一表人才，带着一种让她心安的气质。对比起她不得不周旋的那些大腹便便、满眼算计的“成功人士”，眼前的张舒铭宛如一股清流。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她掀开被子下床，利落地穿好自己的衣服，对张舒铭：“等一下再走。你这身衣服虽然不难看，但毕竟皱巴巴的，穿回去不合适。走，姐带你逛逛商场，置办两身像样的行头，就当……谢谢你昨晚的英雄救美。”她语气不容拒绝，带着一种大姐头式的爽快。
张舒铭本想推辞，但郝芸婧已经拉着他出了门。她驱车带着他来到了西河市最高档的购物中心。走进一家知名的男装品牌店，郝芸婧仿佛换了个人，眼光毒辣，指挥着店员拿来一套又一套衣服让张舒铭试穿。
“这套西装，剪裁不错，适合正式场合。”
“这件羊绒衫，质感很好，衬你气质。”
“试试这条裤子，版型很重要。”
……
她兴致勃勃，如同装扮自己心爱的玩偶，又或者……是在按着自己内心深处对理想伴侣、甚至是新郎的标准，来打造眼前的张舒铭。看着他试穿每一套衣服走出来时，那英俊挺拔、气质卓然的样子，郝芸婧眼中不禁流露出惊艳和满足，但随即，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和黯然迅速掠过眼底。
“真好，这套真适合你！”她笑着赞叹，走上前，亲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动作温柔。然而，在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她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脑满肠肥、将她当作筹码交易的刘台长，想起了昨夜那个虽然衣冠楚楚却道貌岸然的顾副市长。强烈的反差像一根针，刺痛着她的心。她这辈子，恐怕是很难摆脱那个油腻的牢笼了。这次没能“伺候”好顾副市长，回去还不知道要怎么跟刘台长交代，新闻部副主任的位置恐怕也要泡汤……这些龌龊的算计和身不由己的悲哀，像沉重的枷锁，让她喘不过气。
但这些，她一丝一毫都不能在张舒铭面前表露。多年的记者生涯练就了她完美的表面功夫。她将所有的负面情绪死死压在心底，脸上依旧挂着明媚灿烂的笑容，对张舒铭赞不绝口：“瞧瞧，这人靠衣装马靠鞍，我们张老师稍微一打扮，简直就是偶像剧男主角嘛！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姑娘！”
她下定决心，至少在此时此刻，她要抛开一切烦恼，尽情享受这偷来的、短暂的快乐。她几乎是以一种报复性消费的心态，刷刷刷地买了好几套高档男装，从西装、休闲装到鞋袜配饰，一应俱全，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填补内心的空虚和对美好感情的向往。
提着大包包从商场出来，郝芸婧似乎还意犹未尽。她没有直接开上回沙河县的高速，而是方向盘一拐，驶向了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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