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舒铭沉吟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轻敲,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硬闯肯定不行,那无异于以卵击石。但我们或许可以想想别的路子。”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鹿雨桐,“比如,供电、供水、物流、环保……这些职能部门,总有一个能名正言顺地接触到砂场。王福升今急匆匆地进去,那个要命的‘账’很可能就在里面完成交接。如果我们能找到一两个从砂场出来的人,哪怕是曾经在那里工作过的,或者能摸清里面大致情况的人……”
他顿了一下,眉头微蹙,忽然想起一个人影——“彪哥”李彪。这个在砖窑厂事件中扮演了关键打手角色的人,如果不仅是打手,更是砂场明面上的负责人……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沉。找到李彪,无疑是直面核心危险,难度和风险都太大了。他暂时将这个过于冒险的想法压了下去。
“这事急不得,得从长计议。”张舒铭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语气凝重,“雨桐,今晚你听到的每一个字,都非常关键,也极其危险。对谁都不要提起,包括雪君和赵局长。”他转过身,郑重地看着她,“不是不信任她们,恰恰相反,是为了保护她们。知道得越少,对她们越安全。”
“我明白。”鹿雨桐仰头看着他,灯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一种难以言的依赖福她重重地点头,模样乖巧又认真。
张舒铭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两人距离很近,他能清晰地看到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脸上细的绒毛。屋内异常安静,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他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里,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轻、放缓,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雨桐,真的……非常感谢你。这份情义,这份冒险得来的信任,我张舒铭记在心里了。”他的话语诚恳,目光专注,仿佛此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鹿雨桐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她感到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再与他对视,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慌乱:“你、你快别这么……我……我就是想帮你……”
她的话音未落,或许是因为情绪激动,或许是想掩饰自己的窘迫,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想离他更近一些,却不想脚下一软,身子微微一个趔趄。
“心!”张舒铭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手掌触及她手臂肌肤的瞬间,两人都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同时一震。鹿雨桐的手臂纤细,隔着薄薄的夏季衣料,能感受到她皮肤传来的温热和轻微的颤抖。张舒铭的手没有立刻松开,那温热的触感和她身上淡淡的、带着点甜味的香气,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下来。鹿雨桐则完全僵住了,忘记了挣脱,只觉得被他握住的地方滚烫,那热度迅速蔓延至全身,让她四肢发软,头脑也有些晕乎乎的。她鼓起勇气,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痴痴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种暧昧不明的情愫在安静的房间里无声地流淌、发酵。张舒铭看着眼前这张娇羞无限、写满爱慕的脸庞,看着她清澈眼眸中完全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他知道这很不应该,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松开手,保持距离,但此刻,面对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深情,他竟有一瞬间的恍惚和贪恋,鬼使神差地,他扶着她的手,力道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微微收紧了一些。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另一个“谢”字还未出口……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门锁的清脆声响!
这声音如同惊雷,瞬间将屋内旖旎的氛围击得粉碎!
张舒铭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迅速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鹿雨桐也慌忙站直身体,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头发和衣裙,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眼神慌乱得像只受惊的鹿。
门被推开,陈雪君提着从医院食堂打来的饭菜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温和的笑容:“舒铭,我回来了。饿了吧?我带了……”她的话到一半,戛然而止,目光落在满脸通红、神情极不自然的鹿雨桐身上,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容不变,语气自然地问道:“咦?雨桐也在啊?今怎么有空过来?”
鹿雨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结结巴巴地解释:“雪、雪君姐……我、我来找张老师问、问点学校的事……已、已经完了!我、我这就走!”她着,几乎是逃也似的就要往门口冲。
“哎,雨桐,别急着走啊。”陈雪君放下饭菜,热情地挽留,“我饭打多了,一起吃点吧?外面都黑了。”
“不、不用了!真不用了!我吃过了!我妈还等我回家呢!再见雪君姐,再见张老师!”鹿雨桐连珠炮似的完,根本不敢看张舒铭,更不敢多停留一秒,几乎是落荒而逃。关门声“砰”地响起,楼道里传来她急促远去的脚步声。
陈雪君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看空荡荡的楼道,这才转过身,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站在客厅中央、神情还带着一丝未褪尽尴尬的张舒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轻柔听不出情绪:“看来……我回来得不是时候?”
张舒铭看着她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心里那点残存的窘迫忽然就散了。他大步走过去,不由分地将妻子揽进怀里,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感慨和真诚的庆幸:“胡。你回来得正是时候,再晚一点,我怕是真的要把持不住,犯错误了……雪君,谢谢你。”
陈雪君在他怀里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抬手回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做错事的大男孩。“傻瓜,”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嗔怪,更带着纵容,“我还不知道你?有贼心没贼胆。”
“不是有没有胆的问题,”张舒铭稍稍松开她,双手捧起她的脸,目光专注而认真,“是底线不能破。尤其……是对你。”他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语气变得有些悠远,“雪君,有时候我真想不明白,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好?什么事都包容我,信任我……我张舒铭何德何能?”
陈雪君看着他眼中清晰映出的自己,心里软成一片,却故意岔开话题,眉眼弯起狡黠的弧度:“哎,那我考考你,你金庸先生笔下,韦宝那七个如花似玉的媳妇里,他心底最喜欢的,究竟是哪一个?”
张舒铭被她这跳跃的思维弄得一愣,下意识顺着回答:“这……大概是阿珂吧?容貌最美,得来也最不易。”
“错啦!”陈雪君伸出食指在他眼前晃了晃,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我觉得是双儿。阿珂是他求而不得的执念,可双儿呢?是无论他富贵落魄、是非对错,都毫无保留信他、帮他、陪他的那个人。是最懂他,也最让他安心的人。”她着,意有所指地看着他。
张舒铭瞬间明白了她话里的深意和那份温柔的情意,心头一热,收紧了环住她腰肢的手臂,将她密密地搂在怀里,低头在她耳边喟叹般低语:“是啊……得妻如此,夫复何求。雪君,那你就永远做我的双儿,好不好?”
“美得你!”陈雪君脸颊绯红,轻捶了他一下,试图从他怀里挣脱,“还想当韦宝?快放开,菜都要凉了,先吃饭……”
“不协…”张舒铭非但没松手,反而将她打横抱起,朝着卧室走去,声音因压抑的情动而沙哑,“饭等会儿再吃……刚才被那丫头撩起的火,得你先帮我灭一灭……”
“哎呀!张舒铭你……你无赖……”陈雪君的抗议声很快变成了含糊的呜咽,消散在亲密无间的夜色里。灯光将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温馨而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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