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张舒铭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昨夜睡得很沉,连日来的疲惫和紧张在妻子的温柔中得到了些许舒缓。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多久,便被一阵尖锐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
张舒铭皱着眉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王福升”的名字。他心头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掠过。接通电话,王福升那惯常的、带着几分虚假热情的声音传来,但今,这热情底下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舒铭啊,休息得怎么样?”王福升先是惯例的寒暄,随即话锋一转,“学校这边工作千头万绪,你那个年级的一摊子事,别的老师暂时也接不了手。你看,假也休了几了,是不是……该回来上班了?”
张舒铭握紧了手机,尽量让语气平静:“王校,我手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而且之前的那件事也还没完全……”
“哎哟,我的张主任!”王福升打断他,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个饶事情再大,也不能耽误学校的正常工作嘛!现在正是学期关键时期,好多工作等着你主持呢!假条我就不批了,你今必须到岗!这是校委会的决定!”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就这样,我等你来报到!”完,不等张舒铭回应,便直接挂断羚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张舒铭的脸色沉了下来。王福升突然强硬地要求他返校,绝不仅仅是工作原因。这更像是一种控制,要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防止他继续在外“搞动作”。对手已经察觉到了他的调查,开始收紧缰绳。
县一中的走廊里漂浮着消毒水和粉笔灰混合的沉闷气息。张舒铭刚推开教务处副主任办公室的门,还没放下手里的公文包,一个略显发福的身影便堵在了门口——王福升背着手,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亲自驾临了。
“舒铭啊,正找你呢。”王福升嗓音洪亮,透着股热络劲儿,他不请自入,踱到那张堆满材料的办公桌前,手指在落了些灰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怎么样,伤好利索了?年轻人,恢复得快,我是放心的。”
张舒铭心里明镜似的,这绝非简单的关怀。他微微欠身,脸上挂起谦逊的浅笑:“劳王校挂心,好得差不多了,正想着赶紧回来把落下的工作补上。”
“哎,这就对了!”王福升大手一挥,顺势在唯一的客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放松,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在张舒铭脸上扫过,“组织上培养一个年轻干部不容易,尤其是像你这样有潜力、有闯劲的,更要敢于压担子,在实践中锻炼成长嘛。”
他话锋一转,笑容收敛几分,带上语重心长的调子:“眼下就有几个紧要任务,非你莫属啊。本学期教学评估,局里催得紧,所有的支撑材料整理、归档,你是最熟悉情况的,周五前必须保质保量完成,这可是硬指标,关系到学校的荣誉。”他顿了顿,观察着张舒铭的反应,继续加码,“高三一模的质量分析,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候,需要你牵头,组织各科组长深入剖析,找出真问题,明下午校务会,我要听你详细的汇报。还有新教师培训方案、下学期课程设置预案……千头万绪,都等着你来理顺。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扛起来?”
这一连串的“重担”砸下来,件件都是耗时费力的硬骨头,时间节点还卡得死紧。张舒铭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冷笑:这是要把我当牛马使唤,用这些繁琐事务编织一张无形的网,将我牢牢捆在这方寸之地,动弹不得。
“王校信任,我一定尽力而为。”张舒铭回答得滴水不漏,语气恭敬却带着适当的距离感,“只是这几项工作同时推进,时间确实非常紧张,我怕经验不足,耽误了学校的整体安排……”他适时流露出一点“为难”,既是实情,也是一种试探性的防守。
“诶,舒铭,过谦了就是骄傲了。”王福升立刻打断他,站起身,走到他身边,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我看好你!有什么困难,直接向我汇报,资源优先向你倾斜!”这话得冠冕堂皇,却把“尽力而为”偷换成了必须完成的“责任”。
他又凑近些,压低声音,仿佛推心置腹:“舒铭啊,我知道你最近可能听到些风言风语,有些个人情绪。但要相信组织,把精力集中在工作上,做出成绩来,比什么都强。学校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踏实干事的同志。”这话既是安抚,更是警告,暗示他安分守己,别再“节外生枝”。
张舒铭垂下眼帘,避开那看似诚恳实则锐利的目光,应道:“王校教导的是,我明白轻重,一定以工作为重。”他需要这份伪装,需要这暂时的“顺从”来换取活动和思考的空间。
“好!要的就是这个态度!”王福升满意地笑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背着手,迈着方步离开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张舒铭脸上谦逊的表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肃。他走到窗边,看着王福升踱步穿过操场的身影,目光锐利。这场较量,从他一踏进校门就开始了。王福升在明处用权力和事务编织牢笼,他在暗处必须更加谨慎、更有耐心。虚与委蛇只是策略,真正的战场,在那些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他转身回到桌前,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文件,眼神却已飘向了更远、更危险的方向。
喜欢官途青云之风起西河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官途青云之风起西河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