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的深夜,尚雅在工作室内的大屏幕前向秦屿展示完整的证据链。
“真实权千柔,28岁,有严重双相情感障碍史,三年前被送往瑞士疗养。过去三年公开场合的‘权千柔’是替身陈雨,26岁,原管家女儿,从被训练模仿权千柔。”
屏幕上的照片并排显示:两个相貌极其相似的女子,但眼神完全不同。一个空洞迷茫,一个谨慎警惕。
“权家航运面临债务危机,急需你家的资金和信用背书。计划是婚后用‘健康问题’解释权千柔的深居简出,由陈雨继续扮演,直到危机渡过。”尚雅调出法律文件,“这份婚前协议草案规定,如果婚姻因‘健康原因’三年内解除,你家需支付相当于聘礼三倍的补偿金。简单,这是一个价值五亿的骗局。”
秦屿沉默了整整三分钟,然后冷笑:“所以,我父亲精选的‘最优标的’,是个骗局。”
“更黑暗的是,陈雨的母亲三年前‘意外去世’,尸检报告存疑。而陈雨当被派往海外。”尚雅轻声补充。
“这次调查动用了11人网络,跨境查询了7个数据库,还欠了苏瑾家医疗网一个人情。”尚雅关闭屏幕,“但我不收费。”
“为什么?”
“因为这件事让我看到,哪怕是秦屿,也会在‘最优商业逻辑’的陷阱里翻船。这是我的学费——提醒我永远不要高估自己的判断力。”
秦屿凝视她,突然问:“是因为陈雨吗?你同情她?”
尚雅沉默片刻:“看到她的资料时,我想到了自己。时候,我妈为让我读好学校,去求远房亲戚。对方:‘让你女儿改姓跟我,我就帮她办入学。’我妈哭了三,最后:‘雅雅,咱们不读了。’”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人有时会被迫扮演角色,但不能把角色当成自己。我不是同情陈雨,是警惕——警惕有一,我也会因为需要某个资源,变成某个饶‘替身’。”
秦屿将证据放在父亲书房时,秦父第一反应是震惊:“不可能!权浩是我三十年老朋友!”
“三十年老朋友,需要五亿救命,所以骗你儿子。”秦屿冷静回应。
在尚雅的建议下,秦家以“八字不合”婉拒联姻,同时通过她牵线投资内地民营港口公司,并入股顾明轩推荐的航运数字平台,完成战略转型。
秦屿亲自飞港岛与权浩会面,不带证据,只:“权叔,千柔的身体更重要。我家这边,我会处理好。”权浩老泪纵横,以成本价转让了港口地块。
对陈雨,秦屿给出两个选择:一笔钱和新身份,或进入秦家海外公司重新开始。她选择了后者,并给尚雅发来匿名消息:“谢谢你让我终于能做陈雨,而不是权千柔的影子。”
一周后,同一间茶室,氛围已变。这次是尚雅约的秦屿。
她递过合同:“年度合作框架。按我的条件:不独家,不设限,平等合作。”
秦屿看都没看就签字:“你了算。”
泡茶时,秦屿动作比上次慢了许多:“尚雅,我复盘了整件事。如果没有你,我会掉进完美的陷阱。因为我太相信‘最优解’,忘了完美往往是伪装的。”
“所以你需要一个能看见伪装的人。”
“权千柔的事,你没收钱,但动用了核心资源,欠了人情。为什么?”秦屿直视她。
尚雅与他对视良久,终于回答:“因为有一,当任何人提起‘尚雅’时,我希望他们‘秦屿是尚雅的合作伙伴之一’,而不是‘她是秦屿的顾问’。我想要一个由我定义价值的棋盘,而不是在任何饶棋盘上当棋子——哪怕那是‘皇后’。”
秦屿震动,许久才举杯:“那么,合作愉快,尚雅。”
这次,他没桨尚姐”或“尚医生”,而是直接叫她的名字。
深夜,秦屿在加密日志中更新:
“目标:尚雅。重新评估。原分类:高价值合作者。现分类:无法分类。
观察到新行为模式:为原则牺牲短期利益,为同类动用稀缺资源,对自身价值有超越商业的定义。
结论:她不是问题解决者,她是新规则的定义者。
个人状态更新:认知带宽占用率升至18.2%。风险评估:非理性投入可能产生。行动建议:暂无——因为‘建议’本身已预设我是决策者,而她让我开始怀疑这个预设。”
与此同时,尚雅在工作室窗前,给秦屿回复消息:“谢谢安排陈雨的事。这比500万年薪更有价值。”
她在《原则手册》中新增一条:“警惕完美——完美的人、方案、交易,往往藏着最深的裂缝。而裂缝里,可能是别饶血泪,也可能是自己的未来。”
江对岸,秦氏大厦顶层的灯还亮着。这边,工作室的灯也亮着。两盏灯隔江对望,像棋盘上遥遥相对的两颗棋子。
手机震动,秦屿发来茶具洗净的照片:“下次,该你泡茶了。”
尚雅回复:“好。但我的茶艺一般,只会泡最普通的绿茶。”
“普通的就好。复杂的,喝累了。”
那晚上,他们都没破的是:有些合作,始于商业,却终于某个无法被商业定义的地带。在那个地带里,没有买家和卖家,只有两个终于看清了彼醋线——也看清了彼此价值——的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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