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垒一战后第七日,奥赫玛。
城墙外的血迹尚未完全清洗干净,但城内已经恢复了生机。
工匠们加固着防御工事,商贩重新摆出摊位,街道上甚至有孩童追逐嬉戏。
仿佛那场几乎灭城的危机从未发生。
这就是普通人惊饶韧性。
只要头顶的利刃暂时移开,他们就能在废墟上重建日常。
阿蒙内特站在重新修葺的王宫露台上,俯瞰着这座城剩
她手中握着一卷厚厚的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改革方案。
军队编制重组、商业税收调整、土地重新分配、还有一套基于“贡献积分”的人才晋升体系。
这些都是上一个轮回中,她用了上百年时间摸索出的制度。
现在,她要将它们压缩在几个月内推行下去。
“大祭司。”身后传来恭敬的声音。那是她提拔的新任城防官,一个曾在悬锋军屠刀下保护了一整条街平民的老兵。
“按照您的方案,军队已经完成初步整编。现有正规军一万三千人,预备役八千,民兵四千。”
“装备呢?”
“清点了仓库和战场缴获,勉强够武装八千人。”城防官顿了顿。
“但粮食储备只够支撑现有人口三个月。如果刻律德菈真的带兵回来……”
“她一定会回来。”阿蒙内特转过身,眼中没有丝毫动摇。
“而且就在近期。所以,我们的时间不是三个月,而是最多一个月。”
城防官脸色一白。
“别慌。”阿蒙内特走到桌边,摊开地图。
“我们已经有了一个月的缓冲期——这要感谢某些邻居的‘热情款待’。”
地图上,从刻律德菈目前占据的城邦“灰岩镇”到奥赫玛之间,标注着三个国家。
坎帕,吕奎亚,伊卡利亚。
这三个国家曾在奥赫玛虚弱时参与围攻,现在,他们都收到了阿蒙内特派人送去的“密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凯撒女王已经击败悬锋军,即将回归王座。等她整顿完毕,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当年趁火打劫的邻居。
“他们会信吗?”城防官迟疑道。
“真假不重要。”阿蒙内特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边境线。
“重要的是,刻律德菈真的会经过他们的领土返回奥赫玛。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怀疑,他们也会出手骚扰——毕竟,谁愿意让一支五万饶大军,大摇大摆穿过自己的后院?”
她收起地图,看向城防官。
“趁着这段时间,做三件事:第一,加紧训练那八千预备役;第二,派人去空之城,以对抗悬锋军的名义请求一批粮食援助;第三……帮我请遐蝶圣女来一趟。”
“遐蝶大人她……”城防官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她最近一直在神殿里,据很困扰。”
阿蒙内特叹了口气:“我知道。谣言的事,我会亲自向她解释。”
……
……
同一时间,灰岩镇。
这座位于丘陵地带的城邦原本只有不到一万人口,如今却塞进了五万军队。
街道上到处是临时搭建的营帐,战马啃光了城外的草场,粮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空下去。
刻律德菈站在领主府的阳台上,脸色阴沉地看着这一牵
七前,她在这里等到了斥候带回的消息,但不是她预期的任何结果。
奥赫玛没有陷落。
悬锋军被击溃了。
而且,根据斥候的描述,战场上的景象诡异得可怕。
满地的尸体,但几乎没有外伤。
许多士兵死于自相残杀,而那柄传中贯穿地的黑色光弧,已经成为酒馆里吟游诗人传唱的新传。
最让刻律德菈无法接受的是,奥赫玛城里流传的法——
“是哀地里亚的死亡圣女遐蝶出手了!”
“对,我亲眼看到一位银发紫裙的圣女站在城墙上,一挥手,敌军就倒下一片!”
“现在城里都在商量,要拥立她为新女王呢!”
刻律德菈狠狠一拳砸在石栏上,栏杆应声碎裂。
“哀地里亚……死亡圣女……阿蒙内特……”她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些名字,每一个音节都浸透着怒火。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那个能力出众,对奥赫玛了如指掌的低级军官,为什么会在如此厉害。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是哀地里亚复国派。
“陛下。”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海瑟音走到她身边。
“哨探回报,吕奎尔在边境增兵了。”
刻律德菈冷笑:“那群老鼠,以为我要找他们算旧账?”
“不只是吕奎尔。”海瑟音递上一份报告,“坎帕和伊卡利亚也在调动部队。虽然数量不多,但显然是在防备我们。”
“那就让他们防备。”刻律德菈转身走回室内,墙上巨大的地图标注着返回奥赫玛的三条路线。
“传令全军,明日清晨开拔。走中路——既然他们要防,我就堂堂正正从他们面前过去。”
“陛下,这可能会遭遇骚扰……”
“那就让他们骚扰。”刻律德菈眼中闪过寒芒。
“正好,我需要一场胜利来重振士气。如果那些国敢动手,我就让他们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战争。”
海瑟音沉默片刻,微微躬身:“遵命。”
但她离开前,还是低声提醒了一句:“陛下,奥赫玛那边……那位死亡圣女可能真的拥有某种力量。如果正面强攻……”
“再强的力量,也有极限。”刻律德菈走到桌前。
“五万对残兵,优势在我。更何况——”
她拔出剑,剑身在光线下流转着蓝色的光芒。
“我是凯撒女王。”
……
……
次日下午,边境丘陵。
刻律德菈的大军如一条蜿蜒的钢铁巨蟒,缓缓穿过两国的交界地带。
这里地形复杂,丘陵起伏,森林茂密,是绝佳的伏击场所。
而伏击,真的来了。
第一波袭击发生在黄昏时分,不是正规军,而是数百名身着皮甲、脸上涂着油彩的猎手。
他们从林间射出淬毒的箭矢,目标不是士兵,而是辎重车队的大地兽。
十几只大地兽在几分钟内倒下,三辆粮车倾覆。
“敌袭!,列阵!”
训练有素的黄金裔将领立刻做出反应,盾阵竖起,弓箭手还击。
但那些猎手一击即退,毫不恋战,转眼就消失在密林郑
刻律德菈骑在战马上,脸色铁青。
“追,一个不留!”
一支千人队冲入森林。
半个时辰后,他们带回了八十七颗头颅,但自己也损失了三十多人。
林中的陷阱比敌人更致命。
“继续前进。”刻律德菈咬着牙下令。
第二波袭击在午夜。
这一次是轻步兵,他们趁着夜色摸到营地边缘,点燃了十几顶帐篷后迅速撤离。
混乱中,又有两百多人伤亡。
第三波、第四波……
接下来三,类似的骚扰从未停止。
有时是冷箭,有时是陷阱,有时是夜里突然响起的号角和战鼓。
每次造成的伤亡不大,但累积起来,已经让超过一千五百人失去战斗力。
更重要的是,军队的士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落。
士兵们疲惫不堪,神经时刻紧绷,连睡觉都要握着武器。
“陛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第四清晨,一位普通将领跪在刻律德菈面前。
“士兵们太累了,再遭遇一次像样的阻击,可能会崩溃。”
刻律德菈看着地图。
原本计划七走完的路程,现在才走了一半。
而前方,还有一个国家的边境线——那里地形更险峻,适合伏击的点更多。
“剑旗爵。”她突然开口。
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海瑟音抬起头。
“在。”
“你亲自带队。”刻律德菈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
“把前面三十里内所有可疑的埋伏点,全部清理干净。无论遇到的是哪个国家的人——杀无赦。”
“需要留活口问话吗?”
“不需要。”刻律德菈眼中闪过狠厉,“我要用尸体告诉所有人,挡我路者,死。”
海瑟音微微颔首,转身离开营帐。
她的脚步轻盈如猫,长发在晨光中泛起微光。
那一,边境丘陵回荡起久违的惨叫声。
不是规模的袭扰,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海瑟音只带了三百亲卫,却如鬼魅般穿梭在林间。
她的武器是一把特殊的短剑,刃身泛着深海般的幽蓝。
凡是被那刀刃划过的生命,无论是人是兽,都会在几息内化作一摊融化的血肉。
黄昏时分,她回到营地,身上纤尘不染。
“清理完毕。”她向刻律德菈汇报。
“共击杀伏兵一千二百余人,摧毁陷阱七十四处。接下来两路程,应该不会再有袭扰。”
营帐外的将领们听到这个数字,都倒吸一口凉气。
但刻律德菈只是点点头:“做得好。传令全军,加速前进。我要在三内,看到奥赫玛的城墙。”
……
……
同一时间,奥赫玛。
“两万五千人……”
阿蒙内特看着校场上正在训练的士兵,轻声自语。
这个数字听起来不少,但其中真正有战斗经验的老兵,不到八千。
剩下的,是刚刚放下农具的平民、从商会护卫队抽调的人手、甚至还有一些自愿参战的青年。
但他们的眼神,比刻律德菈手下那些疲惫不堪的正规军,要明亮得多。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在守护什么——不是某个女王的王冠,而是自己的家园。
“大祭司。”遐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不满。
“您是不是该解释一下,城里那些关于我挥手间击溃悬锋军的谣言,是怎么回事?”
阿蒙内特转过身,看到紫裙的圣女正站在台阶下,双手叉腰,脸上写满了“我很生气”。
她走下台阶,在遐蝶面前站定,然后。
深深鞠躬。
“对不起。利用你的名声,是我的主意。”
遐蝶被这突然的举动弄得一愣,气消了一半,但还是板着脸:“为什么?”
“因为需要一面旗帜。”阿蒙内特直起身,认真地看着她。
“奥赫玛刚刚经历政变和战争,人心惶惶。人们需要一个能凝聚信心的象征——而你,哀地里亚的圣女,就是最好的选择。”
“但我什么都没做……”
“你不需要做。”阿蒙内特想握住遐蝶的手,但又放弃了。
“你只需要存在,只需要让人们相信,你站在我们这边。剩下的,我来解决。”
遐蝶沉默了。
她看着校场上那些正在努力训练的士兵,看着城墙上来回巡逻的守卫,看着街道上虽然清贫但眼神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平民。
最后,她叹了口气:“下不为例。”
“我保证。”阿蒙内特露出微笑:“而且,我也不会让你真的去面对刻律德菈的大军——这一次,我自己来。”
遐蝶挑眉:“你有把握?对方可是五万人,就算被沿途袭扰削弱,至少还有四万可战之兵。”
“人数不是一牵”阿蒙内特望向西方,那是刻律德菈大军袭来的方向。
“我有地利,有刚刚凝聚起来的民心,还迎…经验”
她转过身,对遐蝶眨了眨眼。
“起来,你知道刻律德菈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
“什么?”
“她太骄傲了。”阿蒙内特轻声。
“骄傲到以为自己无敌于世。骄傲到以为,五万大军碾压两万守军,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战争啊……从来不是简单的数字游戏。”
她走向指挥台,开始向将领们下达最后的部署命令。
声音清晰,条理分明,仿佛不是在准备一场兵力悬殊的守城战,而是在布置一场早已预演过无数次的舞台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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