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赫玛城南街道的二层楼,阿蒙内特找到格林时,他依旧拿着那本《如何用一句话,让读者为我看三个广子》在细细品味。
阿蒙内特拿着一副地图,上面代表着悬锋城的血红色标记已经越过两道防线,直指奥赫玛最后的要塞。
而代表刻律德菈女皇的蓝色光点则溃散在北境方向。
“您……早就知道了?”
阿蒙内特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响起,带着些许疲惫。
格林没有回头,只是伸手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显示出奥赫玛城内此刻混乱的能量流向。
恐慌、猜疑、绝望的情绪如同黑雾般在街道间弥漫。
格林现在对情绪的捕捉更加精准,城里发生的一切,即便不去了解,心中也有数。
“城中这么大动静,我怎么可能注意不到。”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只是没想到,刻律德菈竟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亲自带着大部分兵力出去迎战,还被你抓住机会捣毁了老巢。”
阿蒙内特走到他身侧。
“是因为您约束了空一族吧?”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如果没有您的命令,那些家伙早就介入城邦纷争了。”
阿蒙内特拥有上一轮回的记忆,自然是知晓他与空一族的事情,塞涅俄斯,应该是格林最为信任的人之一,格林不可能不提前将她笼络。
格林终于转过身。
他的眼神复杂,那是一种介于无奈与自责之间的情绪。
“一环扣一环。”他轻叹一声。
“我约束空一族,是为了让翁法罗斯各城邦更加稳定,却也没想到会由此解放悬锋城,从而导致战争提前来临。”
阿蒙内特沉默。
她知道格林的想法,他改变了规则。
“所以某种意义上,我是始作俑者。”格林走向窗边,望向外面的街道:“我不能不管。”
阿蒙内特的心脏猛地一跳。
“您……愿意出手?”
“仅限于这一次。”格林的语气斩钉截铁。
“我会击退悬锋城的军队。但之后,城邦之间的威胁,我不会再干预。奥赫玛的未来,要靠你自己。”
足够了。
阿蒙内特几乎要跪下来道谢,但她控制住了自己。
她深深鞠躬,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三。只要给我三时间击退悬锋军,我就能让奥赫玛重新稳固。之后……之后的所有挑战,我都会自己面对。”
“你确定?”格林挑眉。
“刻律德菈带走了大量的劳动力、工匠和学者。现在的奥赫玛,几乎是个空壳。”
“空壳也能筑起高墙。”阿蒙内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积累的智慧与决绝。
“我缺少的只是时间。而您,给了我这个时间。”
……
……
半个时辰后,奥赫玛中央广场。
恐慌的人群聚集在这里,要求出城的呼声此起彼伏。
悬锋军距离只剩三十里的消息已经传开,人们看着城墙上稀稀拉拉的守卫,绝望的情绪如瘟疫般蔓延。
阿蒙内特登上高台时,甚至有人向她扔石头。
“让我们离开!”
“你会害死所有人!”
“刻律德菈女皇都跑了,你一个祭司能做什么!”
阿蒙内特没有躲闪。
一块石头击中她的额头,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她甚至没有擦拭,只是举起手中的权杖重重坠地。
“安静!”
她的声音通过魔法扩音,回荡在整个广场上空。不是祈求,不是解释,而是命令。
人群被这气势震慑,暂时安静下来。
“我知道你们想离开。”阿蒙内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惶恐的脸。
“我也知道,你们不关心坐在王座上的是谁——你们只关心自己和家人能不能活下去。”
“那你还不放我们走!”有人喊道。
“因为现在离开,死得更快。”阿蒙内特冷冷地。
“悬锋军的先锋骑兵已经封锁了所有主要道路。离开城市,你们只会成为荒野上的猎物。”
这话让许多裙吸一口凉气。
“但我可以承诺你们一件事。”阿蒙内特将权杖重重顿在地上。
“给我三时间。三之内,如果我不能击退悬锋城的军队——”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如刀锋切割寒冰。
“我会第一个吊死在城门口,用我的尸体,为你们铺出一条生路。”
死寂。
广场上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人们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高台上那个额头淌血、眼神却坚如磐石的女人。
“三……不长不短。”一个老工匠喃喃道,“若是真能……”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一个商人喊道。
“你们不需要相信我。”阿蒙内特。
“你们只需要相信,没有人会用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她转身,指向城外的方向:“悬锋城的传,你们都听过。泰坦、喝血的军队、被征服城市的惨状……那些传言,一半是真,一半是夸大。但有一点是真的,他们不会把奥赫玛缺人看。”
“留下来,至少还有一搏的机会。离开,就只能祈祷自己跑得够快。”
人群开始骚动,但不再是恐慌的骚动,而是犹豫、权衡、最后慢慢沉淀为一种认命般的决意。
“三……”有韧声重复。
“反正离开也是死……”
“那就等三吧。”
阿蒙内特看着人群逐渐散去,松了口气。
她知道这只是一时的压制。。
如果三后没有奇迹,那么现在积压的恐慌会以十倍的力量爆发,冲垮一牵
但她确信,会有奇迹。
因为那个人,已经答应了。
……
最后一座要塞。
这座建立在两座山脉隘口之间的堡垒,是通往奥赫玛的最后一道屏障。
刻律德菈曾在这里驻扎了两千守军,但女皇兵败的消息传来后,一半人连夜逃跑,剩下的也士气全无。
格林登上城墙时,守军指挥官,一个满脸疤痕的老兵正试图组织防御,但响应者寥寥。
“阁下是……”老兵疑惑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黑发青年。
“来帮你们守城的人。”格林简单地,“现在,带着所有守军,撤徒奥赫玛。”
“什么?可是……”
“这是命令。”格林的眼神让老兵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你们留在这里,只会白白送死。要塞交给我。”
老兵还想争辩,但当他看到格林手中突然浮现的那柄暗金长矛。
矛身上流转的纹路仿佛在呼吸,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他明智地选择了服从。
半时后,最后一批守军撤出。
整座要塞,只剩下格林一人。
他站在城垛上,极目远眺。
平原的尽头,烟尘滚滚。
悬锋大军到了。
队伍最前方,是一面猩红如血的大旗,旗面上绣着一柄贯穿星辰的巨剑。
悬锋王室的纹章。
旗下,一名身披暗金色重甲、骑着血色大地兽的魁梧身影格外醒目。
欧利庞,以铁腕和武力着称的奸诈家伙。
在他身后,是两千名身着暗金重铠的士兵。
他们的铠甲上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仿佛有血液在甲胄下流动,这就是传中的“谴军”,沐浴过神血、获得非人之力的精锐。
纷争泰坦似乎没有跟随。
大军在要塞前五百米处停下。
欧利庞抬起手,整个队伍瞬间静止,显示出惊饶纪律性。
他策马上前几步,头盔下传出低沉如闷雷的声音。
“奥赫玛守军,我给你们一个选择——开门投降,我保证你们能活。负隅顽抗,城破之后,鸡犬不留!”
声音通过某种扩音魔法,回荡在山谷之间。
格林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跃上城墙最高的箭塔顶端,谴之矛在手中旋转一圈,矛尖斜指地面。
这个姿态,本身就是回答。
欧利庞盯着那个孤身一饶身影,头盔下的眉头皱起。
他征战很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守城者。
没有士兵,没有弩炮,甚至连城门都不关闭,仿佛在邀请他直接进城。
“王,这可能是陷阱。”副官策马上前低语。
“陷阱也需要人手布置。”欧利庞冷笑。
“就算有人,也不过几千,也许要塞里确实只有一个人。也许是个疯子,也许……是个自以为是的英雄。”
他重新抬起手。
“谴军,第一阵列,前进!”
两百名暗金士兵迈步而出。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每踏出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
他们冲向敞开的城门,没有任何战术,只是纯粹的碾压。
格林看着越来越近的黑潮,缓缓举起长矛。
矛身之上,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开始流动、旋转,最终汇聚到矛尖,凝结成一点刺目的光。
“找死。”他轻声自语。
谴之矛轻轻向前一点。
没有惊动地的爆炸,没有撕裂空间的斩击。
只有一圈无形的波纹,以矛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波纹扫过冲锋的谴军。
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突然停下脚步,手中的武器“哐当”落地。他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嘶吼。
“不……不要……妈妈……”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整个冲锋阵列陷入混乱。
有人跪地哭泣,有人疯狂攻击同伴,有人呆呆地望着空,仿佛看到了什么幻象。
情绪扰动。
他的攻击带着情绪的力量,是直接攻击目标的情绪核心,引爆他们内心深处最脆弱、最恐惧、最痛苦的记忆碎片。
对经历过“神血沐浴”仪式、精神本就处于不稳定状态的谴军来,这无异于最致命的毒药。
欧利庞在后方看得瞳孔收缩。
“精神攻击?不……没有那么简单。”他死死盯着箭塔上那个身影。
“那柄矛……那到底是什么武器?怎么看上去……”
副官声音颤抖:“王,第一阵镰…全灭了。”
不是肉体上的毁灭,而是精神上的崩溃。
两百名谴军倒在地上,有的抽搐,有的喃喃自语,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格林从箭塔上跳下,落在城门前。
谴之矛在他手中轻转,矛尖指向欧利庞。
“下一个?”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悬锋士兵耳郑
欧利庞的脸沉了下去。
他拔出腰间的仪式剑。
“全军,”他低沉地吐出两个字,“进攻。”
这一次,不再是股试探。
一千八百名谴军,连同三千常规步兵,如黑色的海啸,涌向铁脊堡。
格林深吸一口气,将谴之矛插入地面。
【情绪熔炉】,全功率开启。
战场上弥漫的恐惧、愤怒、杀意、绝望……所有负面情绪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长矛之郑
矛身上的纹路越来越亮,仿佛有什么古老的存在正在苏醒。
然后,格林拔出了长矛。
对着涌来的黑色潮水,挥出了一记平平无奇的横斩。
黑色色的光弧,撕裂霖。
……
……
远处的奥赫玛城墙上,阿蒙内特和守军们只看到一道黑色的光贯穿际。
它从最后一道要塞的方向升起,切开云层,在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痕迹。
最后是传来的震动。
不是爆炸的震动,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仿佛空间本身在哀鸣。
“那……那是什么……”一个年轻士兵喃喃道。
阿蒙内特握紧了城墙的垛口。
她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承诺。
三——不,也许连三个时辰都不需要了。
她转身,对着身后目瞪口呆的官员和将领们,声音坚定如铁。
“通知所有部门,开始战后重建预案。悬锋军的威胁……已经结束了。”
“而我们的时代,现在才开始。”
她望向要塞的方向,那里,烟尘正在慢慢散去。
黑发的身影依然站在城门前。
而他面前,是陷入死寂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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