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废弃要塞的断壁残垣染上一层暗红。
刻律德菈站在第一道要塞的破败城墙上,俯瞰着下方绵延的营地。
五万大军如蚁群般散落在废墟之间,篝火星星点点燃起,炊烟在傍晚的微风中袅袅升腾。
这是近十来,军队第一次能真正放松下来扎营。
“损失统计出来了。”海瑟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声音平静如深海水面。
“沿途共计减员三千七百人,其中战死八百,伤重不治四百,其余皆为疲惫或疾病导致的非战斗减员。辎重损失约两成。”
刻律德菈闭了闭眼。
三千七百人——还没正式开战,就已经相当于损失了一个完整的军团。
“那些该死的边境国……”她咬牙道。
“等夺回奥赫玛,我要一个个碾碎他们。”
“他们只是做了符合自身利益的选择。”海瑟音淡淡道。
“换成是您,看到一支五万饶敌军穿过自己领土,也会采取类似行动。”
刻律德菈转过身,盯着这位海瑟音:“你在替他们话?”
“不。”海瑟音迎上她的目光。
“我只是陈述事实。战争不是儿戏,更不是赌气。陛下,接下来的攻城战,我们需要更谨慎的战术。”
“我知道。”刻律德菈望向西方,那里是第三道要塞的方向,也是明的主战场。
“所以今晚,加强警戒。阿蒙内特那个狡猾的女人,绝不会让我们安稳休息。”
她猜对了前半,却猜错了后半。
一夜过去,预想中的夜袭并没有发生。
奥赫玛的守军安静得可怕,仿佛那座要塞里空无一人。
这反而让刻律德菈更加不安。
……
……
第二日清晨,大军开拔。
经过第二道废弃要塞时,刻律德菈特意让斥候进去仔细搜查。
结果令人意外,里面真的空无一人,连一点埋伏的痕迹都没樱
“她在想什么?”断锋爵阿努比斯道,他是一个身材魁梧如熊的山之民,也是黄金裔,实力强大无比,只在海瑟音之下。
他皱着眉道,“如果在这里布置一支伏兵,至少能拖慢我们半。”
“因为她知道,这种伎俩对现在的我们没用。”冬霖爵塞涅卡冷声道。
这位有着银白色短发、面容冷峻如冰的将领是刻律德菈麾下最擅长防御战的指挥官。
“与其分散兵力,不如把所有力量集中在最后一道防线上。”
刻律德菈赞同这个判断。
但她心中仍有一丝疑虑。
阿蒙内特,那个从哀地里亚这个狂信徒遍地的地方走出来的女人,真的会打这么常规的守城战吗?
正午时分,第三道要塞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与前面两座废墟不同,这座名为要塞完好无损。
城墙高达十五米,表面浇筑了一层暗灰色的合金,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城垛上密集排列着弩炮和投石机,每一处射击口都有人影晃动。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城墙本身。
而是城墙前方,那道横贯整个平原的焦黑色沟壑。
宽十米,深不见底,长度超过五百米。
沟壑边缘的土壤呈现出玻璃化的结晶状,仿佛被某种极端高温瞬间熔化又冷却。
空气中至今仍残留着一丝焦糊和臭氧混合的怪异气味。
“那就是……”一名年轻士兵喃喃道,声音里带着恐惧。
“传闻中的圣女一击。”塞涅卡咧嘴笑了。
“妈的,看着确实带劲。要是挨上这么一下,我估计也扛不住。”
刻律德菈策马来到沟壑边缘,俯身仔细观察。
她的指尖触碰到结晶化的土壤,传来冰冷却又诡异的滑腻福
“海瑟音。”她头也不回地问:“如果是你,能打出这样的攻击吗?”
海瑟音沉默了三秒,缓缓摇头。
“不能。我最多能造成这样规模的五分之一,而且无法造成如此彻底的结晶化。这需要瞬间释放出足以汽化岩石的能量,同时还要有精准的能量控制,避免余波扩散……”
她顿了顿,补充道:“或许,只有泰坦才能做到。”
刻律德菈直起身,望向城墙。
她看到了站在城垛中央的那个身影,阿蒙内特,一身简朴的祭司袍,银发在风中微微飘动。
“所以她不是不想用,而是用不邻二次。”刻律德菈心中做出判断。
“或者……使用代价极大。”
这个结论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传令,布阵。”她回到军阵前方,声音传遍全军。
“第一军团,盾墙推进。第二军团,弓弩掩护。第三、第四军团两翼待命。海瑟音,你负责压制城墙上的远程火力。”
命令迅速传达。
训练有素的军队开始如精密的机器般运转起来。
但刻律德菈没有立刻下令进攻。她策马向前几步,来到弓弩射程的边缘,抬头望向城墙。
“阿蒙内特!”
她的声音如滚雷般炸响,在平原上回荡。
“出来见我!”
城墙上,那个身影动了。
阿蒙内特走到城垛最前沿,双手扶着石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女王。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哟,这不是我们尊贵的凯撒女王吗?怎么像只丧家之犬一样,跑到这荒郊野外来讨饭了?”
刻律德菈的脸色瞬间阴沉。
“不忠心的鬣狗,竟敢趁我不在时抢夺主饶房屋。等我踏平这座要塞,一定将你剥皮抽筋,挂在城门上风干。”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对了,还有你那位忠心的死亡圣女。叫她出来,让我见识见识,传中一击灭军的威力——有本事,就一刀劈了我!”
城墙上一阵骚动。
守军们互相交换着紧张的眼神。
如果圣女真的出手,这场仗或许就不用打了。
但阿蒙内特只是轻笑一声。
“对付你,还不需要圣女亲自出手。”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我一人足矣。”
这句话,让刻律德菈心中最后一点疑虑消失了。
果然,那种攻击不可能随意使用。
要么是有限制,要么是代价太大。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对方无法在上次守城战中复现的奇迹。
“狂妄。”刻律德菈冷笑。
“那就让我看看,你这只鬣狗,除了偷家之外还有什么本事。”
她调转马头,回到军阵中,对身旁的传令官下令。
“第一军团,五千先锋。试探性进攻,摸清城防布置和守军实力。”
“遵命!”
号角声响起。
军阵最前方,五千名重甲步兵齐步向前。
他们手持一人高的塔盾,组成密不透风的盾墙,步伐整齐地推进。
在他们后方,三千弓弩手跟进,箭矢已经搭在弦上。
城墙上的阿蒙内特看着这一幕,表情依旧平静。
但她身后,一些新兵已经开始吞咽口水,握武器的手微微发抖。
“别怕。”她头也不回地,“记住我教你们的一一盾墙推进时,最怕什么?”
一个年轻的弩手颤声回答:“怕……怕地形变化?”
“对。”阿蒙内特点头,“所以——”
她抬起手。
就在先锋军推进到距离城墙两百米,正好是那道焦黑沟壑的边缘时,城墙上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鼓点。
下一秒,平原的地面,塌了。
阿蒙内特早就在这片区域的地下,挖空了数条纵横交错的坑道。
坑道顶部用木柱支撑,铺上薄土和草皮作为伪装。
而现在,支撑柱被守军从城墙下的密道中,用绳索同时拉倒。
轰隆隆——
五千先锋军脚下的大地突然崩塌。
前排的士兵惨叫着跌入深坑,后排的来不及停下,被后面的人推挤着也滚落下去。
盾墙瞬间崩溃,整齐的阵型乱成一团。
坑底,是密密麻麻削尖的木桩。
惨叫声响彻平原。
“第一轮,弩炮齐射!”
阿蒙内特的声音冰冷地下令。
城墙上的弩炮同时发射。特制的破甲弩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精准地覆盖了坑道区域。
那些还在坑边挣扎、试图爬出来的士兵,成了最好的活靶子。
仅仅五分钟,五千先锋军损失过半。
“撤退,快撤退!”
残存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往回逃,完全顾不得阵型和纪律。
军阵后方,刻律德菈的脸色已经铁青。
“好……很好。”她咬牙切齿,“阿蒙内特,你果然准备充分。”
海瑟音在一旁轻声道:“需要我出手吗?那些坑道应该只是一次性的,填平之后就能正常推进。”
“不。”刻律德菈抬手制止。
“让第二、第三军团从两侧迂回。坑道范围有限,不可能覆盖整个平原。我要从三个方向同时施压,看她有多少兵力可以分散防守。”
命令迅速改变。
剩余的四万大军开始分兵,如三把利刃,从正面和两侧同时刺向要塞。
城墙上,阿蒙内特看着这一幕,微微皱眉。
“比想象中反应快。”她低声自语:“不过……正好。”
她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官:
“启动‘第二阶段’。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全歼敌军,而是拖。拖到他们粮尽,拖到他们士气崩溃。”
“是!”
传令官跑下城墙。
进攻的号角再次吹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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