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罗浮仙舟真正的核心。
簇不似其他洞那般开放自由,处处透着庄重与秩序。
高耸的殿阁以玄青、朱红为主色调,飞檐斗拱间流转着淡淡的灵气光晕,那是常年受浸润而形成的独特景象。
街道宽阔整洁,行人虽众,却井然有序,不见寻常市井的喧哗。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墨香的肃穆气息。
仙舟六部之一的地衡司坐落于此,景元将军的神策府亦在此间。
寻常外来者若无许可,根本无法踏入长乐半步。
青锋能在此行走,凭的是曜青使团成员的身份玉牌。
他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实则将长乐的布局、守卫流动规律记下。
行至一处岔路口,目光被斜前方一座颇为热闹的三层楼阁吸引。
楼阁门楣悬挂匾额,上书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帝桓琼玉馆】
门口人流进出络绎不绝,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清脆的“哗啦”声,以及或惊喜或懊恼的喧哗。
琼玉?赌玉?还是……
青锋脚步微顿,心生好奇,信步走了过去。
馆内布局开阔,分上下三层,每层皆摆开数十张方桌,桌旁围坐四人,人人面前码放着一排排长方形的玉牌。
玉牌质地温润,表面雕刻着各种简单而精美的图案。
与他记忆中的某种游戏载体颇为相似。
麻将?
不,不完全像。
牌面图案更复杂,牌张数量似乎也有所不同,但四人围坐、摸牌打牌的基本形式,以及玩家们全神贯注、时而皱眉思索时而喜形于色的神态,却与麻将局一般无二。
就在他驻足观察时,不远处一张桌子旁,有人朝他挥了挥手。
“哎!那位朋友,四缺一,过来拼一桌啊!”
声音清脆,带着几分随性的热情。
青锋循声望去,见是一位身材娇的少女。
她有着米色的中长发,扎成两个低低的双马尾,用黑色发带固定,左马尾上还系着一个精致的白色鸟与黑色丝带装饰。
穿着黑色无肩高领上衣,外罩一件绿色马甲,下身是带有鸟纹的双层绿色短裙,白色短袜配着带有绿色褶边与金色拉链的黑色短靴。
整个人打扮得既别致又活泼,与长乐整体的肃穆氛围格格不入。
她见青锋看过来,笑容更盛,用力招手:“快来快来,就等你了!”
青锋指了指自己:“叫我?”
“对呀对呀!看你站那儿看了半,肯定是想玩又不好意思开口吧?别客气,我们这儿正好三缺一!”
少女旁边的两位牌友,一位中年文士模样的男子和一位衣着朴素的老妪也都友善地点头示意。
青锋略作沉吟,走了过去:“不太会。”
“很简单的。”少女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打两圈就会了,帝桓琼玉嘛,规则就那些,一看就懂!来来来,坐下!”
半推半就间,青锋坐了下来。
少女热情地帮他码好座牌,又简单讲解了一遍规则。
青锋一听,心中了然。
确实与麻将大同异。
基本牌型、吃碰杠胡、番种计算……核心逻辑几乎一致,只是具体牌面图案、部分特殊规则略有差异,算分方式也更复杂些。
对于曾看着父母在年节时以此消遣的格林而言,理解起来毫无障碍。
只是这仙舟版的算分规则确实繁琐,他一时记不全。
“没事,打两圈就熟了。”少女看出他的生疏,笑嘻嘻道。
“输赢不重要,开心就好,我们帮你算分!”
牌局开始。
第一圈,青锋确实有些生疏,出牌稍慢,但基本的牌理还在,不至于乱打。
运气似乎不错,连续摸到几张好牌。
那少女,牌友叫她“青雀”,时常打出一些看似随意、却恰好能让他吃碰的牌。
几轮下来,青锋竟稀里糊涂地听牌了。
“哎呀!青锋哥手气真旺。”青雀故作惊讶。
“新手光环就是厉害,自摸,清一色带杠。番数可不哦!”
旁边的中年文士和老妪也笑着附和,帮青锋算出了赢得的筹码。
接下来的几局,情况类似。
青锋的牌运似乎好得离谱,想要的牌总能以各种方式来到手郑
虽然他也偶有失误,但总能很快调整回来,甚至有一次还打出了颇为精妙的“断幺九”胡。
中年文士忍不住感叹:“新人岳,果然不可觑。老夫今日怕是要输光本月俸禄了。”
老妪也摇头笑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青锋只是笑笑:“运气好而已。”
但他的目光,却几不可察地扫过青雀那双灵活码牌、看似随意打出手牌的手。
太巧了。
每一次他需要某张牌时,青雀要么恰好打出,要么弃出的牌能让他顺利吃碰调整听牌。
虽然她掩饰得很好,打出的牌往往看似是“不得已”或“正常弃牌”,但频率和时机,未免过于“恰到好处”。
再联想到自己前几日在幽囚狱“失踪”了一段时间,虽然飞霄强势护短,令明面上的调查无法深入,但暗中的怀疑与试探绝不会少。
这青雀看似热情爽朗,邀请也合情合理,但出现在长乐,又恰好“四缺一”邀他这个明显是生面孔的外来者……
恐怕,不是巧合。
这是来试探、或者,调查他的。
牌局继续。青雀一边打牌,一边状似随意地闲聊。
“青锋哥是曜青仙舟来的吧?曜青那边也流行帝桓琼玉吗?”
“没怎么玩过。”青锋如实道,“我并非曜青本土人氏。”
“哦?”青雀眼中闪过一丝兴趣,“那哥家乡是?”
“一个偏远星系的星球,早已毁于丰饶孽物之手。”青锋语气平淡,手中打出一张牌。
“为求复仇,才投身曜青军旅。”
这话半真半假。
他加入曜青也确有获取力量、积累经验的意图。
至于复仇……倒也不算完全谎,只不过他的复仇对象,是名为“来古士”的造神者。
“原来如此……”中年文士闻言,面露同情。
“丰饶为祸,遗毒深远。哥节哀。”
老妪也叹道:“投身军旅,巡猎孽物,亦是正途。望哥早日得偿所愿。”
青雀则眨了眨眼,笑容未减,心中却快速记下这条信息。
非曜青本土出身,家园被丰饶所毁,投身曜青复仇。
动机清晰,背景“干净”,符合一个典型“战争遗孤加入仙舟军队”的模板。
太卜大人交代的“调查背景”任务,这就算完成了一大半。
牌局又进行了几轮。
青雀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再喂牌下去,旁边两位真正的牌友怕是要怀疑人生了。
她正想着如何自然地结束牌局,交换个联系方式,方便下次“再约”。
也就是继续观察。
恰在此时,青锋又胡了一把不算大但颇为巧妙的牌。
“承让。”青锋将推倒的牌亮出,目光转向青雀,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青雀姑娘牌技精湛,喂牌更是恰到好处。吃了姑娘这么多‘饼’,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青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被看出来了?!
她自认做得隐蔽,喂牌时总伴以恰到好处的表情和言语掩饰,寻常第一次接触帝桓琼玉的新手,往往只会觉得自己“运气爆棚”或“新手光环”,绝难察觉背后有人操控牌局流向。
可这位青锋……
她仔细观察对方的神情。
那笑容温和,眼神平静,看不出丝毫讥讽或敌意,仿佛只是随口一句调侃。
但结合他精准的用词——“喂牌”“恰到好处”“吃了这么多饼”。
这绝非无心之言。
这是个明白人。而且,观察力敏锐得可怕。
青雀心中暗叫失策。
本想暗中观察,结果反而被对方轻易识破意图。这下尴尬了。
“哈哈……青锋哥笑了,是你自己手气好。”青雀干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去。
青锋却不接茬,只是笑着提议。
“牌局也差不多了。为表感谢,不如我请青雀姑娘吃个便饭?长乐附近,可有推荐?”
这是要反客为主,进一步接触?
青雀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不好直接拒绝。
她眼珠一转,笑道。
“哎呀,真是不巧,我待会儿还有点事要处理,要不……下次再约?”
“事?”青锋看着她,语气依旧平和。
“很重要吗?若是公务,不妨请个假。我想,你的上司……应该能理解?”
这话几乎是在明示。
我知道你是奉命来调查我的,也知道你的身份不一般。
现在,别想着溜。
青雀心里咯噔一下。
对方连这层都猜到了?
她看着青锋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那点聪明,在对方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叹了口气,青雀认命般垮下肩膀:“好吧……那就……吃个饭。”
她快速盘算着去哪里比较“安全”,既能完成“接触观察”的任务,又不会让自己陷入不可控的境地。
“金人巷如何?”青锋提议道。
“那里是罗浮最有特色的美食汇聚之地,一起去看看怎么样?”
金人巷?
那里确实热闹,人流复杂,环境相对开放,万一有什么不对劲,也方便脱身或求救。
“好呀!”青雀立刻点头,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金人巷的‘貘馍卷’和‘鸣藕糕’可是一绝……我带你去!”
她一边着,一边悄悄将手伸到桌下,摸出玉兆,手指飞快地盲打出一条消息,发送给某个标注为“太卜大人”的联系人。
消息内容言简意赅,却充满灵魂:
【太卜大人救我!!!】
发送成功。
青雀若无其事地收起玉兆,站起身,对青锋展露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走吧!青锋哥……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青锋也起身,对另外两位牌友点头致意,然后跟上青雀的步伐。
走出帝桓琼玉馆,午后阳光正好。
青雀走在前面,步伐轻快,嘴里介绍着金人巷的各种美食,仿佛刚才的试探与交锋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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