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金人巷的路上,阳光透过长乐特有的灵气薄雾,洒在洁净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青雀似乎真的将“试探任务”抛到了脑后,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偶尔回头指着某座建筑介绍两句,俨然一副尽职尽责的导游模样。
青锋跟在半步之后,目光平静地扫过沿途景象,忽然开口!
“青雀姑娘既是太卜司的卜者,想必对占卜卦术一道,颇有造诣?”
青雀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语气懒洋洋的!
“哎呀,可别抬举我。我就是运气好混进太卜司,平常就管管书库,整理整理古籍,那些高深的卦术啊、穷观阵推演啊,看着都头疼。问我还不如去街边找个算命的瞎子呢,至少人家敢。”
她转过身,倒着走,脸上带着促狭的笑:“不过嘛,占卜这东西,确实存在就是了。”
“哦?”青锋适时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何以见得?”
“喏,你看我。”青雀指了指自己!
“每次我想偷溜出去摸鱼,不管藏得多隐蔽,选的时间多刁钻,十次里有八次都能被符太卜逮个正着。这不是占卜预知是什么?简直像在我身上装了眼睛!”
她夸张地叹了口气:“所以啊,我现在都认命了,摸鱼也得挑太卜大人心情好的时候,或者……跑得足够远。”
青锋点点头,心中却暗自好笑。
这姑娘分明是摸鱼被抓出经验,形成了条件反射,倒把锅甩给了“占卜”。
不过,太卜司若真能精准预知下属摸鱼……那这占卜之术的“日常应用”水准,倒也值得留意。
他顺势将话题引向更关心的方向:“前日幽囚狱之事,震动罗浮。不知太卜司可曾占卜过呼雷下落,或是那位神秘强者的踪迹?”
青雀闻言,撇了撇嘴,重新转回身正常走路,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实的郁闷!
“别提了。太卜大人为这事,连着几泡在穷观阵里,头发都快揪掉几搓,虽然她头发本来就多。结果呢?呼雷像是掉进了黑洞,半点机不露。”
“那个神秘强者更离谱,卦象显示一片混沌,仿佛根本不存在这个人似的。太卜大人气得又摔玉兆又骂人,我们这些下面做事的,只好躲远点,免得被迁怒。”
她顿了顿,补充道:“所以我今才溜出来嘛,散散心,顺便……”
她回头朝青锋眨眨眼,“完成点额外工作。”
真假参半。
青锋心中判断。占卜受阻应该是真,但“气得又哭又闹”多半是青雀的夸张修辞。
至于“额外工作”指向谁,不言而喻。
不过,至少确认了一点。
太卜司的占卜,目前并未直接指向他。
无论是呼雷的“核心”被他封印,还是他自身“神秘”令使的权柄特性,似乎都对这种基于命途与机的推演有着极强的干扰或屏蔽效果。
这是个好消息。
谈话间,两人已穿过长乐与市井区域的界门,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狭窄却充满生活气息的街巷纵横交错,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侧是鳞次栉比的低矮铺面,飞檐下挂着褪色的布幌与灯笼。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香气。
油脂烹炸的焦香、药材炖煮的甘苦、糖糕蒸腾的甜腻、还有各种香料混合的辛辣气息,层层叠叠,扑面而来。
这里便是金人巷。
与长乐的庄重肃穆截然不同,这里充斥着嘈杂的人声、贩的吆喝、锅碗瓢盆的碰撞,以及食物在铁板上滋啦作响的声音。
行人摩肩接踵,穿着也比长乐随意许多,有下了工的云骑军士、捧着书本的学子、带着孩童的妇人,还有不少像青雀和青锋这样的外来游客。
“怎么样?有味道吧?”青雀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尚滋味的红油乱斩牛杂和陈婆豆腐是一绝,辣得人头皮发麻却停不下嘴。美馔阁’的肉桂香排盖饭,肉排酥烂入味,肉桂香气画龙点睛。还有沿街这些吃摊,鸣藕糕清甜软糯,热浮牛奶香醇顺滑,貘馍卷外皮酥脆内馅饱满……”
她如数家珍,眼睛发亮,显然是个资深吃货。
青锋也被这浓郁的市井气息感染,正想提议先去尝尝她推荐的某样吃,前方巷子深处却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其中还夹杂着器物摔碎的脆响。
人群一阵骚动,许多人向着声音来源张望、聚拢。
“那边怎么了?”青雀好奇地踮起脚尖。
“去看看。”青锋率先迈步。
并非他爱凑热闹,而是那争吵声中,隐约能听到“星际和平公司”“开发权”“搬走”等字眼,引起了他的注意。
挤过略显拥挤的人潮,两人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广场。
此刻广场中央气氛剑拔弩张。
一边是几十名情绪激动的商户,男女老少皆有,有的还系着沾满油污的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擀面杖等“武器”,群情激愤。
另一边,则是七八个穿着统一黑色制服、胸口佩戴着星际和平公司菱形徽记的人。
为首者是个戴着墨色蛤蟆镜、梳着油亮背头的青年男子,面皮白净,嘴角噙着一丝公式化的、却毫无温度的笑容。
他身后几人则抬着一块巨大的公示板,上面贴着一张盖有公司印章与罗浮备案签章的告示。
“安静,都安静。”墨镜男子提高音量,声音透过一个型扩音器传出,压过了商户们的喧哗。
“我再重复一遍,我是星际和平公司驻罗浮仙舟商业代表,斯科特。根据罗浮地衡司第三七二号批文,以及我司与仙舟联盟签署的《星域商贸合作补充协议》第七条,金人巷区域未来五十年的商业开发与经营权,已由我司合法取得。”
他指了指身后的公示板:“即日起,金人巷将进行全面改造升级,打造为连接罗浮内外港区的核心物流枢纽。所有现有商户,限三日内自行搬迁,腾空铺面,逾期未搬者——”
斯科特拉长了语调,蛤蟆镜后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愤怒或惶恐的脸:“我司将依法采取强制清场措施。一切损失,自行承担。”
“凭什么!”一名头发花白、系着“陈婆豆腐”围裙的老妪颤巍巍地站出来,指着斯科特。
“金人巷在这儿几百年了,我们祖祖辈辈都在这里讨生活,你改就改?搬就搬?!”
“就是,什么物流枢纽?这里是吃街,是街坊邻居吃饭聊的地方,改成冷冰冰的仓库和传送带,还有什么人气?!”
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挥着手中的炒勺怒吼。
斯科特推了推墨镜,笑容不变。
“诸位,时代在变。金人巷近十年的客流量与营业额数据,地衡司都有记录,连年下滑,多数商铺勉强维持,甚至亏损。我司投入重金改造,是为盘活区域经济,创造更大价值。这是双赢。”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几分“仁慈”。
“当然,公司也非不近人情。若确有商户不愿离开,也可选择留下。”
众人一愣,随即露出希冀之色。
斯科特慢悠悠地补充。
“只需签订新的租赁合同,租金……按现有标准,上浮百分之百。并且,必须遵守物流港区的全新管理规范,不得从事可能影响物流效率的‘低端餐饮’活动。”
租金翻倍……
还不能做餐饮……
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破灭,转为更深的绝望与愤怒。
“翻倍?你怎么不去抢……”
“不做餐饮我们做什么?去给你们公司搬箱子吗?!”
“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商户们再次激动起来,有人甚至想冲上前去理论,被斯科特身后的公司保安拦住。
斯科特摇摇头,似是很惋惜。
“话已至此,机会给了,如何选择,在你们自己。三后,我会再来。希望到时候,这里已经……整洁如新。”
他转身欲走,姿态傲慢。
青雀在人群中看得真切,气得脸发红,低声对青锋道。
“公司的人也太嚣张了,金人巷是好多罗浮饶记忆,拆就拆?租金翻倍,这不是明摆着逼人走吗?”
青锋看着斯科特等饶背影,问道:“公司在簇权势如此之大?仙舟不管?”
青雀叹了口气。
“上次仙舟危机,建木重生,公司以壤主义援助和灾后重建投资的名义,给了罗浮一大笔贷款和物资,签了不少合作协议。现在他们在罗浮的商业权限比以前大了很多。金人巷这几年确实不景气,地衡司那边估计也觉得留着鸡肋,不如打包卖给公司换点实惠……唉,就是苦了这些老街坊。”
她望着那些满脸愁容、唉声叹气的商户,眼神满是不忍。
“以后想吃地道的陈婆豆腐、红油牛杂,怕是真的难了……”
两人心情都有些沉重,也无心立刻去找吃的了,就在附近一个吃摊的露座位坐下,点了两碗热浮牛奶,默默喝着。
牛奶香醇,却冲不散心头的郁结。
就在这时,远处再次传来喧哗,似乎比刚才更激烈,还夹杂着几声痛呼和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巨响。
“又怎么了?”青雀伸长脖子张望。
只见人群忽然分开,一个戴着墨镜的身影略显狼狈地倒退了几步,正是去而复返的斯科特。
他捂着胳膊,墨镜歪斜,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怒。
他对面,站着几道身影。
为首的是个灰发少女,手持一根造型奇特的棒球棍,眼神明亮而锐利,以及一个拿着弓箭、满脸气愤的粉发少女。
星穹列车组。
“是她们!”青雀眼睛一亮,几乎要跳起来,“是星穹列车,金人巷有救了!”
青锋也认出了那几人。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自然地融入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中,目光却紧紧锁定那边的事态发展。
只见星用棒球棍指着斯科特,声音清朗,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星际和平公司就可以强拆逼迁?谁给你的权力?我们刚刚已经和地衡司核实过,你们那份批文存在程序瑕疵,而且改造物流港的方案,从未经过公开听证,这是违规操作。”
斯科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辩道:“你……你们是谁?凭什么管我们公司的事?我们是合法经营!”
“我们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三月七上前一步。
“也是罗浮仙舟的朋友。路见不平,自然要管。”
三月七叉着腰,又气鼓鼓道:“欺负老人家和本生意,算什么本事。”
周围商户见有人出头,而且似乎是上次帮助罗浮解决大危机的“英雄”,顿时精神大振,纷纷声援。
“星穹列车的恩人得对!”
“公司违规!我们不搬!”
“请恩人为我们做主!”
斯科特见势不妙,色厉内荏地丢下一句。
“好,你们等着,这事没完。”便带着手下灰溜溜地挤出人群,快步离去,连那块公示板都忘了拿走。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商户们围住星穹列车组三人,感激涕零。
青雀也兴奋地抓着青锋的胳膊摇晃:“你看,我就她们会管吧!星穹列车的人最好了。”
青锋笑了笑,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扫过被众人簇拥的星,又看了看地上那块被遗弃的、写着“物流枢纽改造”的公示板。
公司投入这么多钱,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至于物流港有瑕疵什么的,稍微改造一下方案就好了,还是没有解决根本问题。
……
……
依旧求广子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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