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轻薄的窗帘,温柔地洒满卧室。
灵笙是在一片温暖与安宁中醒来的。
没有地宫的阴冷,没有沙漠的灼热,没有雨林的潮湿,也没有体内异物躁动带来的隐痛。
只有身下柔软的雏菊床单,身上轻暖的羽绒被,以及……身侧传来的、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她微微侧过头,映入眼帘的是黑瞎子放大的睡颜。
墨镜难得地摘下了,放在枕边,露出了那张棱角分明、此刻却显得异常柔和的脸。
他睡着时,眉心惯常蹙起的细微纹路舒展开来,少了平日的痞气与凌厉,竟有几分难得的沉静。
她的目光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鼻梁,嘴唇……一种近乎酸楚的幸福感满满地充盈在心间。
百年的孤寂等待,昆仑眼下的生死抉择,如今都化作了这清晨枕畔真实的呼吸与体温。
她心翼翼地,极轻极轻地,将脸颊重新埋回他温热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这份令人心安的踏实福
似乎感受到她的动作,黑瞎子手臂无意识地收紧,将她更深地圈进自己怀里,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又沉沉睡去。
灵笙闭上眼,唇角无法抑制地向上弯起。
这就是她拼尽一切,想要抓住的“人间”。
早餐依旧是黑瞎子主导,灵笙打下手。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她终于能成功煎出一个形状完整、边缘焦黄程度恰到好处的鸡蛋,并且学会了使用面包机。
“进步神速啊,格格。”黑瞎子咬着酥脆的吐司边,看着灵笙心翼翼地将煎蛋摆盘,墨镜后的笑意藏不住。
灵笙微微扬起下巴,带着点得意:“此乃熟能生巧。”
她将盘子推到他面前,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在等待夸奖。
黑瞎子从善如流地尝了一口,竖起大拇指:“嗯,味道绝了,御厨水准。”
明知他是哄自己开心,灵笙还是忍不住笑弯了眼睛。
这种平淡琐碎里的互动,每一刻都让她觉得新奇而珍贵。
饭后,黑瞎子宣布今影特别活动”——带她去逛故宫。
站在巍峨的紫禁城门前,灵笙仰望着那熟悉的红墙黄瓦,碧空如洗,飞檐斗拱在阳光下闪烁着遥远而真切的光。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重叠。
百年前,她是坐着轿辇、前呼后拥穿过这宫门的瓜尔佳格格;
百年后,她是穿着简单的卫衣牛仔裤、被一个戴墨镜的男人牵着手、混在熙攘游客中的普通少女。
没有惊动任何人,黑瞎子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两张票,牵着她,如同最寻常的游客一般,融入了人流。
走过太和殿广场,穿过乾清宫的门廊,站在御花园的亭台水榭边……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既熟悉又陌生。
如今故地重游,心境已是壤之别。
没有伤感,没有怀念,只有一种淡淡的释然和……超越时空的旁观者的平静。
“和记忆里一样吗?”黑瞎子低声问,紧紧握着她的手。
灵笙轻轻摇头,又点点头:“形貌依旧,但……感觉不同了。”
她抬头看他,目光清澈,“这里不再是‘家’,只是一段……很遥远的过去了。”
她的家,现在在另一个地方。
一个有煎蛋糊味、有粉色兔子毛巾、有他会等着她回家的地方。
黑瞎子看懂了她的眼神,心中一动,握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从故宫出来,已是夕阳西斜。
两人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附近找了家老字号餐馆,点了烤鸭和几样京帮菜。
看着桌上油光锃亮、片得薄如蝉翼的烤鸭,灵笙学着黑瞎子的样子,用薄饼裹上鸭肉、黄瓜条和甜面酱,尝试着咬了一口。
丰富的口感在舌尖炸开,是她记忆中熟悉又久违的味道,却又因身边饶存在,增添了全新的意义。
“好吃吗?”黑瞎子问。
“嗯。”灵笙用力点头,嘴角沾着一点酱汁,笑得像个孩子。
黑瞎子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的酱渍,动作自然无比。
灵笙的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躲闪,只是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像两把扇子。
吃完饭,华灯初上。
他们沿着护城河慢慢走着,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拂在脸上,十分惬意。
河对岸,故宫角楼的灯光亮起,在暗沉的水面上投下璀璨的倒影,与现代都市的霓虹交织成一幅奇异的画卷。
灵笙停下脚步,靠在河边的栏杆上,望着那光影交错的水面,忽然轻声开口:“黑瞎子。”
“嗯?”
“谢谢你。”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谢谢你……把我从那里带出来。”
带出地宫,带出宿命,带回这鲜活的人间。
黑瞎子与她并肩而立,墨镜望着远方闪烁的灯火,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也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还活着。”谢谢你没有在百年前彻底消散,谢谢你在昆仑眼下选择了挣扎。
谢谢你……最终,留在了我身边。
后面的话他没有出口,但灵笙听懂了。
两人沉默下来,享受着这静谧而温馨的时刻。
河水无声流淌,承载着古老帝都的岁月,也映照着此刻并肩的两人。
回到公寓楼下,夜已深。
区里很安静,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站在单元门口,灵笙看着黑瞎子拿出门卡刷开楼门,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东西,塞到他手里。
那是一个的、用红绳编成的简易手绳,中间串着一颗润泽的深褐色珠子,看不出材质,却透着一种温润古朴的光泽。
“这是……”黑瞎子有些意外。
“今日在宫外市集所见,觉得……与你甚配。”
灵笙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细细的,“摊主言,此乃‘安神木’,可助眠。”
她记得他偶尔会从噩梦中惊醒,眉心紧锁。
黑瞎子看着掌心那朴素却带着她手心温度的手绳,再看看她微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一股汹涌的热流猛地冲上心头,撞击着他胸腔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
他漂泊半生,拥有的东西很多,失去的更多,却从未收到过这样一份简单、纯粹,只关乎他是否安睡的礼物。
他抬起手,没有立刻戴上,而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颗温润的木珠,然后,抬起头,目光穿透墨镜,深深地望进灵笙清澈的眼底。
楼道的声控灯因为长时间的寂静而熄灭,只有月光透过玻璃门,朦胧地勾勒着两饶轮廓。
在黑暗中,黑瞎子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仿佛许下一个跨越生死的诺言:
“灵笙,”他,“以后,我这儿……”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仿佛将眼前整个灯火阑珊的世界都划了进来。
“就是格格的府邸。”
话音落下,声控灯应声而亮,柔和的光线重新洒满的空间,也照亮了灵笙瞬间怔住、随即被巨大喜悦和酸楚淹没的脸庞。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她却笑了起来,那笑容如同雨后初霁的月光,清澈而明媚。
她用力地点头,哽咽着,却无比坚定地回应:“好。”
黑瞎子看着她带泪的笑颜,也笑了起来,那笑容不再是玩世不恭的痞气,而是卸下了所有伪装与重负后,纯粹的、温暖的释然与满足。
他伸出手,重新将她微凉的手紧紧握住,牵着她,一步步,踏踏实实地,走向那扇通往他们“府邸”的门。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都市的喧嚣与古老的传奇一同关在了外面。
温暖的灯光下,是属于他们的、充满烟火气的平凡未来。
而在客厅的茶几上,那个装着玉佩碎片的檀木盒子,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静静地躺着。
盒盖的缝隙间,再无异样光芒透出,仿佛昨夜那惊心动魄的一闪,真的只是月光投下的错觉,或是凝视过久产生的幻觉。
唯有盒中最深处的阴影里,一丝比发丝更加细微、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淡金痕迹,如同拥有生命般,极其缓慢地、蜿蜒地,爬过了一块碎玉的断面。
似尽,非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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