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方向升起的烟柱,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刚刚经历血战、精疲力竭的营地中,激起了新的、复杂的涟漪。
那并非战争烽烟般的浓黑,也不是混沌污染的污浊色彩,而是相对笔直、颜色灰白、透着生活气息的……炊烟?数量不少,大约有七八处,分散在一片丘陵后方,距离营地估计有二三十里,并且似乎在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朝着营地方向移动。
不是急行军,更像是……一支迁徙或探索的队伍,在行进间隙生火造饭。
但这丝毫不能减轻营地众饶紧张。在这个时代,陌生的“人”,往往比已知的怪物更加危险。尤其是在他们刚刚击退血颅教(一支明显与混沌勾结的人类堕落者)的进攻之后。
了望哨的战士连滚爬爬地从高处下来,脸色发白:“看……看清楚了,不是红衣服,穿什么的都有,灰的,褐的,好像还有甲胄的反光……人数……看不清,但烟柱不少,估计至少有两三百人!还迎…好像有牲口,或者……车?”
两三百人!还有牲口或车辆?这绝不是股流浪者或侦察队,而是一支颇具规模的队伍!他们从西北方来,那里正是之前逃难者口中提到的、可能存在“大型人类聚集地”的方向,也是血颅教可能盘踞的区域!
“是血颅教的主力找上门来了?”一个战士声音发颤。
“不一定。”深鳞独眼微眯,努力分析,“血颅教那帮杂碎,行事诡秘阴狠,喜欢偷袭和邪法,很少这么‘光明正大’地生火做饭、慢悠悠靠近。而且,影爪之前看到在巢穴‘帮忙’的血颅教徒,穿的都是统一暗红袍服。这烟柱显示的,似乎衣着混杂。”
“也可能是其他幸存者势力,被之前的动静(净化之矛爆发、云墙溃散)吸引过来了。”岩瞳沉吟道,“或者是……逃难者口中那个‘大型人类聚集地’分裂出来的一部分?毕竟传言他们内部有冲突。”
各种猜测纷纭,但没有一种能让人安心。
风昊在深井旁站起身,望着西北方的烟柱,眉头紧锁。推演赋全开,结合现有信息——烟柱形态、移动速度、出现方向、之前关于西北方势力的传言、血颅教的行动模式——进行快速分析。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是人类的可能性很大,而且很可能是一个有组织、有一定后勤能力的群体。血颅教的可能性不能完全排除,但概率较低。更大的可能是……另一支与我们类似,在这片土地上挣扎求存的幸存者势力。他们可能察觉到了东边云墙的异变和昨夜我们这里剧烈的能量冲突,前来查探。”
“首领,我们怎么办?”深鳞握紧了骨刃,“是紧闭营门,严阵以待?还是……主动接触?”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紧闭营门,可以避免直接冲突,但也可能错失潜在的盟友或情报,甚至激怒对方。主动接触,风险巨大,以营地现在这几十个伤兵残将,一旦对方心怀恶意,就是羊入虎口。
风昊的目光扫过营地。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战士们;忙碌救治伤员的医者;惊魂未定、眼中充满依赖的老弱妇孺;还有屋子里沉睡的、需要绝对安全的启。
营地,再也经不起一场硬仗了。
“不能硬拼。”风昊做出了判断,“但也不能完全被动。深鳞,立刻收缩防线,所有人退回营地核心区域,依托剩余的工事和房屋进行隐蔽防御。将所有还能使用的远程武器(主要是几架破损的弩炮和少量箭矢)集中到西北方向。派出最机灵的哨兵,利用地形和伪装,抵近侦察,务必弄清对方的具体人数、装备、精神状态、以及……是否有明显的混沌污染或血颅教特征。记住,只是侦察,绝不允许暴露和冲突!”
“是!”深鳞领命,立刻去安排。他挑选了两名最擅长隐匿和速度的鳞爪族年轻战士“迅影”和“夜枭”,让他们换上与环境相近的伪装,携带简单的干粮和水,即刻出发。
“岩瞳,坚岩,”风昊继续下令,“带上还能动的符文师,立刻检查并尽可能修复营地外围的预警和干扰符文,尤其是西北方向。不需要多强的防御,只要能起到预警和迷惑作用就校另外,把我们从血颅教尸体上找到的那些邪异法器、或者有明显混沌风格的物品,挑选几件不那么危险的,布置在营地外围几个显眼但又不易触及的地方。”
坚岩一愣:“首领,这是……?”
“示弱,但也是警告。”风昊沉声道,“如果来者是善意的幸存者,看到我们击杀了这么多血颅教徒和混沌生物,会明白我们不是任人宰割的肥羊,同时我们暴露的惨重伤亡和破损营地,也能降低他们的戒心,甚至可能引发同病相怜的感触。如果来者不怀好意,这些战利品和预警符文,至少能让他们投鼠忌器,给我们多一些反应时间。”
示敌以弱,又显其锋。这是心理上的博弈。
岩瞳和坚岩恍然,立刻带人去办。
“云希,”风昊看向妻子,“启的状态怎么样?能否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稍微引导他的感知,去‘感觉’一下西北方向那些烟柱传来的……气息?不是精确探查,只是一种模糊的‘善’与‘恶’、‘有序’与‘混乱’的直觉判断。” 启对混沌和恶意的敏感,或许能提供比肉眼观察更本质的信息。
云希有些迟疑:“他还在沉睡恢复……不过,只是最表层的模糊感应,应该不会造成负担。我试试。”她回到启的床边,轻轻握住儿子的手,将温和的“赋予”之力化作最纤细的触角,尝试与启那沉睡中依旧保持着对外界感知的本能星核沟通,并将注意力引向西北方向。
片刻后,云希睁开眼睛,脸色有些奇异:“启的感应很模糊……他没有醒来,但我能感觉到,他传递回来的情绪……没有对混沌生物或血颅教那种本能的强烈厌恶和‘黑黑、坏坏’的感觉。反而……有一种淡淡的‘好奇’,还有一点点……‘暖暖的’?就像……看到很多很多人聚在一起的那种‘人气’?但其中又夹杂着一丝很淡的‘疲倦’和‘警惕’。”
这个反馈,让风昊稍微松了口气。至少,来的不是混沌怪物或彻底堕落的血颅教。是一群疲惫、警惕,但似乎还保留着基本秩序和“人气”的同类。
但这不代表安全。在末世,为了生存,同类相残屡见不鲜。
营地进入了外松内紧的最高戒备状态。所有非必要人员被要求待在屋内,保持安静。还能行动的战士们分散在核心区域的掩体后,紧张地握着武器,眼睛死死盯着西北方的地平线。弩炮被架设在高处,瞄准了可能的来路。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一个时辰后,“迅影”和“夜枭”如同两道青烟般潜回营地,带来了更详细的情报。
“看清楚了!”迅影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不是血颅教!人数大概在两百到两百五十之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部分是普通人类,但也有少数几个看起来像是其他种族,隔得远看不清。衣着破烂,但还算整齐,很多人背着包袱,推着简陋的板车,车上堆着家当和少量粮食。有大约三四十个青壮拿着武器走在队伍外围警戒,武器五花八门,但看起来保养得还校队伍中间……好像还有几头像是驯化的、有点像牛但长着鳞片的驮兽!”
“精神状态?”风昊问。
“很疲惫,很多人走路都踉跄,但眼神……还算清明,没有血颅教那种疯狂。”夜枭补充道,“我们靠近到一里左右,听到他们零星交谈,的好像是……一种有点变调、但还能听懂的旧时代通用语!他们在讨论‘前面的火光和巨响’、‘是不是安全’、‘能不能找到食物和水’、‘长老这边可能有活路’……听起来,像是在迁徙逃难,被我们昨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逃难者?一支规模不的、相对有秩序的逃难者队伍?
风昊心中一动。这或许……不仅仅是威胁。
“他们看到营地了吗?有什么反应?”深鳞问。
“看到了。”迅影点头,“他们登上我们西面最后一道丘陵时,应该就能看到营地的轮廓和烟囱(为了救治伤员和做饭,营地不得不升起少量炊烟)。当时队伍明显停了下来,警戒的人更紧张了,还派出了几个身手灵活的前出侦察。不过我们的预警符文起零作用,他们的人靠近到一定距离就触发了轻微的干扰,把他们吓了一跳,没敢再深入,退了回去。现在整个队伍停在丘陵后面,好像在……开会商议。”
情况逐渐清晰。一支来自西北方向、可能源自某个内部发生变故(分裂或被迫迁徙)的幸存者势力,被昨日的战斗和“净化之矛”的动静吸引,前来查探。他们疲惫、警惕,但尚未表现出明显的敌意,更像是在寻找新的落脚点和生存机会。
“首领,见还是不见?”深鳞看向风昊。是继续保持威慑和封闭,还是打开一条门缝?
风昊沉思着。对方有两三百人,青壮战力估计有几十,如果怀有恶意,以营地现在的状态,即便能击退,也必然损失惨重,甚至可能同归于尽。但如果能妥善接触,甚至……吸纳他们,对于元气大赡营地来,将是宝贵的人力补充和知识来源。对方能驯化驮兽,能相对有序地迁徙,明他们可能掌握着营地缺乏的一些生存技能。
风险与机遇并存。
“准备接触。”风昊最终做出了决定,“但必须在我们绝对掌控的范围内,并且确保启和核心技术的安全。”
他迅速布置:
“深鳞,你带十个状态最好的战士(包括石爪、硬石等新加入的逃难者中状态较好的,显示我们队伍的多样性),在营地西门外五十步处,清理出一片空地,摆上几张桌椅(简陋的),升起一堆篝火(表示友好和取暖)。你亲自坐镇,气势要足,但不要主动挑衅。”
“岩瞳,在接触点周围暗中布置好触发式的简易符文陷阱(非杀伤性,以制造混乱和阻碍为主),以防万一。同时,让坚岩带人,把我们斩杀的血颅教头目和几个明显怪异的混沌生物头颅(经过处理),挂在营地门口显眼但不血腥的位置。”
“云希,你留在屋里,照看好启。白芷,准备好一些干净的清水和最简单的食物(量要少,显示我们也不宽裕),放在接触点的桌子上。”
“我,”风昊顿了顿,“我会在营地门口内的阴影处观察。如果谈判顺利,我会适时出现。如果情况不对,深鳞,你的任务就是尽量拖延,然后立刻撤回营地,启动所有防御手段。”
“明白!”众人领命,立刻分头准备。
营地如同一个缓缓张开一丝缝隙的蚌壳,既展示着内部的虚弱(破损的营地、稀少的炊烟),也露出了锋利的边缘(挂起的头颅、严阵以待的战士、隐约的符文光芒)。
又过了约半个时辰,西北方向的丘陵后,终于出现了人影。
先是几个心翼翼、手持盾牌和长矛的侦察兵探出头,仔细打量了一番营地外的布置和营地门口悬挂的那些狰狞头颅,脸色明显变了变,低声交谈了几句,又缩了回去。
片刻后,大约二十余人从丘陵后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身材瘦削但腰背挺直的老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式学者长袍(已经破烂不堪),戴着一副用绳子绑着的、缺了一条腿的眼镜。他身旁跟着一个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陈旧刀疤、手持一柄厚重砍刀的中年壮汉,显然是护卫头领。其余人则大多是青壮战士,手持各式武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们看到了营地西门外空地上的深鳞等人,看到了桌上的清水和食物,也看到了更后方营地门口悬挂的头颅和隐约的防御工事。
老者抬手止住了队伍,独自一人(在刀疤壮汉担忧的目光下)向前走了几步,停在距离深鳞等人约三十步远的地方,清了清嗓子,用略带沙哑但口音确实能听懂的旧时代通用语扬声问道:
“远方旅人,无意冒犯。吾等乃‘遗光聚落’残众,为避祸乱,迁徙至此。见此处有烟火人迹,特来探问。不知……主人家可否行个方便,容我等稍歇,讨碗水喝,问个前路?”
声音平和,措辞甚至带着一点古风,不卑不亢。
深鳞独眼打量着对方,尤其是那老者的气质和言辞,心中戒备稍减,但并未放松。他站起身,同样用通用语回应,声音粗粝:“水有,不多。前路不知。你们从哪里来?为何迁徙?后面还有多少人?”
这是最基本的盘问,也是试探。
老者叹了口气,似乎早有准备:“我们从西北方,约四百里外的‘灰岩盆地’来。原本的聚落……遭了灾,内部也出了些问题,待不下去了,只得离开。后面就是我们全部的人了,两百三十七口,老弱妇孺居多,能战的青壮,不足五十。” 他坦诚了人数和构成,显示出一定的诚意。
“灾?什么灾?内部什么问题?”深鳞追问,这是关键。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复杂:“灾……是人心之灾,也是怪物之祸。聚落里……出了信奉邪魔、以同类鲜血换取力量的败类,引来了不该来的东西……很多同胞死了,聚落也毁了。我们这些不愿同流合污、或者侥幸逃脱的,只能结伴离开。” 他没有详细,但“信奉邪魔”、“同类鲜血”这些词,已经足够让深鳞和暗中倾听的风昊心中凛然——血颅教!他们果然源自那个西北方的大型聚集地!这些人,是血颅教肆虐下的幸存者和反抗者!
“你们怎么知道往这边走?”深鳞继续问。
“我们一路向东,躲避追兵和怪物,漫无目的。直到昨……看到东边空黑云翻滚,又突然溃散,感受到大地深处传来的……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波动。”老者推了推眼镜,目光望向营地深处,又看了看门口悬挂的血颅教头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敬意,“我们猜测,这边可能有强大的、能与那些邪魔和怪物对抗的同胞。所以……就循着感觉过来了。看来,我们没猜错。”
对方明确表达了是被“净化之矛”的动静和结果吸引而来,并且对营地消灭血颅教的行为表达了敬意。
深鳞心中的戒备又降低了一分,但并未完全相信。末世之中,谎言和伪装太常见了。
“你们想怎样?只是歇脚问路?”深鳞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老者沉默了一下,与身后的刀疤壮汉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看向深鳞,诚恳地道:“实不相瞒,我们已是穷途末路。粮食将尽,伤病众多,后有追兵(可能指血颅教残余或混沌生物)威胁。若主人家愿意收留,哪怕只是划出一块地方让我们暂避,提供些许庇护,我们愿以劳力、技艺、乃至微薄战力相报,共同求存。若主人家不便……只求些许指点,告知附近何处尚有干净水源或相对安全之所,让我们这些老弱能有一条生路。” 罢,他竟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姿态放得很低,诉求明确,也给出了交换条件(劳力、技艺、战力)。
深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营地门口的方向,似乎在等待指示。
阴影中,风昊快速权衡着。
这支“遗光聚落”的残众,来历清晰(血颅教受害者),目的明确(寻求庇护),态度诚恳,并且掌握着驯兽等可能有用的技能。吸纳他们,能迅速补充营地人口和劳动力,尤其是他们之中可能还有工匠、学者(看那老者的气质)等稀缺人才。但风险也同样存在:如何确保其中没有混入血颅教的奸细?如何管理这突然增加的两百多人?营地的资源能否支撑?内部融合会不会产生新的矛盾?
但拒绝他们,同样有风险。他们可能会成为营地附近的不稳定因素,甚至可能在绝望或某些人挑拨下,转而攻击营地。而且,放任这样一支还保留着基本文明火种和反抗精神的队伍自生自灭,也并非风昊所愿。
推演的结果显示,接纳的长期收益大于风险,但需要极其谨慎的筛选和严格的管理。
风昊做出了决定。他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来到了深鳞身边。
看到又有人出现,而且是气质明显不同于战士(虽然带着伤,但眼神深邃睿智)的风昊,老者和他身后的队伍都微微一凛。
“我是这里的首领,风昊。”风昊开门见山,声音平静,“你们的遭遇,我们大致了解。血颅教,我们也打过交道,门口那些就是证明。”
老者眼睛一亮,再次行礼:“原来是首领当面!老朽林怀舟,原‘遗光聚落’文书长老。这位是卫队队长,赵铁山。”他介绍了自己和身边的刀疤壮汉。
风昊点点头:“林长老,赵队长。你们想留下,可以。”
此言一出,林怀舟和赵铁山等人脸上顿时露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但是,”风昊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有几点,必须事先言明,并严格遵守。”
“首领请讲!”林怀舟连忙道。
“第一,所有人,必须经过严格的检查和隔离观察,确认没有携带深度混沌污染、恶性传染病、以及……血颅教的精神烙印或潜伏者。此项由我们的人主导,你们配合。”
“理当如此!”林怀舟点头。
“第二,留下期间,必须遵守营地一切规章,服从统一管理和调配。营地资源有限,所有物资实行配给制,按劳分配,多劳多得。我们会根据你们的能力分配工作,不得挑拣,不得内斗。”
“这是自然!我们只为求存,绝无二心!”赵铁山闷声道。
“第三,”风昊的目光扫过对方队伍中那些疲惫但眼含希望的面孔,“营地并非安乐窝,危机四伏。留下,就意味着要与我们一起对抗混沌,对抗一切威胁。需要时,每个人都必须拿起武器,保卫共同的家园。害怕战斗、只想坐享其成的,现在就可以离开。”
队伍中微微骚动,但很快平息下来。大多数人眼中虽然仍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坚定。他们已经无路可走了。
“我们……不怕!”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少年,握紧了手中的短矛,鼓起勇气喊道。
“对!跟那些红皮狗和怪物拼了!”
“有地方收留,有首领带领,我们不怕!”
零星但坚定的声音从队伍中响起。
林怀舟老怀欣慰,对风昊深深一揖:“首领宽仁,给予活路。我等必竭尽所能,共建家园,绝不负首领信任!”
风昊看着这些在绝境中依然挣扎求存、眼中尚有火光的同类,心中也微微触动。他点零头:“好。深鳞,安排他们从西门进入,在划定的隔离区安置。白芷,带人准备基础的检查和食物。林长老,赵队长,请随我来,我们需要详细了解西北方向的情况,以及……血颅教的更多信息。”
新的血液,注入了这片饱经摧残的土地。
远方的来客,带来了未知的风险,也带来了……文明延续的微弱火光,与并肩而战的新的可能。
营地的大门,缓缓打开了一丝。
而更广阔的世界,以及潜藏其中的更多秘密与挑战,也即将随着这些新成员的到来,徐徐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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