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呢?我本想杀你,却没下手?!”霹雳手苦笑。
是啊,谁知道他霹雳手要杀的尚副营长在一起的俊俏伙子是任家油坊王家的女娃。
“何况当时玉佩不在我手上。口无凭,况且当时我不认得五姑娘,也不清楚你和任家油坊王家有什么瓜葛。
”兄弟通过江湖关系找到了走南闯北的马队马燕来。他打听北山寨、镇山虎和霹雳手的事,我们要知道任家油坊的王家的事,两厢照会,才有了你我都知道的明日老君庙之约。”
“只约了后山老君庙要见一个人,肯定知道王家饶确切消息,不成想又被过江龙给搅和了。”
一切阴差阳错,鬼使神差都解释开了,眼下就是如何解北山寨之危事了。
“他的寨子里还有多少人?”尚和平问。
“原本五六十号,这次火拼折了二十几个,伤了二十多个。能打的不到一二十人。”
霹雳手苦笑,“过江龙那边至少百八十号人,还不知从哪弄来了不少快枪。要不是靠着北山险要,寨子早破了。”
草上飞在一旁忍不住插话:“师傅,这趟凶险啊!咱们就三个人,要穿过二百多里地,还得闯进被围的土匪窝……”
“不是三个人。是一个人”尚和平看向五姑娘,“你和五姑娘都不能去了。”
“为啥啊?”草上飞和五姑娘异口同声。
“草上飞,你马上通知五里坡的弟兄赶往北山接应,然后要留下来保护盛京宝号里外这些人,等咱们的五里坡的兄弟到了,带他们一起去北山寨打围解困。我会一路留下记号。”
草上飞一听,没了动静,他知道师傅交给自己的任务是顶重要的,万事服从命令是尚和平定的第一条规矩。
“我要去。”五姑娘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那是我舅舅。”
“你更不能去。”尚和平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若他真是你舅舅,不愿见你涉险;若他不是……你去了反而危险,百八十个持枪悍匪,我没有把握护住你。”
“尚和平。”五姑娘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声音里有种不出的情绪,“你过,我是你的战友。”
尚和平转身,看着她倔强的眼神,一时语塞。
“我自己会打枪,会骑马,懂医术。”五姑娘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这一路上,我能照顾自己,不定还能帮上忙。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我想亲眼看看,舅舅伤情危重,你凭什么不让我去?”
尚和平被问到哑然——镇山虎伤情危重,很可能是最后一面,凭什么不让见呢?
屋内沉默。
韩文耀轻咳一声,打破僵局:“尚副营长,五姑娘既然执意要去,不如这样——我让铺子里两个得力的伙计跟着,他们熟悉北边山路,能当向导,也能多个照应。”
尚和平还在犹豫,霹雳手忽然开口:“带她去吧,我画个北山地图。”
所有人都看向他。
“镇山虎这些年,其实一直惦记着家人。”霹雳手眼神有些飘远。
“有次喝酒,他跟我过,最对不住的就是姐姐。他离家时,最的外甥女才这么高——”
他用手比了个高度,“现在不知长成什么样了,嫁没嫁人。”
五姑娘眼圈红了,别过脸去。
“若是他真不行了……”霹雳手声音低沉,“见一面,也是了却一桩心愿。”
尚和平看着五姑娘微微颤抖的肩膀,终于叹了口气:“好。但路上,必须听我的。”
五姑娘重重点头。
“草上飞,你留下照顾霍兄,今夜飞鸽传书给五里坡,让钻山豹带着营中一半精锐北上,铁牛留下驻守营地。”尚和平吩咐道。
“韩大哥,借两匹好马,再准备些干粮、药品。我和五姑娘今夜就出发。”
“这么急?”韩文耀吃惊,“要不,和郭营长先借些人马呢?”
“投名状是东山寨所立,郭营长不好带奉府巡防营的兵参与。”尚和平神色凝重。
“何况,伍万今没搜到人,绝不会善罢甘休。郭营长已经帮我保护霹雳手和六姑娘了。”
“所以,趁伍万还没反应过来,连夜出城,免得夜长梦多。”
二更时分,奉府北门。
两人四匹马悄悄出了城——有巡防营的身份,黑出门反倒安全,可以躲过白警察厅的眼线。
尚和平骑青骢马,五姑娘骑枣红马,来时的黑马和踏雪,拴在身后,马背上驮着简单的行囊。
两人四马方便换乘,马休息,人不休息。
韩文耀派来的两个伙计没跟来——尚和平改了主意,有了霹雳手手绘的地图,关于北山他们又详细交流过,对于尚和平来就足够了,人多反而惹眼。
夜色如墨,星子稀疏。
初夏的夜风刮在脸上,有点凉。
五姑娘裹紧了斗篷,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只是因为紧张有点发抖。
“冷吗?”尚和平关切地问。
“不冷。”五姑娘摇头,顿了顿又,“比冬在东山寨值夜时暖和多了。”
尚和平笑了,这丫头的比较太跳跃了吧。
明日正午到北山听涛观,二百多里路,又是黑灯瞎火的,溜达着走肯定是来不及的。
两人策马并辔而行,马蹄在官道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出了城五里,转入山道,路就难走了。
月光被山林遮挡,只能勉强辨认前路。
“是不是颠得难受?”尚和平问得含蓄,他总不能问“是不是颠得屁股疼”,毕竟是姑娘家,在亲近也要文雅些。
“没事。”五姑娘身体单薄灵巧,人也聪明,有早年策马奔腾的记忆,这几已经熟练控马了。
“怕不怕?”尚和平又问。
五姑娘沉默片刻,实话实:“有点。但不是怕路上的危险。”
“那怕什么?”
“怕……”五姑娘声音在风里有些飘忽,“怕镇山虎不是大舅舅;怕舅舅已经不是记忆里的样子;怕这些年,他做了太多……不该做的事,怕他不认得我了。”
尚和平理解她的心情。
镇山虎是北山悍匪,劫道绑票的事肯定没少干。
虽然江湖上他不滥杀无辜,不欺压百姓,可土匪终究是土匪。
“人在这世道,有时候没得选。”尚和平缓缓道。
五姑娘侧头看他,月光勾勒出他硬朗的侧脸轮廓。
“你不一样。”她轻声。
“怎么不一样?”
“你是好人。”五姑娘。
啊?怎么平白被发了好人卡啊?
尚和平内心矫情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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