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文耀带他回到书房,转动书桌旁的梅瓶——那梅瓶青釉温润,看似寻常摆设。
只听书桌背后的墙面喀喀啦啦一顿异响,韩文耀走上前抬手掀起壁画,竟露出一个隔间。
原来如此!
尚和平还记得当时自己第一次来奉,带着王二贵到盛京宝号后堂见韩文耀,那时他就背朝着门口,抬手欣赏这幅墙上的巨大挂画。
原来欣赏的不止是画,还在欣赏自己的金库啊!
隔间不大,却收拾得干净。
五姑娘已经给霹雳手处理完伤口,子弹取出来了,血也止住了。
地上丢着染血的纱布,空气里弥漫着烧酒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霹雳手靠在椅子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呼吸也平稳了。
“尚副营长,”他睁开眼,声音虚弱却清晰,“今日……你又救了我一次。”
“霍兄擅如何?”
“死不了。”霹雳手苦笑,那笑意牵动伤口,让他皱了皱眉,“过江龙这栽赃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不仅给我安了劫税银的罪名,还我杀了两个兵丁……现在全奉的官府都在通缉我,他还在后山设了埋伏。”
“这埋伏未必全然冲你!还好你此次有惊无险。”
“怎么,你知道他们在后山有埋伏?”霹雳手脸色苍白,头脑却清醒。
“我也是今早才知道的。”尚和平让他安心坐着休息,“原本约了人明在后山老君庙见面的。没想到被你误打误撞,着了他们的道。”
“冒昧问下,尚副营长,去后山要见什么人?”
“那,霍兄要去见谁?”尚和平见霹雳手迟疑不想,就笑笑,那笑意里带着了然,“我和霍兄要见的是同一个人。”
着,他拿出了那块青玉,递在霹雳手面前,“霍兄可认得?”
霹雳手眼神一惊,身子前倾:“他出事了?”他没谁,但他知道尚和平明白他的是谁。
“没有,霍兄想多了。我要见的人知道后山老君庙有埋伏,拿此信物通知我明在北山听涛观见面而已。”
“北山,二百余里,你……要赶过去?”霹雳手的吃惊写在虚弱的脸上,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去,我和五姑娘一起去。你安心在这里养伤。”尚和平看一旁的五姑娘点头,就知道霹雳手的伤只需静养,再无大碍。五姑娘的医术,他信得过。
霹雳手目光复杂,他看了尚和平好一会儿,又看了看五姑娘。这女子安静地收拾着医疗器械,动作麻利,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番惊险从未发生。
转而又看向尚和平,霹雳手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前几日我受他所托,去五里坡探底,不想被毒蝎子一伙儿给盯上了。”
“我倒不惧几个贼,只是不想在东山寨的地盘惹事。”
“在李家店,你给我的腰牌,我还留着。”他从怀里摸出那块铜牌,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你招安的事……一月为期。现在,我改主意了。”
尚和平心头一动:“霍兄的意思是……”
“我现在这处境,举步维艰。”霹雳手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重大决定,“过江龙要杀我,官府要拿我,下山虎的寨子也又被围了……尚副营长若还肯收留,我霍某,愿效犬马之劳。”
他挣扎着站起身,伤口因此撕裂,血又渗出来,却不管不顾,朝尚和平单膝跪下:“但我不白受你的恩。给我个机会——等我帮下山虎解了围,立了功,再正式归顺。到那时,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英雄惜英雄。屋内寂静,只有窗外隐约的市井声。
尚和平扶起他,手掌有力而温暖:“霍兄言重了。你先养伤,下山虎那边的事……我已有计较。”
他转头看向五姑娘,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已然心意相通。
北山之行,势在必校
隔间里静了片刻,只听见外面隐约传来的市井声。
霹雳手重新坐回椅子里,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露出复杂神色,目光在尚和平与五姑娘之间游移。
“尚副营长,”他缓缓开口,声音虽虚弱却字字清晰,“后山老君庙和你约的,并不是下山虎本人。”
“嗯,我猜到了!”尚和平。
但凡有些江湖经验的,又岂会倾巢而出,既然霹雳手出现在了辽南李家店,那就证明他们分兵两路,一路去的辽南,一路进了奉府。
“只是,不知道,你们此次来了南边,为的是什么?”尚和平问出心中不解。
只为探了东山寨或者五里坡新兵营的虚实?尚和平不信。
霹雳手没有直接回答尚和平的问题,而是语出惊人,“你若真要去北山,有句话我得在前头——下山虎……他的处境很不好。”
尚和平拉了把椅子坐下,示意他细。
“过江龙这次是铁了心要吞掉北山。”霹雳手深吸一口气,伤口疼得他皱了皱眉,“我和下山虎相识三年,知道他是个硬骨头。”
“可这次和过江龙的冲突来得突然……”
五姑娘握着玉佩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怎么不早,你是来搬救兵的?”尚和平有些急了。
“是,也不是。”霹雳手,“江湖传闻你尚和平和巡防营立了投名状,要剿了北山。”
“本来我和下山虎,去五里坡宰了你这个不知高地厚的,下山虎不允,他五里坡离他老家不远,查实了再动不迟。”
“没想到我下山头一出了事,过江龙直接带人偷袭了北山寨。包括下山虎在内,不少兄弟受了伤。躲进了北山的一个山洞。”
“下山虎怎么样了?”五姑娘实在没忍住,插话问道。
“他中了两枪,一枪在胸口,一枪在腿上。我带着几个亲信冲出来时,他还能话,但脸色已经白得跟纸似的。”
“我原本想着和过江龙拼个鱼死网破算了,但,我答应把下山虎的玉佩和嘱托,带到任家油坊。
“我想任家油坊离五里坡不远,既能完成任务,也能找到尚营长……查个究竟!”
“任家油坊我去了,只打听到王家家破人亡,没啥活口了!王家老宅被西山匪一把火烧了个精光,又被新兵营征用建了太平堡。”
“五里坡也我去了,也见着你了,看了你对新兵营的操练,是个干正经事的样子。所以,我没出手。”
“李家店见你,怎么不?”尚和平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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