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们是怎么怀疑到六姑娘头上的——李文焕——韩文耀——尚和平——五姑娘——
伍万?难道是伍万?!
五姑娘和六姑娘姐妹体己话,基本都是六姑娘,五姑娘听——她虽然不像以前那样清冷疏离,但家常唠嗑还是话少。
尚和平转身出了屋,站在井里,望着那棵枣树。枝叶在风里沙沙响,像在窃窃私语。
草上飞跟出来,低声道:“四哥,看来王强那边……动作不。”
“不止王强。”尚和平缓缓道,“伍万,过江龙,可能还有咱们不知道的人,都在盯着。六姑娘现在……可能已经暴露了,那么五姑娘也就不安全了。”
“为什么?”草上飞不解,“就因为她是六姑娘的姐姐?还是因为……她和您走得近?”
尚和平没回答。他心里清楚,五姑娘成为靶子,原因很多——她是王老抠儿的女儿,是放走六姑娘的“帮凶”,是如今新营里唯一的女医官,更是……他尚和平看重的人。
这些身份随便哪一个,都足够让人拿来做文章。
屋里传来姐妹俩低低的话声。五姑娘在安慰妹妹,声音温柔,是平日里少有的柔软。
尚和平听着,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发紧。他忽然想起前夜在李家店,五姑娘“心里踏实”时的眼神。
那么亮,那么坚定,像暗夜里的星子。
这样的人,不该被这些腌臜事缠上。
“草上飞。”他开口。
“在。”
“你留在这儿,守着她们姐妹。我去办点事。”
“四哥您去哪?”
“巡防营。”尚和平整了整衣襟,“有些话,该和王副营长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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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防营签押房。
王强正在看公文,见尚和平进来,放下笔,脸上堆起笑:“尚副营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请坐请坐。”
尚和平没坐,站在桌前,直视着他:“王副营长,明人不暗话。”
王强笑容僵了僵,随即又展开:“尚副营长这话的,我怎么听不明白?我不过是例行公事,打听打听来历,既然加入了巡防营,毕竟咱们一营用人,得知根知底不是?”
“知根知底?”尚和平冷笑,“王副营长想知的,恐怕不只是根底吧?”
王强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他站起身,背着手踱到窗边,半晌才道:“尚副营长,咱们都是吃官粮的,今日你找上门来兴师问罪,那有些话,咱们就开了也好。”
他转过身,盯着尚和平:“王老抠当年答应把六闺女许给我做姨太太,收了我二十两聘礼。后来六姑娘跑了,这笔账……总得有人还吧?”
“二十两,我替她还。”尚和平从怀里掏出一张二百两的银票,放在桌上。
王强瞥了眼银票,嗤笑:“尚副营长倒是大方。可我要的不是钱——我要的是人。”
尚和平看着他,等着看他下步啥。
他走到尚和平面前,压低声音:“尚副营长,既然六姑娘嫁人了,虽是总督府一个的书记员,但打狗还要看主人。所以就算了。”
“但,五姑娘……哦,就是那位王医官吧?五姑娘还没嫁人,又加入了咱们巡防营,看来和我的缘分不浅。”
尚和平l冷哼一声,“五姑娘是我营里的医官,是我尚和平的人。王副营长手伸这么长,不怕闪着了?”
“尚副营长,你刚招安,张协统虽然用你,但我劝你还是埋头做事的好。上山虎投名状还没着落,怕张协统面前难以交代吧?”
王强一副淫虫上脑的让志模样,“这时候,你该忙活你那一百多饶吃饭问题,为一个女人来我这里耽误功夫,犯不着吧?”
尚和平神色不变:“犯着犯不着,我心里有数。王医官五姑娘是我的人,还有王家六姑娘我也保定了。她们少一根毫毛,我都拿你试问。”
“好,好。”王强点点头,眼里闪过狠色,“好大的口气。那咱们就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能护他们到几时。”
正着,外头传来脚步声,李队长匆匆进来:“王副营长,警察局徐局长来了,有要紧事……”
一看尚和平也在,赶紧打招呼:“尚副营长也在……那个,那个……”他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
话音未落,徐先道已推门进来。
他今日没穿警服,一身藏青长衫,戴着礼帽,看起来像个商人。
见尚和平在,他愣了愣,随即笑了:“哟,尚副营长也在?巧了。”
王强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赶紧问好:“徐局长,找我有事?让他们传个令,我就去找您了。”
徐先道看了眼尚和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亲兵查到点有意思的东西,想来跟王副营长分享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个信封,抽出一张纸,摊在桌上。
那是一张画像,画的正是霹雳手!下面还有几行字,记录着他的行踪——最后一处,赫然写着“李家店”!
“这个江洋大盗,前夜出现在李家店。”徐先道手指点在画像上,“巧的是,尚副营长……前夜也住在李家店吧?”
签押房里空气一凝。
王强看向尚和平,眼里有幸灾乐祸,故意:“尚副营长,有这事?”
尚和平看着那张画像,心里念头急转。
徐先道怎么会也知道得这么清楚?前夜李家店的事,除了他们几个当事人,就只有掌柜的和伙计知道,李文焕自己是从总督府知道的。
尚和平以为那个掌柜的飞鸽传书到总督府也就没错了,怎么徐先道这个警察局的也知道这么清楚。
“我前夜确实留宿住在李家店。”尚和平坦然道,“但没见过什么江洋大盗。若是不信,可以去查住店登记。”
“登记自然要查。”徐局长收起画像,似笑非笑,“不过尚副营长,我可提醒你一句——私通要犯,可是重罪。你刚招安,别因为一时糊涂,断送了大好前程。”
这话得轻飘飘,可字字都是刀子。
尚和平看着伍万,忽然笑了:“徐局长费心了。我尚和平行事,对得起地良心。倒是徐局长……这么关心我们巡防营的事,莫不是和王副营长,早有合作?”
“命案,劫案不少,我看警察厅不如多花心思在破案上。我听,过江龙的人最近在奉很活跃,不知道警察厅和徐局长的侦缉队……可有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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