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顺利,三人来到在鞍山驿休息一晚。
住店、吃饭、喂马,一夜平安无事,人也睡得安稳。
次日一早起来上路三人都精神饱满,大约晌午时分,三人进了奉城。
今日城门口盘查得格外严。守门的兵丁挨个检查行人行李,看到带刀的还要多问几句。
轮到尚和平他们时,草上飞递上巡防营的腰牌,那兵丁仔细看了,又打量他们几眼,敬了礼放校
“城里出事了?”草上飞声嘀咕。
尚和平没话,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街道上巡街的警察比前日多了,挎着枪,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行人。
有几处街角贴着新告示,围了不少人看。
他勒住马,对草上飞道:“去看看告示上写的什么。”
草上飞挤进人群,不多时回来,脸色不太好看:“四哥,是通缉令。通缉……霹雳手。”
尚和平眉头一皱:“昨夜的事,这么快就传到奉了?”
“不像。”草上飞压低声音,“告示上,霹雳手三日前在北山劫了官府的税银,还杀了两个押阅兵丁。悬赏……八百两。”
五姑娘脸色白了白。前夜霹雳手就在李家店,怎么可能三日前在北山劫税银?这分明是栽赃!
尚和平眼神冷了下来:“看来,有人不想让他活,也不想让他归顺。”
“是上山虎?还是过江龙?”五姑娘问。
“或者是伍万。”尚和平一夹马腹,“走,先去韩掌柜那儿。”
韩记货栈今日气氛也不同寻常。
伙计们神色紧张,搬运货物时都压低了声音。
韩文耀在内堂踱步,见尚和平他们进来,忙迎上来:“尚副营长,你们可来了!”
“出什么事了?”尚和平问。
韩文耀看了眼五姑娘,欲言又止,他没见过五姑娘,瞧着脸生,又莫名有几分熟悉福
“韩先生,这是九奶奶的五妹,六姑娘的姐姐。”尚和平道:“但无妨。”
韩文耀恍然,原来是六姑娘的姐姐,怪不得有几分面熟。
问好客气了一番,才又正色对尚和平:“两件事。”
韩文耀压低声音,“第一,巡防营李队长昨日派人来找我,打听李文焕的来历,还问……他媳妇是哪里人。”
五姑娘手一颤,茶碗差点摔了,“李队长?不就是王强的心腹,打听李文焕的媳妇,不就是打听六妹。”
“五姑娘,莫慌,六姑娘怀孕后面相有变,看不出来什么,我也没什么。”
尚和平神色不变:“第二件呢?”
“第二,”韩文耀声音更低了,“燕来今早派人传信,霹雳手的事……麻烦了。不仅官府通缉,道上也有人放话,谁拿了霹雳手的人头,过江龙赏一千两。”
“过江龙和官府联手了?”草上飞惊道。
“未必是联手,但目标一致。”韩文耀苦笑,“霹雳手这些年得罪的人太多,如今有人要借刀杀人,各方都乐意顺水推舟,你若真的保他,还要早做打算。”
“嗯。既然如此。与其被动等着,扬汤止沸,不如主动出击,来个釜底抽薪。”尚和平沉默片刻,又问:“马哥三日后老君庙见面,还作数吗?”
“作数。”韩文耀点头,“但他,如今北山一带盯得紧,让您……心些。”
正着,外头伙计进来禀报:“掌柜的,总督府的李书记员来了,是……找他姨姐。”
韩掌柜对尚和平和五姑娘:“李文焕怎么知道你们来了?!”
正着,李文焕已经匆匆进来,圆眼镜后的眼睛带着焦虑。
他先朝尚和平和韩文耀拱手,才转向五姑娘:“五姐,你快去劝劝喜兰吧!”
“喜兰怎么了?”五姑娘心头一紧,站起身。
“她从前儿个开始就心神不宁,是做了噩梦,梦见你出事了。”李文焕推了推眼镜,“今早起来就肚子疼,请了大夫来看,是动了胎气,得静养。”
“可她听我你们要来奉府,非要来找你,我拦不住……只能请你们过去一趟。”
五姑娘脸色变了:“她现在在哪儿?”
“在家里躺着呢。”李文焕急道,“五姐,你去看看她吧,她最听你的话。”
尚和平起身:“我陪你去。”
五姑娘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草上飞走在李文焕一边,问:“李书记,你怎么知道我们来了奉府?”
尚和平和五姑娘不动声色,他们能忍住,草上飞可忍不住。
“你们一到李家店,总督府就收到消息了。”李文焕看看左右无人,才心道。
草上飞看看尚和平,两人默契地明白——是客栈掌柜的信鸽飞往的是总督府。
李家店不过是个镇子,虽出过巡防营被劫杀的事,但犯不着总督府盯着吧?
“放心,消息不是针对你们的,是对霹雳手的,只是……尚营长保了霹雳手,才捎带着被盯上了。”李文焕解释。
尚和平听了也没啥,如果李文焕得到的消息属实,那也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眼下着急的是六姑娘。
三人跟着李文焕去了他们租住的院。
院子在城西一条僻静巷子里,三间正房,井里种着棵枣树。
此刻院门虚掩着,里头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喜兰!”五姑娘推门进去。
王喜兰躺在里屋炕上,脸色苍白,眼睛红肿,见五姑娘进来,眼泪又下来了:“五姐……五姐,你真的来了。我就是到尚营长带着一个异常俊俏的后生是你。我梦见你……你浑身是血……”
“傻丫头,梦都是反的。”五姑娘在炕边坐下,握住妹妹的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王喜兰抽抽搭搭地:“可那梦太真了……我梦见你在一个客栈里,有人要杀你……还有枪……”
五姑娘心头一震。前个夜李家店的事,妹妹怎么会梦见?
尚和平站在门口,眼神沉了沉。
他看向李文焕:“李书记员,喜兰这几可接触过什么人?或者……听到过什么话?”
李文焕想了想:“前日她上街买布,回来就有些不对劲。我问她,她在布庄听见两个当兵的话,提到什么‘王家姑娘’‘任家油坊’……”
五姑娘手一紧,结合刚刚在韩文耀那里听的,巡防营李队长打听李文焕媳妇的事儿……
她看了尚和平一眼,尚和平会意——
他们担心是,巡防营怀疑到了六姑娘,故意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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