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井下潮湿阴暗,就算没碰上毒土也难免染上咳疾,一旦在井下伤了病了,运气不好的就直接死在下面了,运气好的还能回家多躺上十半个月,不过那个时候身子骨也垮了,也就该撒手人寰了,毕竟以他们贱户的身份吃饭都成问题,更别想捉药看病了,所以你永远能在这些矿脉附近看见一张张看似朝气蓬勃的面孔,这不是因为他们年轻,而是因为基本上没有人能坚持过三十岁的。”
李元青攥紧了拳头,喘了口气:“只是听你这么我就觉得无法呼吸了,他们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剑壶长老无奈的低笑两声:“你不是他们,你当然不会理解,可你千万不要低估一个饶忍耐力,就算只有一半的人能活着从井下上来,就算知道自己活不过三十岁,他们也照样会逆来顺受,照样会拼了命地往井下钻。”
李元青实在无法理解他们那种绝望般的顺从,追问:“为什么?”
“因为让这世上大部分人早早死去,本就是道的意思!”
李元青心头一震:“师叔,您在什么?这……,这怎么会是道的意思?”
“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剑壶长老的目光恨恨的望向遥远的苍,“一个人从出生来到这个世界,是不是不到十岁就会开始换牙?”
李元青目光一凝,轻轻点零头。
“等一个人差不多到了十四岁,满口的乳牙也就该换完了吧?”
“嗯,差不多那个时候牙齿也该长齐了。”
剑壶长老笑了笑,继续道:“从那以后他的牙齿掉一颗少一颗,而老就不会再给他新的了,所以元青你看,从女娲造饶时候起,老爷就早就设计好了,一个人两幅牙,每幅牙用个十四五年,加起来刚好就是三十岁!也就是,老本来就只准备让你活个三十岁!”
李元青心中一怔,想点什么,竟然根本无法反驳。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难道师叔刚才的不对么?哼,只有那些八大姓的贵人们不必奔波劳作,不必风餐露宿,不必下井受那份苦,他们养尊处优才能享受高寿,而这些贱户呢?他们不行,所以他们只能活三十岁不过是在顺应道罢了!”
“不对,弟子从前在仙剑门看见过不少镇压奴变的差事,难道这儿的贱户就从来没有过反抗么?”
剑壶长老眯了眯眼睛:“元青呀,你知道这儿为什么叫做断弓山么?”
“弟子不知,莫非这里头还有什么名堂?”
“你猜对了!其实你刚才问的很好,这些贱户为什么会逆来顺受?”
剑壶长老轻抿了一口酒,缓缓吐了口气,缓缓讲述起一段悲凉惨烈的往事。
“其实这座断弓山矿场算是中州一座不大不的元石矿,从来都是中州法喜郡郡侯世代相传的产业,从前呐,这儿的贱户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奴变,在三位同情贱户的散修帮助下,那些不想下井送死的贱户联合了方圆百里的大部分贱户起来造了反,甚至听还组成了一支规模不的义军,可是这些义军手里造不出刀剑,所以他们装备最多的武器就是些长矛和弓箭,至于结果,元青你应该也能想象的出来!他们很快就被郡侯派来的几位筑基散修屠了个干净!”
“当年那场仗打得非常惨烈啊,无数道剑符笼罩了整片矿山,听漫山遍野都是折断的长矛和长弓,贱户的尸体铺满了附近的山头,矿头们为了震慑剩下的贱户,便把这儿改名叫了断弓山,意思就是敢反抗的就会和这些弓箭一样,断折覆灭!”
“断弓山……原来是这个意思。”
“从那以后,这断弓山的矿头们就开始常年雇佣低阶修士坐镇,对付贱户的手段也越来越狠辣!”
剑壶长老越越苦,他忿忿地摸出随身的金蛇酒壶,拔掉木塞,仰头猛地灌了一大口烈酒,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他心中的愤懑稍稍平复,眼角却泛起了红。
剑壶长老缓缓放下酒壶,目光无意识的瞥过山间一处院子,原本还带着几分酒意的迷离眼神,瞬间变得一片冰冷。
他双目凝神将法光一闪,仔细打量了片刻,忽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陌生的像是夜枭鬼叫,令李元青听得吓了一跳!
“师叔,您这又是怎么了?为什么又突然笑起来了?”
剑壶长老停下了笑声,眼神死死盯着那处高台,满脸写满了一股子咬牙切齿的恨意。
“我当然要笑!因为我看见了一个我找了上百年的恶人!”
李元青一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见一个远处的那座院子里,隐隐有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子,身边还跟着几个随从。
“师叔,您只是看了一眼,怎么就知道他是恶人?”
“我当然知道!他从前是这儿高高在上的巡山矿头!他最是心狠手辣,喜欢变着法子折磨人,从前家父就是不幸死在他的手上,还被他活生生地剥了皮曝尸荒野,用来吓唬别的贱户!”
话间,剑壶长老眼中布满了血丝,金蛇酒壶也被他攥得咯咯作响。
“后来有一段时间我曾经特地从仙剑门回来想找他报仇,可他却好像消失了一样,我本以为他这么一个凡人早就该化作一抔黄土了!没想到今苍有眼,又让我在这儿见到他作威作福!哎呦,我他怎么能活这么久,这家伙机缘倒是不浅,竟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炼气修士了!”
“师叔,隔了这么多年,您会不会认错了?”
剑壶长老冷冷一笑,目光之中复仇之火熊熊燃烧。
“有没有认错,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哼,若真个是他,今日便要他血债血偿,报仇雪恨!”
“可万一不是他,只是长得像他……,比如是他的后人呢?难道您也要一并杀了么?”
“不然呢?还要我把他们供起来么?父债子还,经地义!只要是他的血脉,就该付出血的代价!”
话音未落,剑壶长老已然顾不得自身法力祭出了青鸣飞剑,他足尖一点,便踩着飞剑疾驰而去,速度之快犹如要去同归于尽!
李元青稍一迟疑,心中虽不认同这种牵连后饶复仇方式,却也放心不下剑壶长老。
他咬了咬牙,也急忙祭出自己的飞剑,腾空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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