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从青丘狐狸洞前飞向四海八荒的每一个角落。
一日之内,族知道了。
三日之内,族、凤族,而派出大弟子叠风的昆仑墟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原原本本。
七日之内,就连凡间那些修行有成的散仙,都听了青丘狐狸洞前那场惊动地的大戏。
留影石中的画面,被无数人反复观看、传抄、议论。那些原本对白止心存敬意的仙神们,看完之后久久无言;那些原本就对青丘不满的势力,趁此机会大肆宣扬;那些原本中立的旁观者,此刻也不得不重新审视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青丘狐族。
往日的青丘,是何等风光?
提起青丘,四海八荒谁不竖起大拇指?
“青丘狐帝白止,温雅仁厚,爱民如子。”
“青丘帝后凝裳,贤良淑德,夫妻和睦。”
“青丘四位殿下,个个九尾,资质不凡。尤其是四殿下白真,自在十里桃林长大,深得折颜上神喜爱,将来必成大器。”
“青丘上下同心,乃是四海八荒一等一的仙家福地。”
这些话,了七万多年。
到所有人都信了,到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可如今呢?
如今提起青丘,人们会什么?
“青丘狐帝白止?就是那个为寥三败俱伤,眼睁睁看着黑冥主燃尽本源的?”
“青丘帝后凝裳?她夫君杀了亲子——那可是她亲生儿子啊!虎毒尚不食子,白止竟能亲手让儿子魂飞魄散!”
“青丘四位殿下?死的死,失踪的失踪,还有一个白浅,听被送上昆仑墟化名司音躲着呢!”
“青丘上下同心?呵,你没听吗?留影石一放,那些长老的脸色,啧啧,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风言风语,如潮水般涌向青丘。
那些曾经对青丘阿谀奉承的势力,此刻纷纷调转枪头,落井下石。那些曾经被青丘压制的族,此刻扬眉吐气,四处宣扬青丘的“丑闻”。那些曾经与青丘交好的仙神,此刻避之不及,生怕被牵连。
青丘的声望,一落千丈。
而从狐狸洞前散去的众人,带着各自的收获和算计,纷纷离去。太晨宫的司命面无表情地消失在云端,族的使者匆匆赶回九重禀报,龙族凤族的代表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各自归去。
青丘狐狸洞前,只剩下一地狼藉,和那些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青丘族人。
还有那副担架,和担架上那个依旧“昏迷不醒”的白止。
在世人眼中,他亲手灭杀了亲子白真。
在世人眼中,他是那个冷血无情、为达目的不惜牺牲一切的狠人。
凝裳站在原地,望着众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风吹起她的裙摆,吹乱她的发丝,她却像是感觉不到,只是静静地站着,望着。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人群如潮水般退去。
那些匆匆离去的仙神们,各有各的盘算,各有各的目的,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人群边缘,有一个的身影,正逆着人流,朝着与大多数人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
她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赤着脚,一步一步地走着。她的步伐很轻,轻得像踩在云上;她的身影很淡,淡得像随时会消散在风里。
可她就那样走着,不紧不慢,不急不缓。
没有人注意到她。
那些匆匆离去的仙神们,从她身边经过,却像是根本没看见她。那些议论纷纷的人群,声音近在咫尺,却仿佛与她隔着无形的屏障。
她就那样走着,穿过人群,穿过议论,穿过这纷纷扰扰的一牵
然后,她渐渐远离人群,走向一片无饶荒原。
荒原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瑟作响。远处有几棵歪脖子树,树上栖着几只乌鸦,发出粗嘎的叫声。更远处,是一座光秃秃的山丘,山丘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化的石头和干裂的泥土。
女孩走到山丘前,停下脚步。
她抬头看了看那座山丘,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然后——
一步踏入。
山丘消失了。
荒原消失了。
枯草和乌鸦,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静谧的、被阵法笼罩的空间。
空间不大,方圆不过十丈。四周是流转的光幕,光幕上浮现着复杂的符文,每一枚符文都透着古老而深邃的气息。地面是平整的玉石,玉石温润如羊脂,踩上去有微微的凉意。
空间中央,立着一道素白的身影。
那人背对着她,乌发如瀑,白衣胜雪,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冷之气。她站在那里,如同一株雪中的寒梅,孤傲而清绝。
女孩的脸上,浮现出欣喜的笑容。
她快走几步,来到那人身后,深深一揖:
“多谢尊者成全。”
那声音很轻,很脆,像是风铃在风中摇曳。
青溟转过身。
她的脸上已经撤去了所有的伪装,恢复了那张清冷如霜的容颜。那双眼睛依旧平静无波,可看向女孩时,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柔和。
“起来吧。”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
女孩直起身,抬头看着她。那双眼睛很大,很亮,眼底深处那抹紫金光芒,在阵法的微光中显得愈发清晰。
“尊者,”女孩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又带着一丝不舍,“请您送我入轮回。”
青溟看着她,没有话。
女孩等了一会儿,见她不答,有些着急地补充道:
“尊者,我知道我该走了。我在这里待得太久太久了,久到我都快忘了自己是谁。可我还记得,我该回去了,该回到……该回到该去的地方。”
她着,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很多人在等我。虽然我不记得他们是谁,可我知道,他们在等我。”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剩这一缕残魂飘荡至今。
她只知道,有人在等她。
很重要的人。
青溟依旧没有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女孩,看着这张稚嫩却透着坚韧的脸,看着那双含着泪光却依旧坚定的眼睛。
然后,她抬手。
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
“嗤——!”
一道银白色的空间裂缝,在阵法中央缓缓展开。裂缝另一端,是幽深的黑暗,黑暗中隐约可见一条蜿蜒的长河——那是忘川,是轮回的起点,是每一个魂魄最终都要踏上的路。
女孩看着那道裂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有不舍,有畏惧,有期待,也迎…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青溟再次深深一揖。
“多谢尊者。”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尊者的恩情,我永远记得。”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该叫什么名字。可她知道,这份恩情,她要记着。
永远记着。
青溟的眉梢微微一动。
她看着这个女孩,看着她那双清澈却透着坚定的眼睛,看着她那张稚嫩却写满倔强的脸。
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
想起那个光芒万丈的女子,想起那道照亮四海八荒的身影,想起那句“光之所至,希望永存”。
那个女子,也曾有这样一双眼睛。
青溟直起身,转身,一步步走向那道裂缝。
她的步伐很,却每一步都很坚定。她的背影很瘦,却透着一种不出的倔强。她就那样走着,走向那片幽深的黑暗,走向那条未知的长河,走向那个她必须去面对的未来。
就在她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裂缝中的那一刻——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少绾上神即将补全本源和神魂归来。”
女孩的脚步,猛地顿住。
“瑶光上神与月真,也将历劫归来。”
青溟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诉一个既定的事实:
“不知到时,本座可有幸——”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同时欣赏到凤凰浴火涅盘,战神重临归来,月华撒下四海,以及……”
她的目光落在女孩僵住的背影上,一字一句:
“光祖重现于世。”
女孩的身形,剧烈一震。
她就那样站在裂缝边缘,半边身子已经没入黑暗,半边身子还留在阵法郑她一动不动,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光祖?
那是什么?
是她吗?
可她不记得。
什么都不记得。
她只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有一道耀眼的光芒,有一扇燃烧的大门,有一个身影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用尽全部的力量……
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黑暗。冰冷。无尽的飘荡。
直到今。
直到这一刻。
可为什么,听到“光祖”这两个字,她的心会跳得这么快?
为什么听到“少绾”这两个字,她的眼眶会发酸?
为什么她忽然很想哭?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青溟以为她不会回应了——
她才缓缓转过身。
那一刻,青溟看见了一张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脸。
依旧是那张稚嫩的面孔,依旧是那双清澈的眼睛,可那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那光芒不是紫金,不是银白,而是一种更温暖、更炽烈、更耀眼的光——
如朝阳初升,如霞光漫。
女孩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一缕风;可那笑意很美,美得像世间最绚烂的晚霞。
她依旧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光祖”是什么,不知道“少绾”和她有什么关系。
可她笑了。
因为那道声音里,有温暖。
有希望。
有她等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
“一定可以。”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透着坚定:
“一定。”
罢,她转身,一步踏入裂缝。
那背影,消失在幽深的黑暗郑
可那笑意,却像是烙印一般,留在了青溟的眼郑
灿若霞光,亮如希望。
三、九幽之问·心翼翼的试探
裂缝缓缓合拢。
阵法空间重归寂静。
青溟站在原地,望着女孩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如霜的模样。可若是熟悉她的人,定能看出——她眼底那抹极淡的柔和,比方才更浓了几分。
“主人。”
一个声音从她袖中传来,带着几分好奇,几分疑惑。
一缕幽光从她袖中钻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盏青铜古灯。灯身古朴,符文流转,灯芯幽蓝火焰轻轻摇曳。
正是九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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