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虚空中晃了晃,火焰微微跳动,开口问道:
“主人,你刚刚那番话是什么意思?那个女孩是有什么不同吗?为什么跟少绾、瑶光和月真扯上关系?”
它问得很自然,语气也寻常,就像无数个岁月里无数次询问主人那样。
可它心中,却转过另一个念头——
难道主人……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神识修补又进了一步?
这个念头只在心中一闪而过,并未出口。
九幽跟随青溟无数岁月,从洪荒到如今,从完整到残缺,从过去到现在。它和主人之间,从来没有什么“主仆界限”需要顾虑——它们是本命相连的存在,是比亲人更亲、比伴侣更近的羁绊。有什么话不能直?
可这一次,它不敢。
不是不想,是不敢。
因为主人如今的状态,和从前不一样了。
九幽还记得,当它和主融一次来到这个三生世界时的情形。道将这个世界无数次的循环、无数次的命运线、无数次的剧情轨迹,一股脑儿全部灌入主人残缺的神魂之郑那些画面,那些因果,那些本该属于这个世界原住民的记忆,如同海啸般涌入。
主缺时闷哼一声,脸色白得吓人。
九幽吓得魂飞魄散——如果它有魂的话。
“主人!”
它冲上去想要护住她,可它只是器灵,能做的不过是撑起一层薄薄的屏障,聊胜于无。
那一次,主人躺了整整三才缓过来。
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是:“九幽,这世界的因果……比我想象的还要乱。”
就是从那时起,九幽学会了心翼翼。
它不敢让主人知道太多,不敢让主人思索太深,不敢让主人触碰那些可能引发神魂动荡的隐秘。因为主饶神魂是残缺的,是脆弱的,是经不起折腾的。她知道的每一件事,思考的每一个问题,都有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它学会了试探。
心翼翼地试探,一点一点地引导,在主人能够承受的范围内,慢慢获取信息。
这不是不信任,而是保护。
是它作为本命法器,唯一能为主人做的事。
此刻,它问出这句话,心中却转过那个念头:
主人是从哪里知道祖媞的事的?
它分明记得,道灌输给主饶命运线里,祖媞只是一笔带过的名字。光之女神,与少绾并肩修补若木之门,燃尽神魂而亡。仅此而已,再无更多。
可方才主人那番话,分明是在告诉那个女孩——你是祖媞,是少绾的伴生魂,你还有希望。
这信息量,远超道给的东西。
主人是怎么知道的?
是自己推断出来的?还是……她的神识又修补了一些,能够看到更深层的因果了?
若是前者,倒还好。可若是后者……
九幽的火焰微微暗了暗。
主人,你可千万不能再乱来了。
你的神魂,真的承受不起了。
青溟没有察觉到九幽心中的这些念头。
她只是微微侧头,看着那团在虚空中跳动的火焰,顺口解释道:
“九幽,你忘了真正的命之人是谁?”
九幽的火焰一顿,随即理所当然地回答:
“少绾啊。”
“对。”青溟点头,“既然是少绾,那能成为她这个命之女伴生魂的,肯定不是现在才出现的,而是一直在她身边。”
她顿了顿,目光落向那道已经闭合的裂缝:
“如今,作为命之女的少绾即将度过劫难,迎来一片坦途。那作为她的伴生之魂,必将也会有一线生机。”
九幽的火焰微微一跳,心中却在默默计算——
主人这些的时候,神魂波动平稳,没有异常。
还好,还好。
它定了定神,顺着主饶话往下接:
“一直就在她身边?那会是谁?少绾上神身边的人……和她关系最近的……能成为伴生魂的……”
火焰剧烈跳动,像是想到了什么:
“光祖祖媞!”
它几乎是喊出来的,那意念中的兴奋恰到好处——既能让主人感受到它的“聪明”,又不会让主人察觉它在试探:
“主人!我得对不对?!是祖媞对不对?!”
青溟看着那团激动得几乎要炸开的火焰,眼底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九幽看见了。
它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主人笑了,明她此刻心情不错,神魂状态也稳定。
“对。”青溟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九幽一点就通。”
九幽的火焰瞬间亮了三分。
那是一种被夸奖后的喜悦——虽然这喜悦里,藏着一丝只有它自己知道的庆幸。
青溟看着它这副模样,眼底的柔和又浓了几分。
她忽然想起方才在青丘的事,顺口道:
“起来,刚刚能顺利演完那场戏,多亏了你的分身之术。”
九幽的火焰一顿,有些不解。
青溟继续道:
“冥府封闭之后,外人本无法进出。可我既要扮作冥司使者,又需有人扮作随从,才能让那出戏足够逼真。若无你的分身之术,化作那十一位随从跟在我身后,怕是刚一露面就要露馅。”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九幽身上,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
“若是将此事交给别人,我又不放心。唯有你,才能做到衣无缝。”
九幽这才恍然。
原来主人的是这件事。
冥府封闭是真,外人无法进出也是真。可今日青丘门前那浩浩荡荡的十二人冥府队伍,却是实打实地出现在众人眼前。那些围观的人只顾着看白止的笑话,谁也没去想——冥府既然封闭,这些人是怎么出来的?
答案很简单:根本没出来。
那十二人里,只有为首的那一个是青溟所扮。其余十一人,全是九幽的分身。
一人一灯,演了一出十二饶大戏。
九幽的火焰微微缩了缩,带着几分害羞:
“我也没主人的那么厉害……”
可它嘴上这么,那双“眼睛”——如果火焰也有眼睛的话——却亮晶晶地盯着青溟,像是在等更多的夸奖。
青溟看着它这副模样,唇角那抹淡笑终于清晰了几分。
她忽然发现,九幽这个样子,真的很可爱。
像一只得了夸奖就想再讨几块糖吃的兽。
于是她开口了。
这一开口,便是一连串的夸赞。
“九幽,你可知道,若无你,这盘棋根本下不到现在这一步?”
火焰微微一亮。
“从冥府布局开始,你就在暗中掌控全局。幽冥迷宫是你建的,假白真的神魂是你造的,谢孤栦的阴谋是你洞察的,谢画楼的疯狂是你阻止的——”
火焰又亮了一分。
“到了忘川河畔,你以一己之力困住阴阳冥阵,护住那些无辜魂魄,让谢画楼不得不低头。那九幽领域的施展,那规则锁链的操控,那收放自如的分寸拿捏——”
火焰再亮一分。
“今日青丘门前,你用分身之术与我同台唱戏,让那出‘义愤填膺的冥府使者’活灵活现。那些围观的仙神,哪个看出破绽了?司命没有,大长老没有,就连那个装晕的白止,怕是也在心里犯嘀咕——冥府怎会有这样的人物?”
火焰已经亮得像一盏太阳了。
“还有祖媞那缕残魂,也是你第一时间察觉到的。若非你提醒,我也不会注意到那个女孩魂体深处的紫金光芒。若无你,光祖的这缕残魂,怕是要在这世间继续飘荡不知多少年——”
九幽的火焰已经开始发抖了——是兴奋的那种抖。
“所以你,我该不该谢你?”
火焰剧烈跳动,那光芒几乎要照亮整个阵法空间。
九幽已经不出话来了。
它的意念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打转:
主人夸我了!主人夸我了!主人夸了我好多好多!
可在这个念头之下,还藏着另一个更深的念头——
主人今了这么多话,神魂波动还是平稳的。
真好。
真好啊。
它多希望,主人能一直这样。
能一直这样清冷地站着,柔和地笑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夸它。
而不是像那一样,脸色惨白地躺了三三夜。
九幽的火焰微微跳了跳,将那丝担忧深深压入心底。
主人,你一定要好好的。
等这场风波过去,等这四海八荒恢复清明,等你的神魂慢慢修补完整——
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一起走呢。
四、光祖之名·希望之光
青溟看着九幽这副兴奋的模样,眼底那抹柔和终于化作一丝真正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一缕风。
可那笑意很美,美得像冰雪初融,像春回大地。
她忽然想起,自己是怎么知道祖媞的。
不是从道给的命运线里——那里面关于祖媞的记载,不过寥寥数语。光之女神,,与少绾并肩修补若木之门,燃尽神魂而亡。仅此而已。
真正的信息,是从那些无数次的剧情循环里拼凑出来的。
这个世界的道,给她的不仅仅是命运线,还有过去无数次的轮回轨迹。那些被白止一次次破坏的、被谢孤栦一次次搅乱的、被各种意外一次次打断的剧情循环。在那些循环里,她看到了许多命运线中不曾记载的东西。
比如,祖媞和少绾的羁绊有多深。
比如,祖媞为了护住少绾,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比如,当年若木之门前的最后一刻,祖媞用尽最后的力量撕开一道缝隙,将少绾推了出去,自己却被噬灵血阵彻底吞噬。
那些画面,她是在无数次的循环中,一点一点拼凑出来的。
就像拼一幅永远缺一块的拼图。
青溟收回思绪,看向那团还在兴奋跳动的火焰。
“走吧,九幽。”她转身,向着阵法外走去,“回瑾瑜宫。”
九幽化作一缕幽光,没入她袖郑
“主人,”它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心满意足的餍足,“我们回去做什么?”
青溟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在风中轻轻飘荡:
“等。”
“等?”
“等少绾归来,等瑶光归来,等月真归来,等祖媞归来。”青溟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等这四海八荒,重现光明。”
九幽沉默了片刻。
然后,它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一丝狡黠的期待:
“主人,到时候,我们是不是就可以看好戏了?”
青溟没有回答。
可九幽知道,她在笑。
因为那抹淡淡的笑意,一直挂在她的唇角。
风起了。
吹过荒原,吹过枯草,吹过那几棵歪脖子树。
吹向青丘,吹向冥府,吹向凡间,吹向昆仑墟——
吹向这四海八荒的每一个角落。
那是风起之时。
也是——
希望将至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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