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裳的脸色,从苍白转为铁青。
她身后几位长老,有的慌乱,有的兴奋,有的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那饶手,缓缓抬起。
留影石在他掌心微微发光,随时可以激活。
“诸位——”
那人环视全场,声音郎朗:
“黑冥主大人一生,光明磊落,忠心耿耿。他为冥府操劳七万余年,为填他人算计留下的窟窿,落得个魂飞魄散、尸骨无存的下场!”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眼底的愤恨再也压抑不住:
“他临终前唯一的心愿,就是让下人知道——
他谢孤栦,没有愧对冥府,没有愧对东华帝君的信任,没有愧对四海八荒!
真正愧对下、藏尽私心的,是——
他猛地指向担架上的白止!
“是他!”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担架上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
白止依旧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可离得近的人,分明看见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那人高举留影石,一字一句,如重锤砸下:
“诸位若想知道真相,若想知道那日冥府究竟发生了什么,若想知道白止帝君是如何‘隐忍算计’的——”
他深吸一口气:
“这枚留影石,今日便在此公开!”
话音落下,他掌心灵力涌动,就要激活留影石——
“且慢!”
一声厉喝,从狐狸洞深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在一群饶簇拥下,大步走出。那是青丘的大长老,白止的叔父,辈分极高。
“这位使者,”大长老面色阴沉,“青丘帝君重伤归来,昏迷不醒,你却在青丘门前大放厥词,是何居心?”
那人冷笑一声:
“大长老的意思是——不让放?”
“不是不让放,是时机不对!”大长老厉声道,“帝君昏迷,无法对质,你此时放出留影石,谁能证明是真是假?”
“哦?”那人挑眉,“大长老的意思是,我冥府的留影石,是假的?”
“本长老没有这个意思……”
“那大长老是什么意思?”
那人步步紧逼,言辞如刀:
“大长老时机不对。那我倒要问问——什么时候才是‘对’的时机?等白止帝君醒来?等他把所有证据都销毁?等你们青丘把这件事压下去,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诸位!黑冥主大人已经死了!魂飞魄散!尸骨无存!他是为了填白止帝君的算计窟窿死的!他的遗愿,就是把真相公之于众!你们,这个‘时机’,对不对?!”
全场沸腾!
“对!放出来!”
“青丘心虚什么?”
“让下人都看看!”
大长老脸色铁青,却不出话来。
那人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的留影石,光芒越来越亮——
就在此时——
“让他放。”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清瘦的身影缓步走出。那人身着月白长袍,眉目清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气。
太晨宫的司命!
“东华帝君有令——”那人朗声道,“冥府之事,关乎四海八荒根本。留影石既出,便当公开。若有人阻挠,便是与太晨宫为担”
话音落下,全场再次哗然!
太晨宫表态了!
东华帝君,那位曾经的地共主,那位一向不问世事的上古尊神——他开口了!
大长老的脸色,彻底垮了。
那人——青溟所扮的冥司使者——高举留影石,微微一笑。
那笑容,冷得像万载寒冰。
“既然如此——”
她掌心灵力涌动:
“诸位,请看!”
留影石骤然亮起!
一道光幕在青丘狐狸洞前展开,光幕中,正是那日冥府之战的景象,分毫不差印证着青溟的辞——
怨气冲,魔焰肆虐。白真的神魂在光网中疯狂挣扎,折颜浑身魔火见人就攻,谢孤栦撑着残躯苦苦支撑;而光幕角落暗处,白止帝君静立不语,周身灵力收敛,分明是在旁观三者相斗,欲等三败俱伤;下一刻,谢孤栦目眦欲裂,周身燃起淡黑色神魂火焰,竟是燃尽全部本源、强行吸纳漫怨气以身作饵,周身气息瞬间衰败至极点;见此一幕,白止脸色骤变,知再无旁观余地,才被迫抬手祭出狐帝本源之力,直击白真心魂,令其魂飞魄散……
所有饶目光,都死死盯着光幕,脸色剧变。
盯着那即将揭开的、足以震动四海八荒的——
真相。
而在人群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正睁着大大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魂体纯净,眼底深处,隐现一丝淡淡的紫金光芒。
青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收回。
好戏,才刚刚开始。
留影石的光芒,照亮了青丘狐狸洞前每一张脸。
那些原本还带着看热闹神情的面孔,此刻一个个僵在原地,像是被冻住的雕塑。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声音,此刻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光幕中传来的、来自冥府的凄厉嘶吼。
光幕中的画面,分毫不差地印证着青溟方才的辞——
怨气冲,如黑色的巨蟒在冥府上空翻涌。魔焰肆虐,将忘川河畔的一切都点燃成灰烬。白真的神魂被困在光网中央,那张与月真七分相似的脸扭曲变形,疯狂挣扎,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折颜浑身魔火,双目赤红,见人就攻。他的凤凰真火早已从绚烂的桃粉色转为漆黑的魔焰,每一次挥击都带起漫火雨,将周围的废墟再次点燃。
而谢孤栦——
谢孤栦撑着残躯,挡在两者之间。他的玄色冥君袍早已破烂不堪,胸口一道焦黑的伤口贯穿前后,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碎石。可他依旧在坚持,用自己的身体作屏障,试图阻止折颜和白真的攻击波及更广的范围。
他的嘴唇翕动,无声地喊着什么。
有人读出了那口型——
“狐帝……快……快做决定……”
光幕的角落,一道月白色的身影静静立着。
白止。
他就站在那里,周身灵力收敛得干干净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他的目光扫过战场,扫过挣扎的白真,扫过入魔的折颜,扫过拼死支撑的谢孤栦——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站着。
他在等。
等三者俱伤,等鹬蚌相争,等他这个“渔翁”可以毫不费力地收网。
一息。
两息。
三息。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极长极长。
那些围观光幕的仙神们,只觉得呼吸都要停滞了。他们眼睁睁看着谢孤栦的身躯越来越残破,眼睁睁看着折颜的魔焰越来越狂暴,眼睁睁看着白真的神魂越来越虚弱——
而白止,就那样看着。
一动不动。
终于,谢孤栦动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白止所在的方向。那张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绝的、近乎疯狂的笑。
然后——
他周身燃起淡黑色的神魂火焰!
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灵力燃烧,而是神魂本源的燃烧,是一个仙神最根本、最不可逆的献祭!火焰所过之处,谢孤栦的身躯开始透明,开始崩解,开始消散——
可他不管。
他疯狂吸纳着周围的漫怨气,将那些足以侵蚀任何仙神的污秽之力吸入体内,然后用自己的身体作饵,朝着折颜和白真冲去!
他要引开他们!
要给白止创造机会!
哪怕这个机会,要用他的命来换!
光幕中,谢孤栦的气息在瞬间衰败到极致。他的身躯越来越透明,神魂火焰越来越微弱,可他依旧在冲,依旧在引,依旧在用最后的力量嘶喊——
“狐帝——!趁现在——!!!”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光幕中的这一幕,盯着那个燃尽自己、只为给旁人创造机会的谢孤栦,盯着那个直到最后一刻还在喊着“狐帝快动手”的身影。
然后,他们看向白止。
光幕中的白止,脸色骤变。
他再也无法旁观了。
谢孤栦这一冲,将整个局势彻底改变。若他再不插手,谢孤栦必死无疑,折颜和白真会继续失控,冥府将毁于一旦——
而他白止,将成为那个“见死不救”的人,成为那个让黑冥主白白送死的人。
他只能出手。
只能被逼着出手。
光幕中,白止猛地抬手,周身爆发出属于狐帝的磅礴灵力。九尾虚影在身后展开,化作一道贯穿地的白色光柱——
然后,狠狠砸向白真的神魂!
“轰——!!!”
白真的神魂,在那光柱中崩解、溃散、消失。
没有犹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闭眼。
他就那样看着,眼睁睁看着那个他养了七万多年的“儿子”,魂飞魄散。
而谢孤栦——
谢孤栦的身躯,在那一刻彻底透明。他最后看了一眼白止的方向,嘴唇翕动,不知了什么,然后整个人化作漫光点,消散在冥府的怨气之郑
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光幕到此,缓缓熄灭。
留影石的光芒黯淡下去。
青丘狐狸洞前,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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