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二章 地脉寻踪，人心难测
接下来的三，林默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地脉寻踪”的练习与感悟郑他没有再进入祖灵密室，而是在自己暂居的石屋附近，选择了一块相对僻静、靠近山壁的地方，作为练习场。
“地脉寻踪”的修炼，远比“地感篇”更加耗费心神。它要求将原本弥散开来的、如同蛛网般的地脉感知，凝聚成一道或数道坚韧而精准的“线”或“索”，在浩瀚复杂、充斥着各种能量波动和杂音干扰的地脉网络中，牢牢锁定特定的目标。这需要对精神力有着极其精妙的操控，对地脉能量波动特征有着敏锐的辨识，更需要对自身力量与地脉之间那种微妙共鸣的深刻理解。
林默的优势在于强大的灵魂本质（穿越与混沌莲花淬炼）带来的远超同阶的精神力强度与控制力，以及眉心“印记”之前那次冰冷扫描后，残留在他感知中的、对污染核心几个关键节点的“直觉标注”。这让他无需像寻常修习者那样，在浩瀚地脉中大海捞针般寻找目标，而是有了明确的、模糊的“方向副。
他将“地脉石符”贴身佩戴（老巫后来默认了他与妹妹共用此物），以石符中那丝祖灵气息和微弱的地脉灵性为引，尝试着将精神力化为无形的触须，心翼翼地探入脚下的大地。
起初，他只能模糊地感应到地脉能量那宏大的、混沌的流动，难以分辨其细微的差别。但随着一次次尝试，结合“地感篇”打下的基础，以及莲心诀带来的心境澄明，他渐渐能在混沌的脉动中，分辨出不同区域、不同深度地脉能量的细微差异——有的地方能量厚重沉凝，带着大地的坚实；有的地方相对活跃，似有暗流涌动；有的地方则透着一股滞涩与混乱，那便是被污染的所在。
他不敢直接将精神触须探向污染核心所在的区域，那无异于打草惊蛇。他先从周围相对“干净”的地脉区域开始练习。以“地脉石符”模拟出某种特定的、微弱的、与祖灵之力同源但更“无害”的波动，然后尝试在复杂的地脉网络中，追踪、锁定这股自身模拟的波动。
这是一个枯燥而艰难的过程。精神触须时而因控制不稳而溃散，时而因地脉杂音干扰而偏离方向，时而因自身模拟的波动特征不够“纯正”而无法被地脉网络“认可”。但林默有着足够的耐心和韧性，一次次失败，一次次调整，精神力的消耗极大，往往练习一两个时辰，便头疼欲裂，不得不停下来调息恢复。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失败后的重新尝试，他对精神力的掌控都更精细一分，对地脉波动的感知都更敏锐一丝，对“地脉寻踪”法门的理解也更深一层。
林萱儿每日依旧跟随那位女性巫觋学习，回来时常常带回一些辨认出的、蕴含着微弱生机或特殊效用的草药，以及一些简单的、与自然生灵沟通的诀窍。她的进步同样明显，对“曦”莲子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甚至能引导莲子散发的生机，微弱地刺激一株濒死的野草重新焕发一丝绿意。那位女性巫觋对她愈发看重，倾囊相授的同时，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复杂的、类似于对传承者的期许。
闲暇时，林萱儿也会用“曦”的力量，帮助林默缓解精神力过度消耗带来的疲惫与头痛。“曦”散发的生机，对灵魂的滋养效果出奇的好，虽然微弱，却能让林默更快恢复。兄妹二人之间的“心音”沟通，也愈发纯熟，一些简单的信息，已能清晰传递。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并未停歇。那晚偷听的黑影仿佛只是一个开始，林默能感觉到，暗中关注他们的目光，比以往更多了。有时是在他练习“地脉寻踪”时，远处山崖或树丛后一闪而过的身影；有时是林萱儿跟随巫觋学习归来路上，那些看似无意路过、却目光隐晦扫过的族人。苍岩和老巫依旧客气，供应无缺，但那种客气中带着的审视与疏离，却与日俱增。
更让林默在意的是，他察觉到部落中的气氛，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原本因为图腾柱核心暂时稳固而稍显轻松的氛围，似乎又被一种新的、隐晦的焦虑和猜疑所取代。族人们在劳作、巡逻之余，常常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看到林默兄妹时，交谈声会立刻停止，目光也变得躲闪或复杂。有感激，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疑虑，甚至…一丝难以察觉的排斥。
“他们…好像有点怕我们，又有点…讨厌我们？” 一次“心音”交流中，林萱儿有些困惑和委屈地道。她心思单纯，但对情绪的感知却越发敏锐，尤其是“曦”莲子带来的、对生命情绪的然亲和，让她能模糊感觉到周围人善意或恶意的情绪波动。
“不奇怪。” 林默“心音”平静地回应，“我们终究是外人，身怀秘密，力量特殊。图腾柱的危机暂时解除，他们的生存压力了，自然就有余力来思考我们的来历和目的。尤其是我能探查地脉，甚至能感应到‘大幽’的污染核心，这在某些人看来，或许太过‘异常’，甚至…会让他们联想到什么不好的东西。”
“不好的东西？” 林萱儿不解。
“比如…‘大幽’的另一种形态？或者与‘大幽’有关的…存在？” 林默的“心音”带着冷意，“别忘了，那污染核心的意志冰冷漠然，与我眉心的‘印记’在某些方面，或许有相似之处。只不过一个是混乱侵蚀，一个是冰冷解析。但在普通人眼里，或许都是‘非人’的、难以理解的、令人恐惧的‘异常’。”
林萱儿心中一紧：“那…他们会不会…”
“暂时不会。” 林默肯定道，“老巫和苍岩是明白人，知道我们现在还有用。而且，我们并未表现出恶意，反而在帮忙。但人心难测，我们必须更快证明自己的‘无害’和‘不可或缺’。”
证明的方式，就是尽快找到污染核心的弱点，并提出可行的、能真正解决地脉污染、修复图腾柱的方案。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真正融入这个部落，获得真正的认同和立足之地。
第三傍晚，当林默结束又一次“地脉寻踪”的练习，精神疲惫但眼神明亮地回到石屋时，发现苍岩已经等在屋外，脸色比往日更加凝重。
“林兄弟，巫有请，有要事相商。” 苍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急迫。
林默心中一凛，知道多半是出事了。他看了林萱儿一眼，示意她留在屋里心，自己跟着苍岩快步走向祖灵密室。
密室内，气氛比上次更加压抑。不仅老巫在，还有三位看起来地位颇高的长老，包括那位脸上有爪痕的沉默猎手。几人围坐在地脉图案旁，油灯的火光跳跃不定，映得他们脸色阴晴不定。
看到林默进来，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审视、探究、疑虑，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敌意，来自那位林默不太熟悉、身材干瘦、眼神阴鸷的长老。
“林默，” 老巫率先开口，声音比往日更加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你修习‘地脉寻踪’，进展如何？可能感应到那污秽之源更细微的波动？尤其是…其与地脉主脉连接的关键之处？”
果然是为污染核心而来。林默定了定神，拱手道：“回巫，晚辈愚钝，略有所得。已能初步分辨地脉中不同区域的能量差异，锁定特定波动。对那污秽之源…晚辈未敢深入探查，以免惊动。但以其散逸的污染气息为引，结合地脉流向，大致可推断出其几个能量流转的关键节点，以及其与地脉主脉连接最紧密的几个‘根须’所在。”
着，他上前几步，指着地面那复杂的地脉图案，凭借这几日“地脉寻踪”的练习和对“印记”残留“直觉”的参照，将污染核心的大致结构、几个相对“薄弱”或“关键”的节点位置（他故意模糊了“能量中枢”和“通信中枢”这两个最关键的点，只是“污染流转枢纽”和“意志连接较强之处”），以及几条主要的污染“根须”延伸方向，在图案上大致勾勒、描述出来。
他虽然得模糊，但指出的位置和描述的特征，却与部落古老记载中一些零碎片段，以及老巫自己以秘法隐约感应到的情况，高度吻合，甚至更加详细、清晰！
几位长老，包括那位眼神阴鸷的干瘦长老，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之色。他们没想到，这个外来者，短短几日，竟能通过“地脉寻踪”感知到如此细节！这已经不是赋异禀能解释的了！
老巫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紧紧盯着林默：“你确定？这些位置，尤其是这几处‘枢纽’和‘根须’，是那污秽之力的关键？”
“晚辈以性命担保，感知无误。” 林默沉声道，“但慈感知，乃是以地脉寻踪之术，结合晚辈自身对能量波动的些许特异感应得来，或有偏差。若要确认，或许还需巫以秘法勘验。”
他留有余地，既展现了价值，又表明了谦逊和配合。
老巫沉默片刻，与苍岩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其他几位长老，缓缓道：“不必勘验了。你之所感，与老身以祖灵秘术感应到的模糊轮廓，以及部落最古老的残缺记载，有七八分吻合。只是…你所指出的这几处‘枢纽’与‘根须’，比老身所知，更加具体，也更加…要害。”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重新落在林默身上，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就在今日午后，图腾柱核心的那缕微光，忽然明灭不定，祖灵残留的意志传来极其微弱的、断续的警示…地脉深处的污秽之源，似乎…有异动。其扩散污染的速度，在加快。而污染蔓延的方向…似乎有意无意，向着这几处你所的‘根须’所在区域，集中加强了侵蚀。”
什么？！林默心中一震。污染核心在主动加强对其“根须”，也就是与地脉主脉连接关键点的侵蚀？这是巧合，还是…它察觉到了什么？是感应到了“地听之术”的探查？还是“印记”那次扫描惊动了它？亦或是…它感受到了部落准备对付它的意图，开始主动强化防御，甚至…准备反扑？
“巫的意思是…那东西，察觉到了我们的意图，开始有针对性的防御，甚至…反击？” 苍岩的声音带着寒意。
“恐怕不止是防御。” 老巫脸色阴沉，“祖灵残留意志的警示虽然模糊，但其中透出的意味…那污秽之源，似乎…在主动‘吮吸’地脉生机，通过这几条主要的‘根须’，加速汲取力量。它想做什么？是单纯地强化自身，还是有更可怕的图谋？”
她看向林默，目光锐利如刀：“林默，你既能感知到其关键节点，又身怀异力，吸收地脉异力而不死…老身问你，若以祖灵之力加持，辅以部落古老封印之法，强攻这几处‘根须’或‘枢纽’，有几成把握，能切断其与地脉主脉的联系，至少延缓其侵蚀，为我等争取更多时间？”
强攻？！林默瞳孔微缩。这无疑是最直接，也最危险的方法！一旦失败，或引发剧烈反噬，不仅参与强攻者凶多吉少，更可能彻底激怒污染核心，甚至惊动其背后的“大幽”，导致图腾柱瞬间崩溃，地脉彻底污染，整个黑石部落毁于一旦！
但，看着老巫和几位长老眼中那压抑的焦虑、决绝，以及一丝…近乎绝望的疯狂，林默知道，地脉污染的恶化速度，恐怕远超他的预估。黑石部落，已经没有太多时间慢慢谋划、温水煮青蛙了。
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切断污染核心的“根须”，延缓其侵蚀，为彻底净化赢得时间。赌输了，便是玉石俱焚。
而自己，这个能“看到”污染核心弱点的外来者，无疑被推到了这场豪赌的最前沿。
（第五百七十二章 地脉寻踪，人心难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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