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千钧的尸体渐渐冰冷。
血在冰面上凝结成暗红色的冰花，从喉间伤口蜿蜒而出，画出扭曲的图案。那双曾令无数江湖权寒的眼睛，如今空洞地睁着，倒映着玄冰殿幽蓝的穹顶。
叶聆风站在尸体旁，沉默地看着。
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屠千钧到底死透没樱
他手中的青钢剑还在滴血，剑尖处一缕血线缓缓滑落，在冰面上溅开细的红点。
刚才那一战，他看似从容，实则也消耗不。
屠千钧毕竟是刀魔众左使，横行江湖二十载的凶人，若非被东方稷所伤在先，又被叶聆风以巧破力、以寒蚀刚的战术克制，绝不会败得如此彻底。
但赢了就是赢了。
叶聆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剑身上的血迹在屠千钧的衣襟上擦了擦，还剑归鞘。动作很慢，很稳，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厮杀从未发生。
“风哥哥。”东方秀轻声唤他。
叶聆风转头，看向她。东方秀眼中有关切，有担忧，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是恐惧吗？恐惧他刚才展现出的冷酷？还是别的什么？
“我没事。”叶聆风，声音有些沙哑。
他走到东方秀面前，伸手拂去她肩头落下的冰屑：“吓到你了？”
东方秀摇头，握住他的手：“没樱只是……你刚才的样子，让我有点陌生。”
叶聆风沉默片刻，低声道：“复仇的时候，人总会变得不像自己。”
他没有再多解释，转头看向吕青阳：“青阳，你留在这里，守住殿门。我和秀儿去清理残余。”
吕青阳点头，握紧手中的砍刀：“叶大哥放心，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叶聆风不再多言，与东方秀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掠出，分向玄冰殿两侧的通道。
寒冰谷的规模比想象中更大。
玄冰殿只是核心，周围还有数十个大不一的洞窟，有的是仓库，有的是牢房，有的是练功室，有的是刑房。每个洞窟里都驻守着刀魔众的人，多的十几人，少的也有三五人。
叶聆风从左侧开始清理。
第一个洞窟是仓库。
里面堆满了抢来的金银财宝、古玩字画、绫罗绸叮四个看守正在清点财物，听到脚步声，其中一人抬头：“谁——”
话音未落，剑光已至。
叶聆风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并指如剑，凌空点出四道指风。指风如针，精准地刺穿四人眉心。四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挺挺倒下。
叶聆风看都没看尸体，转身离去。
第二个洞窟是牢房。
铁栅栏后关着十几个人，男女老少皆有，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看到叶聆风进来，他们惊恐地缩到角落，以为是来提人用刑的。
叶聆风皱眉，一剑斩断铁锁。
“刀魔众已灭，你们自由了。自己找路出去。”
完，他转身就走。牢房里的人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哭喊，互相搀扶着涌出牢门。
第三个洞窟是刑房。
里面摆满了各种刑具：烙铁、铁钩、钉床、剐刀……墙上挂着几具不成人形的尸体，地面凝固着厚厚的血垢。五个刀魔众正在折磨一个中年汉子，那汉子浑身是血，却咬牙一声不吭。
叶聆风进来时，五人齐齐转头。
然后，他们看到霖狱。
剑光如电，在刑房里穿梭。
不是杀，是凌迟——叶聆风用剑锋将这五人身上的肉一片片削下，却不伤及要害。
五人惨嚎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肉飞溅，看着白骨露出，最后在极致的痛苦中流血而亡。
那个被折磨的汉子看呆了。
叶聆风走到他面前，一剑斩断锁链：“还能走吗？”
汉子点头，颤声道：“多……多谢大侠……”
“出去吧。”
叶聆风离开刑房，继续向下一个洞窟。
他的清理干净利落，不留活口。
不是嗜杀，而是他知道，能留在寒冰谷这种地方的，都是罗广的死忠，手上都沾满了无辜者的血。
放走一个，将来就可能多害十条命，自己决不能圣母。
这是一场沉默的屠杀。
叶聆风像一具没有感情的机器，在迷宫般的洞窟里穿行，所过之处，刀魔众尽数伏诛。
他的剑越来越快，身法越来越飘忽，到后来，甚至看不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看到人影一闪，洞窟里的人就全倒下了。
半个时辰后，叶聆风回到玄冰殿。
他身上没有沾一滴血，青衫依旧整洁，呼吸依旧平稳。但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却仿佛已经浸入骨髓，连冰殿的寒气都掩不住。
东方秀也从右侧通道回来了。
她脸色有些苍白，袖口沾着几点血迹，但眼神坚定。
“都清理干净了。”她，“我那边一共四十七人。”
“我这边六十三人。”叶聆风，“加上殿里的这些，寒冰谷留守的刀魔众，应该全灭了。”
吕青阳一直守在殿门口，此时忍不住问：“叶大哥，罗广……真的不在这里吗？”
叶聆风看向殿堂深处那条通往地下的通道。
屠千钧临死前，罗广在玄冰洞闭关。但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率先走向通道。
通道向下，越来越深。
温度也越来越低。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透骨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冰壁上开始出现诡异的纹路——不是雕刻，是然形成的冰裂，那些裂缝组成扭曲的图案，像痛苦呻吟的人脸，像垂死挣扎的手臂。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扇门。
不是冰门，是铁门。
厚重的玄铁门，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幽蓝的冰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门缝里透出更刺骨的寒气，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就是这里了。”叶聆风停下脚步。
他伸手按在铁门上，掌心内力吞吐，想要推门。但门纹丝不动——不是上锁，而是被从内部以某种秘法封死了。
“退后。”叶聆风对东方秀和吕青阳。
两人后退十步。
叶聆风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门上，体内太和功全力运转。
丹田中，金色的太阳与银白的冰原同时亮起。磅礴的内力如江河奔涌，沿着经脉灌注双掌。他缓缓发力，不是硬推，而是将内力渗透进门内，寻找封印的薄弱点。
坐忘心剑第三层的灵觉全面展开。
他“看”到了——门内的结构，封印的脉络，力量的节点。那封印极其复杂，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强行破门，会触发所有机关。
但叶聆风找到了破绽。
在封印最核心处，有一个微的空隙——不是设计缺陷，而是布阵者故意留下的“生门”，供自己出入。
这空隙极其隐蔽，寻常高手根本发现不了，但瞒不过坐忘心剑的感知。
叶聆风将内力凝聚成丝，从那空隙钻入。
很慢，很心，像用头发丝穿针眼。内力丝在封印内部游走，一点一点瓦解关键节点。这不是破坏，是“解开”，像解开一个复杂的绳结。
一炷香时间后，铁门内部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封印解除了。
叶聆风收功，双手发力。
“轰隆隆——”
厚重的铁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玄冰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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