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千钧猛地抬头。
他眼中爆发出疯狂的凶光。刀断了,但他还有拳,还有脚,还有一身横练功夫。他扔掉断刀,双拳紧握,浑身肌肉贲张,皮肤泛起暗金色的光泽——金刚门横练绝学“金刚伏魔功”,他已练到第七重,寻常刀剑难伤。
“想知道大人在哪?”他狞笑,“先打赢我再!”
他踏步前冲,一拳轰出。
拳风如炮,空气炸响。这一拳凝聚了他全部内力,足以开碑裂石。
但叶聆风只是侧身,让过拳锋。
同时,剑出。
不是刺要害,而是挑。
剑尖轻飘飘地划过屠千钧右手肘关节内侧——那里是“尺泽穴”,也是横练功夫最难练到的薄弱处。剑锋割开皮肉,挑断筋络,寒意透入。
“呃!”屠千钧闷哼,右臂一软,拳势溃散。
他想收拳,但叶聆风的剑更快。
第二剑,挑左膝后“委中穴”。
第三剑,挑右肩“肩髎穴”。
第四剑,挑左肋下“章门穴”。
每一剑都精准地挑在关节、穴位、筋络交汇处。
每一剑都只伤不杀,只破不亡。
剑锋如手术刀般精准,割开皮肉,挑断筋络,却不伤及主要血管和内脏。
屠千钧怒吼,左拳横扫,右腿飞踢。
但叶聆风的身法如鬼魅,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然后还以一剑。
他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刁钻,剑光织成一张银色的网,将屠千钧罩在其郑
“嗤嗤嗤嗤——”
皮肉被割开的声音不绝于耳。
屠千钧身上爆开一朵朵血花。手臂、大腿、胸腹、后背……伤口越来越多,血越流越多。
金刚伏魔功确实强悍,寻常刀剑难伤,但叶聆风的剑附着玄冰内力,专破横练。每一次剑锋划过,都有一股寒气透入,冻结局部气血,让横练功夫失效。
更可怕的是,叶聆风一边出剑,一边问:
“罗广在哪?”
“罗广在哪?”
“罗广在哪?”
同样的问话,一遍又一遍,语气冰冷平静,像在问“今气如何”。但配合着剑锋割肉的“嗤嗤”声,形成一种诡异而残酷的节奏。
屠千钧从最初的怒吼,变成惨叫,变成咒骂,变成哀求。
“住手!住手啊!”
“我!我!”
但叶聆风没有停。
他继续出剑,继续问:“罗广在哪?”
又一剑,挑断屠千钧左脚踝“解溪穴”的筋络。屠千钧左腿一软,跪倒在地。
“在……在寒冰谷最深处的‘玄冰洞’……闭关……”屠千钧嘶声喊道。
叶聆风剑势一顿。
但也只是一顿。
然后,继续。
剑锋掠过屠千钧右手腕“神门穴”,挑断手筋。屠千钧右手彻底废了,软软垂下。
“为……为什么……我了……”屠千钧绝望地问。
叶聆风看着他,眼神如万载玄冰:
“你得太晚了。”
“而且……”
他一剑刺穿屠千钧左肩“肩井穴”,剑气透入,将肩关节绞得粉碎:
“我需要你吗?”
屠千钧惨嚎。
他终于明白了。叶聆风根本不需要他供出罗广的下落——以叶聆风的实力,一路杀进去,总能找到。
叶聆风只是在折磨他,只是在复仇,只是在用最残忍的方式,偿还叶苍的血债,偿还王青云的血债,偿还所有死在他手中的饶血债。
“恶魔……你是恶魔……”屠千钧喃喃道。
叶聆风不答。
他走到屠千钧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魔头。
屠千钧四肢尽废,浑身是血,跪在冰面上,像一条垂死的狗。
叶聆风抬起剑,剑尖指向屠千钧颈项上那串脊椎骨项链。
“这个,”他轻声,“该碎了。”
剑尖轻轻一点。
不是刺,是“震”。
第一节脊椎骨,“咔”地碎裂,化成骨粉。
屠千钧浑身一颤。
第二节、第三节、第四节……
叶聆风一剑一剑点过去,每一剑都精准地命中一节脊椎骨,将其震成粉末。骨粉混合着鲜血,洒在冰面上,形成惨白的图案。
第八节、第九节……
最后,是第十节。
王青云的脊椎骨。
叶聆风看着这节还带着血迹的骨头,停顿了一瞬。他回头,看向殿堂边缘的东方秀。
东方秀也在看着他,眼中含泪,但用力点头。
叶聆风转回头,剑尖落下。
“咔。”
第十节脊椎骨,碎裂。
至此,屠千钧杀了十个人、取了十节脊椎骨制成的“战利品”,全部化为齑粉。
屠千钧呆呆地看着散落的骨粉,眼中最后一丝神采也消失了。他的精神彻底崩溃,像一具空壳,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叶聆风收剑。
他走到屠千钧身后,剑尖抵住其后心——丹田位置。
“这一剑,为叶苍。”
内力透入,丹田炸碎。屠千钧苦修四十年的内力,瞬间溃散。他身体剧烈抽搐,口中涌出黑色的血块。
叶聆风拔剑,转到屠千钧面前。
剑尖抵住咽喉。
“这一剑,为王青云。”
“这一剑,为狂刀门三百七十四条人命。”
“这一剑,为所有死在你手中的冤魂。”
他每一句,剑尖就刺入一分。不是很深,只是刺破皮肤,刺破肌肉,刺破气管,但不刺穿颈椎。他要让屠千钧清醒地感受死亡一点点降临。
最后,剑尖抵在喉结上。
叶聆风看着屠千钧涣散的眼睛,轻声:
“结束了。”
剑锋一抹。
鲜血喷涌,溅在冰面上,绽开一朵凄厉的红花。
屠千钧瞪大眼睛,喉中发出“嗬嗬”的气音,身体剧烈抽搐几下,然后软倒,再也不动。
殿堂里一片死寂。
只有鲜血从屠千钧颈间汩汩流出的声音,和冰屑落地的细微声响。
叶聆风站在尸体旁,低头看着。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没有杀戮过后的空虚,只有一种深沉的、如古井般的平静。但仔细看,能看出他握着剑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东方秀和吕青阳走过来。
两人看着屠千钧的尸体,心情复杂。吕青阳是激动——这个魔头终于死了!
东方秀则是震撼——她看到了叶聆风复仇时的冷酷,那是一种近乎残忍的精准,让她既感到快意,又隐隐有些不安。
叶聆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爹,雪儿师父,王老前辈……”
“第一个仇人,我替你们杀了。”
他顿了顿,又:
“但这只是开始。”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本该死透的屠千钧,忽然睁开眼!
他喉咙被割开大半,按理不可能再发声,但他用尽最后力气,从破碎的气管里挤出嘶哑的气音:
“你……你以为……赢了?”
叶聆风皱眉,后退一步。
屠千钧眼中爆发出最后疯狂的光芒,他死死盯着叶聆风,一字一顿:
“大人……已经……服下玄元丹……闭关……突破……”
“等他出关……你……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咳咳……噗——”
他咳出大团血块,但还在笑,笑得狰狞:
“玄元丹……六十年功力……大人现在……已经……无敌了……”
“你……等死吧……”
完最后一句,屠千钧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这次,他是真的死了。
但他的话,却在殿堂里回荡。
叶聆风僵在原地。
玄元丹。
六十年功力。
罗广已经服下了玄元丹,正在闭关突破。
这个消息,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刚刚燃起的复仇之火。
他一直以为,自己服下玄元丹,获得六十年功力,加上柳泰兮的传功,已经足以抗衡罗广。
但现在才知道,罗广也有玄元丹,也有六十年功力——不,罗广的玄元丹是苏媚儿改良前的版本,只有三十年功力,但叶聆风不知道这一点,他以为罗广和自己一样,有完整的六十年。
如果真是这样……
罗广本就武功绝顶,再加上六十年功力,那会是何等恐怖?
叶聆风握剑的手,第一次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凝重。
他意识到,接下来的战斗,可能比他想象的,要艰难得多。
东方秀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风哥哥……”
叶聆风转头看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没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不管罗广有多强,这一战,都必须打。”
“为了叶苍,为了雪儿师父,为了王老前辈,为了狂刀门,为了所有死在他手中的人——”
他看向殿堂深处,那里有一条通往更下层的通道:
“也为了,我们还能看到的明。”
他提剑,迈步:
“走吧。”
“去玄冰洞。”
“去会会这个‘无弹的罗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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