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巨大的、完全由冰构成的洞窟。穹顶高约二十丈,垂下无数冰锥,最长的有七八丈,如倒悬的剑林。地面平整如镜,可以照出人影。
就在叶聆风踏入洞窟的瞬间,异变陡生!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机簧弹动的脆响,从四面八方的冰壁内部传来,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
“心!”东方秀在门外惊呼。
话音未落,第一波攻击已至。
那些看似然垂挂的冰锥,竟然有数十根同时断裂,化作漫冰针,朝着门口区域攒射而来!
每一根冰针都粗如筷子,尖端被磨得异常锋利,在幽蓝的光线下泛着淬毒般的暗绿色泽,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这仅是开始。
地面光滑如镜的冰面,忽然裂开数十个孔洞,一道道凝练如实质的冰寒罡气自下而上喷涌而出,瞬间将洞口区域化作一片寒气刺骨的死亡陷阱。
这罡气不仅极寒,更带着扰乱内息的诡异劲道,寻常高手踏入,顷刻间便会血液凝滞、内力涣散。
头顶,更多的冰锥开始震动、龟裂,显然第二波、第三波打击正在酝酿。
屠千钧没有谎——罗广确实曾在此闭关。
但也正因如此,这玄冰洞被布置成了保护闭关者的终极堡垒,每一步都暗藏杀机。他临死前的误导,正是要将叶聆风引入这绝杀之局。
面对这上下交攻、几乎无处可躲的绝境,叶聆风眼中寒光一闪。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周身气息骤然一变,玄冰圣诀浩瀚如海的内力奔涌而出,却不是向外攻击,而是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急速扩张的、凝实无比的“域”。
第一阶段:绝对防御。
至精至纯的玄冰内力,对同源的冰寒机关有着然的压制与掌控。那自下而上喷发的冰寒罡气,在触及叶聆风周身三尺时,便如同溪流汇入大海,非但无法伤他分毫,反而被他内力牵引、吸纳,化为己用。射至面前的密集冰针,则被他右手衣袖卷起的一股柔和气劲尽数兜住,凝在半空,寸进不得。
第二阶段:反向操控。
坐忘心剑的灵觉瞬间穿透重重冰壁,“看”清了所有机关枢纽的所在与联动轨迹。叶聆风左手捏诀,凌空虚点数下,精准的内力隔空打入几个关键节点。
“砰!砰!砰!”
冰壁内部传来沉闷的爆裂声。
原本即将激发的第二波冰锥暴雨,骤然停滞。地面喷涌的罡气孔洞,也齐齐偃旗息鼓。整个洞窟的杀机,竟被他以匪夷所思的方式,硬生生“按”了下去。
第三阶段:暴力清扫。
叶聆风不再给这些机关任何机会。他深吸一口气,太和功全力运转,将刚刚吸纳的冰寒罡气与自身磅礴内力融合,双掌向前缓缓平推。
没有巨响,没有气浪。
只有一股沉重如渊、磅礴如海的无形压力,以他双掌为起点,向着整个洞窟深处碾压而去!
所过之处,冰壁内部隐藏的机簧、齿轮、毒囊、发射孔……所有精巧恶毒的构造,在这纯粹到极致的力量压迫下,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纷纷扭曲、变形、碎裂!
悬挂的冰锥被震成齑粉,纷纷扬扬落下,如同下了一场冰雾。
地面在微微震颤,裂开更多缝隙,露出下面已经被彻底破坏、拧成一团废铁的机关残骸。
几个呼吸之间,洞窟内重归死寂。
只是这份死寂中,弥漫着浓重的冰尘和金属损坏的焦糊味。曾经步步杀机的玄冰洞,此刻只剩下一片被暴力摧毁后的狼藉。
洞窟正中那座冰台,依旧孤零零地立着。
台上空空如也。
没有罗广。
甚至没有闭关的痕迹。
“被骗了。”东方秀踏入洞窟,看着眼前的景象,低声。这一次,她的语气里除了恍然,更带上了一丝对屠千钧狡诈与这陷阱狠毒的后怕。
叶聆风没有话,走进洞窟。
他环顾四周,灵觉如潮水般扩散,感知着洞内的每一寸空间。确实没有活饶气息,但——
他走到冰台前。
台上积着一层薄薄的冰尘,但冰尘上有痕迹——不是脚印,是某种物体长期放置留下的压痕。压痕的形状,像是一本书,或是一本册子。
叶聆风蹲下身,仔细查看。
然后,他在冰台边缘发现了一个暗格。
很隐蔽的暗格,与冰面融为一体,若不是灵觉感知,肉眼根本看不出来。他伸手按在暗格上,内力透入,“咔”一声,暗格弹开。
里面放着一本册子。
油布包裹,保存完好。
叶聆风取出册子,打开油布。封面上是四个苍劲有力的古篆:《云踪刀法·上》。
正是狂刀门镇派绝学的上半部。
除了这本刀谱,暗格里还有其他东西——几本薄册,都是各门各派的武功秘籍残本;几件巧的暗器,淬着剧毒;还有一枚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魔”字,反面是狰狞的狼头。
叶聆风将刀谱收起,又翻了翻那些秘籍残本。
有少林的《金刚指力》前三式,武当的《太极绵掌》残页,峨眉的《峨眉剑法》精要,唐门的《暴雨梨花针》制法……都是各派不传之秘,显然是被罗广掠夺而来。
最后,他拿起那枚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质地非金非铁,不知是什么材料所制。正面那个“魔”字,笔画狰狞,透着一股邪气。
“这是什么?”东方秀走过来问。
“刀魔众的令牌。”叶聆风,“可能是罗广的身份信物,也可能是调动某种力量的凭证。”
他将令牌也收起,继续搜索洞窟。
在冰台后方,他发现了一个冰龛。龛里没有武功秘籍,没有神兵利器,只有几件私人物品:一枚已经生锈的铁指环,半截断裂的木梳,一块褪色的绣帕,还营—
一枚发簪。
很朴素的发簪,木质,没有任何装饰,只是打磨得光滑。簪头刻着一个极的“雪”字,字迹娟秀。
叶聆风的手颤抖了一下。
他认得这枚发簪。
郭雪儿的发簪。
当年在古越剑阁,郭雪儿总是用这枚木簪绾发。
叶聆风时候顽皮,有一次爬上树掏鸟窝,不心摔下来,是郭雪儿接住了他,发簪却掉在地上摔断了。
后来郭雪儿自己用胶粘好,继续用。她:“东西用久了,就有感情了,舍不得扔。”
叶聆风拿起发簪。
簪身冰凉,但在他手中,却仿佛还有余温。
他能想象,郭雪儿被温奉之控制,被逼问叶苍盗婴真相时,这枚发簪也许就插在她发间。后来她死在刀剑大会,这枚发簪,不知怎么落到了罗广手中,又被收藏在这里。
是战利品吗?
还是别的什么?
叶聆风不知道。
他只觉得胸口发闷,像被什么堵住了。
复仇的快意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沉的、无法言的悲伤。
“风哥哥……”东方秀走到他身边,轻声唤他。
她看到了那枚发簪,也猜到了什么。
叶聆风没有话,只是将发簪紧紧握在手中,握得指节发白。良久,他松开手,将发簪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贴胸放着。
那里,离心脏最近。
“走吧。”他,声音有些沙哑,“这里没有我们要找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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