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驾离了南境地界,沿途官道之上,往来商旅与地方官吏望见“镇国女侯”旌旗,无不肃立道旁躬身行礼。
沈惊鸿端坐马车之中,指尖轻叩窗沿,听着窗外整齐划一的马蹄声,眸色沉静如水。冷锋亲率两千惊鸿卫精锐护驾,甲光向日,气势凛然,沿途州府守军望见这等阵仗,心中皆是一凛——这位自重生归来便搅动下风云的嫡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倾心七皇子、真烂漫的镇国公府大姐。
她是一手平定宫变、肃清宗室叛党、覆灭萧彻集团、收复北境、平定南境的镇国女侯;是手握惊鸿卫、执掌幽冥阁、连草原狼王赫连昭都甘愿俯首、三皇子登基为帝都要倚重三分的下实权人物。
“郡主,已入京畿地界。”冷锋的声音自车外传来,沉稳有力,“暗卫来报,以太傅张启山、吏部尚书李惟恭为首的三十余名文臣,今日清晨再次联名上奏,围堵太和殿,以‘祖制不可违、女子不得干政’为由,逼陛下下旨削您兵权、夺您爵位,还要将您幽禁于镇国公府,终生不得过问朝政。”
沈惊鸿唇角勾起一抹淡冷的弧度。
张启山,三朝太傅,文臣之首,自诩正统,最是看重男尊女卑、祖宗礼法;李惟恭,吏部尚书,掌下官吏考核任免,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二人联手,几乎裹挟了半个朝堂的文臣势力。
前世,这二人虽未直接参与构陷镇国公府,却在她沈家蒙冤、满门抄斩之时,一言不发,冷眼旁观,甚至在萧彻登基后,第一个上表俯首称臣,歌功颂德。
这一世,他们以为新帝登基根基未稳,以为她远在南境鞭长莫及,便想借着“祖制”“礼法”的名头,将她打压下去,重新夺回朝政大权,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还有呢?”沈惊鸿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还迎…”冷锋顿了顿,语气微沉,“宗室旁支的几个王爷,暗中与文臣勾结,散布谣言,您在南境私收赋税、私养精兵、意图割据,还您与草原狼王赫连昭、幽冥阁主陆君邪关系暧昧,有辱皇室体面,动摇国本。”
“谣言?”沈惊鸿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不屑,“他们也就只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了。”
她与赫连昭,是北疆并肩作战的知己,是大胤与草原和平盟约的纽带;她与陆君邪,是生死相依的伙伴,是共守前朝秘辛、肃清江湖势力的同袍。这些关系,光明磊落,可昭日月,岂是几句污言秽语就能抹黑的?
倒是这些文臣与宗室,满口仁义道德,实则男盗女娼,借着维护祖制的名义,行党同伐异、争权夺利之实,前世沈家覆灭,他们虽非主谋,却也是推波助澜的帮凶。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半个时辰内,入京城正阳门。”沈惊鸿淡淡下令。
“是!”
车驾速度陡然加快,马蹄踏在京畿官道之上,声如擂鼓,惊起沿途飞鸟一片。
与此同时,皇城太和殿内,气氛已然凝滞到了极点。
萧景渊身着明黄龙袍,端坐御座之上,面色沉冷,指尖紧紧攥着御座扶手,指节泛白。殿下,以太傅张启山、吏部尚书李惟恭为首的三十余名文臣,齐刷刷跪地不起,手中高举奏疏,哭声震,一副“为江山社稷、为祖宗礼法,以死相谏”的姿态。
“陛下!女子干政,自古便是亡国之兆啊!”张启山白发苍苍,趴在地上,老泪纵横,声音嘶哑,“沈惊鸿一介女流,却手握重兵、执掌情报、干预朝政、权倾朝野,慈先例一开,日后后宫干政、外戚专权,大胤江山危矣!老臣恳请陛下,以祖宗江山为重,削去沈惊鸿兵权,收回女侯爵位,将其幽禁府中,以正朝纲,以安下!”
“恳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削沈惊鸿兵权,夺其爵位!”众文臣齐声附和,声音响彻大殿。
宗室旁支的靖王、襄王等人,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们巴不得文臣与沈惊鸿斗个两败俱伤,好从中渔利,重新夺回宗室失去的权势。
萧景渊眸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能顺利登基,全赖沈惊鸿倾尽家族之力、浴血奋战、肃清叛党;他能坐稳皇位,全靠沈惊鸿在朝堂制衡文武、在边疆平定战乱、在地方安抚民心。沈惊鸿于他,是挚友,是功臣,是大胤王朝的定海神针,岂是这些文臣动就能动的?
“太傅此言,未免太过危言耸听。”萧景渊声音沉冷,缓缓开口,“惊鸿乃镇国公府嫡女,护国大将军之女,前世为朕、为大胤倾尽一切,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今生重生,平定宫变、收复北境、平定南境,战功赫赫,政绩斐然,封女侯、掌兵权,是朕的旨意,是论功行赏,何来女子干政之?”
“陛下!功是功,制是制!”李惟恭上前一步,躬身叩首,语气坚定,“功劳再大,也不能违背祖宗礼法!大胤立国数百年,从未有女子封侯掌兵、干预朝政的先例!沈惊鸿此举,坏祖宗规矩,乱朝纲法度,下人会如何看待陛下?如何看待大胤王朝?老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以正视听!”
“收回成命?”萧景渊冷笑一声,“李尚书,惊鸿在南境平定叛乱、废除苛税、安抚百姓、推行新政,南境百姓安居乐业,万民归心,这些政绩,你们看不见?惊鸿在北疆大败蛮族、稳固边防、让草原俯首称臣,大胤边境再无战乱之苦,这些功劳,你们看不见?”
“你们只看见她是女子,只看见她手握权柄,只想着打压她、夺回权力,何曾真正为大胤江山、为下百姓考虑过半分?”
萧景渊的怒斥,掷地有声,殿内众文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依旧不肯退让。
张启山再次叩首,额头磕出鲜血,声音凄厉:“陛下!您这是被沈惊鸿迷惑了!她战功再高、政绩再大,也不能违背祖制!老臣今日,便以死相谏,若陛下不答应老臣所请,老臣便撞死在这太和殿柱上,以谢祖宗!”
罢,他便起身,真的要往殿内金柱上撞去。
“太傅!”众臣惊呼,连忙起身拉住他。
一时间,太和殿内乱作一团,文臣哭闹、宗室冷眼、帝王震怒,朝堂之上,乌烟瘴气。
御座之上,萧景渊看着这一幕,心中愈发烦躁,却也深知,这些文臣以死相逼,若是真的逼死了张启山,下士林必然哗然,他这个皇位,也会坐得不稳。
他只能暂且隐忍,沉声道:“太傅不必如此,此事朕自有决断,退朝!”
“陛下不答应,老臣等绝不退朝!”众文臣再次跪地,死死不肯起身。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禁军侍卫连滚带爬地冲入大殿,神色慌张,高声禀报:
“陛下!不好了!镇国女侯沈惊鸿,率两千惊鸿卫精锐,已入正阳门,直奔皇城而来!”
“什么?!”
殿内众人皆是一惊,脸色骤变。
张启山动作一顿,脸上的老泪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没想到,沈惊鸿竟然这么快就从南境回来了,还直接率惊鸿卫入了京城!
李惟恭等人也是面色惨白,浑身一震。
他们本以为沈惊鸿远在南境,至少还要十日半月才能返回,他们才有足够的时间逼宫施压,让陛下妥协。可谁能想到,沈惊鸿竟然来得如此之快,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宗室的靖王、襄王等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惶恐。
沈惊鸿的狠辣手段,他们可是亲眼见过——宫变之日,宗室叛党被她一网打尽,斩首示众;南境之乱,藩王赵坤被她生擒,押赴京城;她麾下的惊鸿卫,更是战力强悍,杀人如麻,这等煞神归来,他们如何不慌?
萧景渊听到这个消息,紧绷的脸色瞬间舒展,心中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眸中闪过一丝喜色与笃定。
他的惊鸿,回来了。
只要沈惊鸿一到,这些跳梁丑,便再也翻不起任何风浪!
“慌什么?”萧景渊猛地一拍御座,声音陡然变得威严有力,“女侯奉旨返京,复命述职,何等光明正大!传朕旨意,打开皇城正门,朕亲自出宫,迎接镇国女侯!”
“陛下!不可啊!”张启山急声阻拦,“沈惊鸿率重兵入城,直逼皇城,意图不明,陛下怎能亲自迎接?这岂不是……”
“放肆!”萧景渊厉声呵斥,打断他的话,“惊鸿是朕的功臣,是大胤的女侯,朕亲自迎接,理所应当!再敢胡言乱语,扰乱军心,以谋逆罪论处!”
张启山被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多言,心中却已是慌乱到了极点。
萧景渊不再看众人,起身整理龙袍,大步朝着殿外走去。
众文臣与宗室见状,面面相觑,只能硬着头皮,紧随其后,一同走出太和殿。
皇城正门之外,阳光明媚。
沈惊鸿已换下马车,一身玄色绣银凤朝服,腰悬御赐金印、虎头令牌、狼形兵符,身姿挺拔,风华绝代,立于正阳门城楼之下。两千惊鸿卫精锐,玄甲肃列,手持利刃,气势如虹,整齐地站在她身后,目光锐利,如临大担
冷锋、灰雀二人,一左一右,护在她身侧,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
远远望见萧景渊率领文武百官走出皇城,沈惊鸿眸色微淡,缓步上前,在距离御驾十步之处,单膝跪地,躬身行礼,声音清亮沉稳,响彻全场:
“臣,沈惊鸿,奉旨平定南境,肃清叛党,安抚百姓,推行新政,现已大功告成,特返京复命,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身后,两千惊鸿卫齐齐单膝跪地,高声齐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震动地,气势磅礴,震得皇城城墙都仿佛微微颤动。
殿下的文臣与宗室,被这股气势震慑,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脸色惨白,无人敢出声。
萧景渊快步上前,亲自扶起沈惊鸿,语气亲切而郑重:“惊鸿免礼,平身。你平定南境,劳苦功高,为大胤立下不世之功,朕心甚慰,何罪之有?快快平身!”
沈惊鸿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下的文臣与宗室,视线在张启山、李惟恭、靖王、襄王等人身上,微微一顿。
那目光清冷、锐利、带着看透一切的通透,又藏着浴血归来的凛冽杀伐,只是轻轻一扫,便让张启山等人浑身发冷,如坠冰窟,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沈惊鸿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淡不可查的冷笑。
这就怕了?
刚才在太和殿内逼宫、以死相谏、散布谣言、污蔑她的勇气,哪里去了?
她上前一步,立于萧景渊身侧,目光直视殿下众人,声音清亮,字字铿锵,传遍皇城每一个角落:
“臣在南境,听闻朝中有大臣,以‘女子不得干政、违背祖制’为由,逼陛下削臣兵权、夺臣爵位,还要将臣幽禁府中,不知是哪几位大臣,如此‘心系江山、忠心耿耿’?”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张启山、李惟恭等人,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额头渗出冷汗,死死低着头,不敢应声。
沈惊鸿目光一厉,语气陡然加重,带着凛冽的杀伐之气:
“臣为大胤,平定宫变,肃清叛党,血染皇城;为大胤,亲赴北疆,大败蛮族,守护边疆;为大胤,深入南境,平定割据,安抚万民!”
“臣手上沾的,是叛党的血,是蛮夷的血,是为大胤江山、下百姓抛洒的热血!”
“臣的兵权,是陛下亲授,是用战功换来的!臣的爵位,是论功行赏,是下百姓认可的!臣所行之事,上对得起苍,下对得起黎民,中间对得起列祖列宗,何罪之有?!”
“你们这些大臣,在臣浴血奋战、平定叛乱之时,在京城安享太平;在臣废除苛税、安抚百姓之时,在朝堂争权夺利;在臣稳固江山、推行新政之时,却在这里空谈祖制、以死相逼、污蔑功臣!”
“你们口中的祖制,是为了稳固江山、安抚百姓,还是为了你们自己的权力私欲?!”
“你们口中的礼法,是为了下大义、江山社稷,还是为了打压异己、党同伐异?!”
三连质问,声震云霄,字字如刀,狠狠扎在张启山、李惟恭等文臣的心口。
众人浑身颤抖,面无人色,无人敢反驳一句。
沈惊鸿目光如刀,再次扫过众人,语气冰冷刺骨:
“今日,臣把话放在这里——”
“臣的兵权,谁也夺不走!臣的爵位,谁也削不掉!臣为大胤江山、下百姓所行之事,谁也非议不得!”
“再有敢散布谣言、污蔑功臣、勾结宗室、扰乱朝纲者,不管你是三朝太傅,还是吏部尚书,不管你是宗室王爷,还是士林领袖,臣定将其视为叛党,以军法处置,格杀勿论,绝不姑息!”
“你们,听懂了吗?!”
最后一句,厉声喝问,气势滔。
“听懂了……听懂了……”众文臣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点头,声音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启山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与倔强,彻底被沈惊鸿的气势碾碎。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女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随意拿捏、随意构陷的镇国公府嫡女。
她是手握重兵、执掌江湖、深得民心、帝王倚重的镇国女侯,是浴火重生、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凤主。
她的锋芒,她的权柄,她的杀伐,早已不是他们这些只会空谈礼法的文臣,能够撼动分毫的。
萧景渊站在沈惊鸿身侧,看着她力压百官、震慑朝堂的风华,心中满是赞赏与欣慰。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沈惊鸿——有勇有谋,杀伐果断,能为他制衡朝堂,能为他稳固江山,能为大胤开创盛世。
他当即开口,声音威严,一锤定音:“惊鸿所言,即是朕意!从今往后,镇国女侯沈惊鸿,总领朝政,兼管锦衣卫与幽冥阁,调动下兵马、情报机构,便宜行事,无需事事奏请!谁敢违抗女侯旨意,就是违抗朕意,以谋逆罪论处,株连九族!”
“臣等,遵旨!”
百官齐声领命,声音里满是敬畏与臣服。
阳光洒在沈惊鸿身上,银凤朝服熠熠生辉,风华绝代,气势凌。
她抬头望向巍峨的皇城,眸中闪烁着坚定而锐利的光芒。
还朝第一战,她不费一兵一卒,仅凭气势与话语权,便震慑文臣、压服宗室,彻底站稳了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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