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城的晨光终于挣脱了连日战乱的阴霾,金灿灿地洒在青石板铺就的主街上。昨日还紧闭门户、惶惶不安的百姓,今日尽数走出家门,街巷间重新响起了商贩的吆喝、孩童的嬉闹,被赵坤割据十余年的南境重镇,终于重归大胤王朝的安稳气象。
靖江王府已被彻底清整,殿内狼藉的血迹与破碎器物尽数撤去,换上了朝廷制式的明黄帷幔与玄色案几,昔日藩王作威作福之地,如今成了镇国女侯沈惊鸿处理南境善后的行辕。殿外,惊鸿卫甲胄鲜明、列队值守,军纪严明,无一人擅动惊扰百姓,与昔日赵坤麾下兵卒的骄横跋扈形成壤之别,路过的百姓每每望见,皆躬身行礼,眼底满是敬畏与感激。
沈惊鸿一身玄色绣银凤朝服,腰悬御赐金印与狼形兵符,端坐于主位之上,案头堆叠着南境七城的户籍、田亩、税册、兵备文书,厚厚一摞,几乎遮住了她半张侧脸。冷锋、林岳、张顺三人分立殿下,身后跟着南境七城归降的守将与士族领袖,人人神色恭谨,静待这位一手平定南境的女侯发号施令。
“南境平定,首在安民,次在改制,末在整军。”沈惊鸿的声音清亮沉稳,穿透殿内的静谧,“本侯已将南境战报与善后之策,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呈奏陛下。陛下龙颜大悦,已下密旨,令本侯全权处置南境所有事宜,无需事事奏请,便宜行事。”
话音落下,殿下众人纷纷躬身高呼:“陛下圣明,女侯英明!”
沈惊鸿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先落在林岳身上:“林岳,你本是南境旧将,心系朝廷,安抚百姓有功,此番又随本侯平定叛乱,居功至伟。即日起,任命你为南境总兵官,统辖南境七城所有驻军,裁汰老弱残兵,收拢青壮,整编为朝廷正规军,沿用‘惊鸿卫’练兵之法,三个月内,必须练出一支守土安民的精锐之师。”
林岳心中一振,当即单膝跪地,抱拳领命:“末将遵命!定不负女侯与陛下重托,誓死镇守南境,绝不让割据战乱再起!”
“南境驻军粮饷,由朝廷户部统一拨付,不再由地方私征。”沈惊鸿拿起一本税册,指尖轻点,“赵坤在位时,巧立名目苛捐杂税多达二十七项,百姓苦不堪言。即日起,所有苛捐杂税尽数废除,只保留田赋、盐税、商税三项,税率下调三成,南境百姓免税三年,以休养生息。”
此言一出,殿下的南境士族与百姓代表顿时热泪盈眶,纷纷跪地叩首:“谢女侯恩典!谢陛下恩典!”
赵坤盘踞南境十余年,税赋重如泰山,百姓一年劳作,七成收获皆要上缴藩王府,多少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如今苛捐杂税尽废、税率大减、三年免税,对南境百姓而言,无疑是重获新生,这份恩德,足以让南境上下彻底归心。
沈惊鸿看着跪地的众人,神色依旧平静,却又添了几分体恤:“起来吧。本侯与陛下要的,不是你们的叩拜,是南境的安稳,是百姓的安居乐业。此外,赵坤及其党羽侵占的民田、商铺、宅院,一律归还原主,无主之地,分给无地流民耕种,由官府提供种子、农具,三年之内不收田赋。”
“谢女侯!”众人再次叩首,声音里满是真切的感激。
紧接着,沈惊鸿的目光转向张顺:“张顺,你弃暗投明,率黑水河水匪归顺朝廷,截断赵坤漕运,立下大功。黑水河漕运历来是南境命脉,昔日被赵坤把持,中饱私囊,即日起,废除藩王漕运垄断之权,收归朝廷漕运司管辖,任命你为黑水河漕运使,统领漕运船队,保障南境与京城的粮草、商贸往来,严禁劫掠、苛税商船,违者军法处置。”
张顺本是水匪出身,从未想过能成为朝廷正式任命的官员,当即激动得跪地叩首:“属下遵命!定管好黑水河漕运,绝不敢有半分懈怠,绝不让河匪再祸乱一方!”
“幽冥阁南境分舵,划归朝廷情报司统辖,仍由灰雀统领。”沈惊鸿又吩咐道,“灰雀,你即刻整理南境所有密探网点,肃清赵坤残余暗线,建立朝廷专属情报网,监控南境边境与江湖势力动向,一有异动,即刻上报。”
灰雀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处置完军政要务,沈惊鸿的目光落在南境士族领袖陈松、苏哲等人身上:“南境士族世代安居簇,诗书传家,是南境根基。赵坤作乱时,诸多士族宁死不屈,被其软禁迫害,本侯已奏请陛下,为殉难士族追封嘉奖,幸存士族,皆由朝廷赐予爵位、赏赐良田,世代承袭。”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即日起,南境推行商农并重新政,官府鼓励开垦荒地、兴修水利,同时扶持商贸,降低商税,打通南境与江南、京城的商路。士族可牵头开办粮孝布庄、瓷窑,官府予以便利,所得盈利,三成用于地方民生,七成归士族所有,既富家族,亦安地方。”
陈松等人闻言,心中大喜过望。商农并重之策,既保障了士族的根本利益,又给了他们光明正大发展商贸的机会,远比在赵坤的高压统治下提心吊胆要强百倍。这位镇国女侯,不仅杀伐果断,更懂治国安民之道,跟着朝廷、跟着沈惊鸿,南境士族必将迎来新的辉煌。
“我等愿誓死效忠女侯,效忠朝廷,推行新政,安抚百姓,绝无二心!”陈松率领一众士族躬身立誓,声音铿锵。
短短一个时辰,沈惊鸿连下数道命令,废苛税、还民田、整军队、改漕运、扶士族、安百姓,每一条都切中南境痛点,每一项都深得民心。殿内众人从最初的忐忑,到如今的心悦诚服,无人再敢觑这位年纪轻轻的镇国女侯,心中只剩敬畏与追随。
待众人退下,行辕内只剩沈惊鸿与冷锋。
冷锋上前一步,将一封刚送到的密信呈上:“郡主,京城八百里加急密信,陛下亲笔所书。”
沈惊鸿接过密信,拆开封蜡,萧景渊工整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信中言明,他登基已三月有余,朝堂初稳,但朝中文臣依旧固守旧制,屡屡以“女子干政”“祖制不可违”为由,反对他推行的吏治整顿、减税安民等新政;宗室残余势力虽被肃清,却仍有旁支暗中勾结文臣,伺机反扑;北境赫连昭已平定蛮族余孽,派使者入京朝贡,言辞间提及郡主,盼与大胤永世修好;陆君邪已从西域归来,带回了解蛊药材,陛下体内蛊毒已彻底痊愈,日夜盼郡主早日返京,主持朝政大局。
看到陆君邪平安归来、萧景渊蛊毒尽解的消息,沈惊鸿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地。西域路途艰险,西突厥残部虎视眈眈,她一直担心陆君邪的安危,如今得知他平安归来,还带回了药材,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而朝中文臣与宗室的刁难,早在她的预料之郑
大胤王朝重文轻武数百年,文臣集团根深蒂固,自诩为正统,向来轻视武将,更容不得女子执掌权柄、参与朝政。她平定宗室叛乱、肃清萧彻党羽、手握重兵、权倾朝野,早已成了文臣集团的眼中钉、肉中刺,如今她远在南境,这些人自然会跳出来阻挠新政,妄图夺回朝政话语权。
“郡主,朝中文臣屡屡刁难陛下,阻挠新政,我们要不要即刻返回京城,震慑那些老顽固?”冷锋见状,沉声请命,“惊鸿卫随时可以拔营启程,十日之内便可返回京城,看谁敢再放肆!”
沈惊鸿将密信收起,眸中闪过一丝冷冽,却并未急躁:“不必急于一时。南境刚刚平定,新政初颁,民心未稳,若我们此刻仓促返京,南境恐再生变故,赵坤残余势力也会死灰复燃。先稳住南境,待民生、军政、商贸皆步入正轨,我们再风风光光返京,到时候,南境归心、兵权在握、江湖臣服,朝中文臣即便有心发难,也无胆抗衡。”
她起身走到行辕窗前,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巷,继续道:“陛下登基之初,根基未稳,文臣集团仗着拥立之功,骄横跋扈,也是常理。陛下需要的,不是我们立刻回去撑腰,而是我们在南境立下政绩,以实打实的功绩,堵住文臣的嘴。南境新政若能成功,百姓安居乐业、士族归心、商贸繁荣,便是陛下与我最硬的底气,到时候再推行全国新政,谁还敢反对?”
冷锋恍然大悟,躬身道:“郡主高瞻远瞩,属下不及。”
“南境的善后,至少还要半月。”沈惊鸿吩咐道,“你即刻下令,惊鸿卫留下一千人协助林岳整军,其余人休整三日,三日后,随我巡视南境七城,查看新政落实情况,安抚地方百姓,彻底肃清赵坤残余暗线,不留任何隐患。”
“属下遵命!”
冷锋领命退下,行辕内重归安静。沈惊鸿抬手抚摸着腰间的镇国女侯金印,指尖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心中思绪万千。
她平定南境,手握军政大权,掌控江湖情报,深得民心,已然成为大胤王朝真正的权力枢纽。萧景渊虽为帝王,却倚重她、信任她,将朝政大权尽数托付;赫连昭坐镇北境,臣服大胤,心向于她;陆君邪执掌幽冥阁,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前世她倾心错付,沦为棋子,家破人亡;今生她手握权柄,执掌乾坤,万人敬仰。
但她也清楚,返京之后,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朝中文臣的反扑、宗室旁支的暗涌、世家大族的利益纠葛、江湖势力的平衡、北境草原的盟约维系,桩桩件件,皆是考验。她要做的,不是独断专行,而是制衡下——平衡皇权与相权、文臣与武将、朝廷与江湖、中原与边疆,让大胤王朝在她的手中,走向真正的盛世。
三日后,沈惊鸿率领两千惊鸿卫,开始巡视南境七城。
每到一城,她皆亲自登城安抚百姓,开仓放粮,归还田产,督查新政落实,严惩胆敢私藏苛税、侵占民田的赵坤余党。南境百姓从未见过如此亲民、如此英明的朝廷重臣,还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所到之处,百姓夹道相迎,高呼“女侯千岁”,声望达到顶峰。
士族阶层更是全力配合新政,陈氏、苏氏等大族带头归还民田、开办商铺、兴修水利,短短十日,南境七城便焕然一新,农田开垦、商贸重启、街巷安定,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幽冥阁暗卫也不负所托,肃清了赵坤潜藏在民间的所有暗线与死士,共计三百余人,尽数抓捕归案,押赴京城,彻底根除了南境的叛乱隐患。
这日,沈惊鸿一行巡视至南境最南赌平江城,刚入城,便见幽冥阁暗卫匆匆来报:“郡主,京城急报!朝中文臣集团联合宗室旁支,在太和殿联名上奏,弹劾郡主‘拥兵自重、割据南境、目无君上、违背祖制’,要求陛下即刻削去郡主兵权、女侯爵位,召郡主回京软禁,还列出七大罪状,逼陛下三日之内给出答复!”
沈惊鸿勒住马缰,眸色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散发出慑饶寒气。
她早料到朝中文臣会发难,却没想到他们如此迫不及待,如川大妄为。
她在南境浴血奋战、平定叛乱、安抚百姓、推行新政,为大胤王朝稳固南疆,这些人不仅视而不见,反而罗织罪名、恶意弹劾,妄图削她兵权、夺她爵位,将她踩入尘埃。
看来,这些文臣老顽固,是真的忘了她是如何平定宗室叛乱、如何肃清叛逆、如何以一介女子之身,执掌下兵权的。
冷锋闻言,勃然大怒,厉声喝道:“放肆!这些文臣腐儒,竟敢污蔑郡主!郡主为大胤出生入死,他们在京城坐享其成,还敢颠倒黑白!属下即刻率惊鸿卫返回京城,将这些人统统拿下,看谁还敢乱嚼舌根!”
周围的惊鸿卫将士也纷纷怒目圆睁,齐声请战:“请郡主下令,返回京城,清剿奸佞!”
沈惊鸿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冰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运筹帷幄的笃定。她勒马立于平江城门之下,玄色朝服在风中猎猎作响,银凤纹路熠熠生辉,周身气势凛然,让周围躁动的将士瞬间安静下来。
“慌什么?”沈惊鸿的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群只会纸上谈兵、空谈祖制的文腐之辈,也配动我沈惊鸿?”
她转头看向暗卫,沉声吩咐:“传我命令,即刻备车,南境善后事宜交由林岳、灰雀全权处理,本侯,现在就返京!”
“郡主,不再多留几日稳固南境吗?”冷锋连忙问道。
“不必了。”沈惊鸿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南境已稳,民心已归,是时候回京城,好好会会那些朝中文臣了。他们不是要弹劾我、削我兵权、夺我爵位吗?那我就亲自回去,让他们看看,我沈惊鸿的兵权、爵位,是靠鲜血与功绩换来的,不是他们几句谗言,就能轻易剥夺的。”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凌厉:“另外,传令下去,惊鸿卫随我返京,北境赫连昭,即刻调一万草原铁骑,进驻北境与京城交界之地,按兵不动,听我号令;幽冥阁所有暗卫,集结京城,监控朝中文臣与宗室旁支的一举一动,谁敢暗中勾结、图谋不轨,即刻拿下,无需奏请!”
“属下遵命!”暗卫躬身领命,立刻转身去传信。
沈惊鸿策马转身,目光望向京城方向,眸中闪烁着锐利的锋芒。
朝中文臣,宗室残余势力,你们以为陛下登基、我远在南境,便可掌控朝政、为所欲为?
你们错了。
这大胤的江山,从来不是你们文臣的一言堂;这下的权柄,也从来不是你们空谈祖制就能夺走的。
我沈惊鸿,浴火重生,血海归来,平定叛乱,稳固江山,安抚苍生,执掌兵权,号令江湖,岂是你们这些腐儒能撼动的?
返京之日,便是我沈惊鸿震慑朝堂、制衡下之时。
凤主中枢,号令百官,这下,终究要听我的!
“出发,返京!”
沈惊鸿一声令下,两千惊鸿卫簇拥着她的马车,调转马头,向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如雷,车轮滚滚,卷起一路烟尘,气势如虹,直奔那权力漩涡中心的皇城而去。
平江城的百姓站在城门之下,望着女侯离去的方向,纷纷躬身行礼,心中默默祈祷。他们知道,这位镇国女侯此去京城,必将再次搅动风云,为大胤王朝,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
而远在京城的太和殿内,萧景渊看着殿下联名上奏的数十名文臣与宗室,面色沉冷,心中却丝毫不慌。
他知道,他的惊鸿,很快就会回来。
只要沈惊鸿一到,这些跳梁丑,便会不堪一击。
大胤的,变了。
从此往后,凤临下,无人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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