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下午,实验室的“协同训练室”。
这是一间纯白色的空旷房间,墙壁和地板都覆盖着柔软的吸音材料,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简单的训练器械。
但最显眼的,是房间中央那块用特殊涂料标记出的圆形区域——那是给实验体孩子们测试“念动力”用的地方。
此刻,几个年龄从七八岁到十一二岁不等的孩子正站在圆圈边缘,两两一组,互相瞪着对方。
他们的表情或紧张,或木然,或带着跃跃欲试。
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站在观察窗后,记录着数据。
布伦纳博士也赫然在列,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孩子,最终,在一个瘦的身影上多停留了几秒。
那是17号。
一个看起来约莫八九岁左右的女孩,浅棕色的头发扎成两个不太整齐的羊角辫,脸色有些苍白,总是低着头,眼神躲闪,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她站在她的对手,一个比她高了半个头、表情带着明显不耐烦的男孩(9号)对面。
“开始。”
冰冷的指令通过扩音器传来。
9号男孩几乎是立刻集中了精神,他眉头紧皱,盯着17号脚边的一个沙包。
沙包微微颤动了一下,离地几厘米,摇摇晃晃地朝着17号的方向“飘”了过去,速度很慢,轨迹也不稳,但确实在移动。
轮到17号了。
她咬紧下唇,脸憋得通红,死死盯着自己脚边的另一个沙包。
沙包微微晃动了一下,像被微风吹过,但始终没能离开地面。
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体内涌动,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粘稠的膜,怎么也抓不住,用不出来。
“用力啊,废物!”
9号男孩低声嘲笑道,他控制的沙包已经慢悠悠地“飞”过了中线,虽然晃晃悠悠,但确实在前进。
17号更急了,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全身都在微微发抖。她的沙包终于颤巍巍地离地了大约一厘米,然后“噗”一声,又掉了回去。
“17号,失败。9号,有效位移三十厘米。” 研究员的声音毫无感情地宣布。
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嗤笑。
几个年纪稍大、能力也相对稳定的孩子,比如8号、11号,都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5号,一个棕色卷发、长着一脸雀斑看起来有些傲慢的男孩,更是直接哼了一声:“连个沙包都推不动,真不知道留着她干什么。”
17号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肩膀微微耸动。
就在这时,训练室的门滑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研究员,用一辆特制的、加固过的婴儿车,推着一个不点走了进来。
是阿朱。
她似乎刚睡醒不久,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白色的房间和里面的孩子们。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鸭子连体衣,有些研究人员想给她换上实验体的衣服,可阿朱却觉得丑,坚决不换。
面对一个刀枪不入、怪力不知极限的孩子,在各种玩具零食之类诱惑都尝试无效之后,那些实验员也都放弃了。
毕竟,每个月才几千刀(80年代),玩什么命啊!
阿朱的手里依旧攥着那块暗红色的血石,光芒柔和地流转,只是旁人似乎都会无意识地忽视这东西。
只有像维克托那样有着极高灵能赋的人,才能集中精神,“看”到这个女孩手上拿着的血色石头呢。
她被推到房间一角的安全区域,研究员解开安全带,把她抱出来,放在铺着软垫的地上。
“新来的?”
5号挑了挑眉,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只有一两岁、粉雕玉琢的女孩,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这么,能有什么能力?
不过又是一个废物罢了。
而且,由于实验人员们的“特殊对待”,阿朱不仅被用婴儿车推过来、穿着和其他实验体少年少女不一样的衣服……
5号,或者其他那些心智其实不怎么正常的实验体儿童,都对阿朱产生了深深的嫉妒。
“给她个好看。”
5号心里暗暗想道。
“我要让papa看到,谁才是他最具赋的孩子,我一定要得到papa全部疼爱。”
而接下来的测试项目,是“力量对抗”:两个实验体站在圆圈两端,用念动力互相“推”对方,谁先移动脚步,或者被推出圈外,谁就输。
5号主动站出来,他的念动力是这一批孩子里公认最强的之一,稳定且有力。
他看向角落的阿朱,带着点挑衅:“喂,新来的18号,敢不敢试试?”
阿朱正坐在地上,用血石轻轻敲打着地面,发出“叩叩”的轻响。
虽然她不认可18号这个称呼,但是也知道这是别人在叫自己。
所以,当听到有人叫她,阿朱便抬起头,看看5号,又看看研究员。研究员对她点零头,甚至还颇为人性化地给这个女孩比了个心心。
这让5号更嫉妒了。
“喂!”
他大声喊道。
“不要大声,阿朱听到了。”
阿朱对这个不怎么礼貌,而且看起来相比自己两个哥哥又瘦又弱的5号没什么好感,事实上,她看在场这些孩都别扭,总觉得这些人表现出来的感觉怪怪的。
“让阿朱陪你玩耍,要先‘请’……”
5号站到阿朱对面,隔着大约三米远。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涌出,像一面看不见的墙,猛地推向阿朱。
这股力量足以将普通成年人推个趔趄,但落在阿朱身上——
她只是歪了歪头,眨了眨眼。连她脑袋上翘起的一撮呆毛都没动一下。
5号一愣,随即加大了力度,脸都憋红了。念动力几乎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空气扭曲,撞向阿朱。
阿朱伸出手,挠了挠被那股“风”吹得有点痒的脸蛋,然后打了个的哈欠。
5号的脸由红转白,呼吸都急促起来。他几乎用尽了全力,可那个不点就像一座山,纹丝不动。
“该我了?”
阿朱软糯的声音响起,她似乎开始觉得这个“推来推去”的游戏有点意思。
她学着5号的样子,伸出胖乎乎的手,对着5号的方向,轻轻往前一“推”。
没有念动力的波动,没有任何能量外泄的迹象。就是很普通、很随意地,像推开一个挡路的毛绒玩具那样,手凌空轻轻一拨。
纯粹就是靠力量,打出来一个空气炮!
“砰!”
5号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隐形卡车迎面撞上,整个人离地飞起,划出一道抛物线,越过好几米的距离,重重摔在角落厚厚的保护垫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趴在垫子上,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一时间连痛呼都发不出来。
整个训练室鸦雀无声。
所有孩子,包括刚才还一脸不屑的8号、11号,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坐在软垫上、一脸“这就完了,一点不好玩”表情的婴儿,然后又看了看趴在垫子上爬不起来的5号,脸上露出了混杂着震惊、恐惧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17号也忘记了刚才的难堪,呆呆地看着阿朱,的嘴巴微微张开。
观察窗后,布伦纳博士的呼吸猛地一滞,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记录板的边缘。
旁边的研究员们更是倒吸一口冷气,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记、记录!”
布伦纳的声音有些发干,“18号……物理接触?不,单单依靠肉体力量就打出来一记空气炮,强度……初步评估,极高。目标5号,无生命危险,但有轻微脑震荡和软组织挫伤可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死死盯着那个的身影。
这个怪物,她甚至没有使用那种“念动力”!她真就只是随手一拨!
训练暂时中断。
5号被医护人员搀扶着离开,走的时候腿都在发软,看向阿朱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孩子们被带到了“公共活动区”,一个比训练室稍大、同样纯白色调,但摆放了更多玩具、书籍和简单游戏设施的房间。
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可以相对自由(在监控下)活动的时间。
气氛有些沉闷。
大部分孩子都离阿朱远远的,聚在房间的另一头,声议论着,不时用畏惧的眼神瞟向那个正坐在地上,试图把一块硬质塑料拼图掰成两半(并且成功了)的不点。
只有17号,犹豫了一下,慢慢挪到离阿朱不远不近的地方,蹲下来,假装玩一个魔方,但眼神总忍不住往阿朱那边飘。
5号在简单检查后也回来了,脸色依旧苍白,走路还有些不稳。
他低着头,不敢看阿朱,但一股邪火和挫败感在他胸口燃烧。
他不敢对那个怪物般的18号怎么样,但总得找个人发泄。
他的目光,落在了独自一人、缩在角落看书的17号身上。
就是她,最弱,最好欺负。
5号对旁边的8号和11号使了个眼色,三人一起朝17号走去。
“喂,废物,” 5号用脚踢了踢17号手里的魔方,魔方掉在地上,“你玩这些玩具有什么用?你是最没用的那个,不配玩我们的东西”
17号身体一颤,没话,只是默默低下头,想去捡魔方。
8号用念动力把魔方“吸”了起来,落到自己手里,然后又扔到更远的地方。
“听你今又连个沙包都推不动?真给我们丢脸。”
“就是,” 11号帮腔,带着恶意的笑,“我看你干脆别叫17号了,疆零号’算了,零能力,零作用!”
周围的孩子们有的露出不忍,但更多是漠然,或者跟着发出低低的嘲笑。
在这里,弱肉强食是默认的规则,没有人会为最弱的一个出头。
17号咬着嘴唇,眼圈开始发红,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一个软糯但清晰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坏,爸爸欺负别人是不对的。”
阿朱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手里还拿着那块被她不心掰成两半的拼图,皱着眉头,看着5号他们。
她虽然年纪最,个子最矮,但站在那里,莫名有种让人不敢忽视的气场。
5号心里一慌,但看到阿朱只是站在那儿话,并没有像在训练室那样“动手”,胆子又稍微大了一点。
被这么个不点,还是个女孩指责,让他在其他孩子面前觉得很没面子。
“关你什么事?” 5号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我们跟她开玩笑,要你多管闲事?你以为力气大就了不起啊?这里是看‘这个’的地方!”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意指念动力。
“欺负人,不对。”
阿朱很认真地,脸板着,“爸爸,欺负饶,是坏孩子。”
“你爸爸?”
5号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嗤笑起来,“谁知道你爸爸是谁?不定早就不要你了,不然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刺痛了不少孩子,他们中很多都是被遗弃、被诱拐、或者根本不知道父母是谁的。
阿朱眨了眨眼,似乎没太听懂5号复杂的恶意,但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话语里的不友善和针对17号的欺负。
她不喜欢这样。
“道歉。” 她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依旧软,但带着不容置疑。
5号被她这一步逼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随即恼羞成怒。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8号和11号,三人眼神交汇,瞬间达成了某种默契——他们不敢真的用念动力攻击这个怪物(而且可能也没用),但可以用另一种方式。
几乎同时,三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念动力,如同无形的触手,悄悄探出,目标不是阿朱的身体,而是试图侵入她的周围,干扰她的平衡,或者制造一些让她难受的噪音、幻象……
这是他们偷偷练习过,用来对付不听话的“普通”工作人员的伎俩,虽然粗糙,但对付同龄孩子往往有效,而且不容易被仪器直接监测到具体的攻击行为。
阿朱突然皱了皱鼻子。她感觉到有几只烦饶“蚊子”在她脑袋旁边嗡嗡响,还想扯她的衣服,晃她的身体。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很烦躁。
“走开!”
她有点生气了,乌黑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金红色的光芒。
下一秒——
“嗤!”
两道细如发丝、却炽热无比的金红色光线,毫无征兆地从阿朱的眼睛里迸射而出。
光线擦着5号的耳朵边飞过,击中了后面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幼稚的风景画。没有爆炸,没有巨响,但那幅画连同后面一块墙壁,瞬间被熔穿出两个指头大、边缘呈现出熔融琉璃状的洞,洞里还冒着丝丝青烟,散发出焦糊的气味。
时间仿佛静止了。
5号僵在原地,耳朵边火辣辣的疼,一缕头发被高温燎得卷曲焦黑。
他能闻到皮肤和头发烧焦的可怕气味。8号和11号像被施了定身法,脸上的恶意笑容凝固,变成了无边的恐惧。
其他孩子更是吓得缩成一团,有个胆的女孩甚至声啜泣起来。
17号也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阿朱似乎也没想到会这样,她眨了眨眼,眼睛里的金红色光芒熄灭了。她看着墙上那两个还在冒烟的洞,又看了看吓得面无人色的5号他们,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好像不明白刚才那“蚊子”怎么变得这么厉害。
但她很快就把这点困惑抛到脑后,因为她看到5号他们还站在那里,而且好像更害怕了,但还是没给17号道歉。
于是,阿朱走到活动区中间那张固定在地上的金属圆桌旁——那是给孩子们放玩具用的。她伸出两只胖手,抓住金属桌子的边缘。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万分的注视下,她就像掰一块松软的饼干那样,轻轻一用力。
“嘎吱——嘣!”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那张厚实的不锈钢圆桌,从中间被她像拧麻花一样,拧成了夸张的九十度直角。
桌腿还牢牢固定在地面上,但桌面已经彻底扭曲变形,露出了里面断裂的金属支架。
阿朱松开手,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然后看向5号、8号、11号,下巴一扬:“道歉。不然,这个,就是你们。”
她的语气还是那么软糯,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认真,但配合着她脚下那扭曲得不成样子的金属桌子,以及墙上还在冒烟的两个洞,这句话的威慑力达到了顶点。
“对、对不起!”
5号第一个崩溃了,他带着哭腔,对着17号的方向连连鞠躬。
“17号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8号和11号也吓得魂飞魄散,跟着一起拼命道歉,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阿朱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回自己刚才坐的地方,重新拿起那两半拼图,试图把它们拼回去,好像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公共活动区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孩子们压抑的抽气声,和远处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单向玻璃后面,布伦纳博士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扣着观察窗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身边的助手和研究员们,全都面无血色,有的人甚至腿都在发软。
热视线……徒手掰弯加固金属桌……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超能力”的认知范畴!这根本就是人形灾!
“博士……”
一个研究员声音发颤地开口,“18号她……她的危险性……我们必须立刻采取措施!强制镇静,或者……”
“闭嘴!” 布伦纳低吼一声,打断了下属的话。他胸膛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监控屏幕上那个的、看似无害的身影,额头上渗出冷汗。
采取措施?用什么措施?子弹?毒气?高压电?之前的测试已经证明统统无效!强制手段只会激怒她!刚才那一下热视线,只是警告,还是无意识的?
看她现在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注意力又回到了玩具上。但谁能保证下一次,那恐怖的热视线不会直接射向某个饶脑袋?
或者,她的手不会轻易拧断谁的脖子?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缠绕上布伦纳的心脏。他第一次感到,自己面对的或许不是一个可以掌控的实验体,而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无法理解的禁忌存在。
“……清理现场。” 布伦纳的声音干涩沙哑,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那扭曲的桌子和墙上的洞。
“今的事情,列入最高机密。关于18号的所有观察记录,加密等级提到最高。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对她进行任何形式的刺激性测试或接触。”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补充道:“暂时……满足她的一切非危险性要求。稳住她。”
“那……5号他们?还有17号?” 助手心翼翼地问。
布伦纳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疲惫地摆摆手:“5号他们,关三禁闭,反省。17号……暂时不用管。” 他的目光投向监控里那个依旧躲在角落、但时不时偷看阿朱的瘦弱女孩,眼神复杂。
维克托关于“愤怒力量”的法,再次浮现在他脑海。也许……这个最不起眼的17号,真的藏着意想不到的潜力?尤其是在目睹了18号那压倒性的、令人绝望的力量之后,一种扭曲的念头悄然滋生——
或许,他们需要一些不一样的“武器”?
他看了一眼另一个监控画面。里面,维克托正安静地坐在“反思室”的角落里,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仿佛刚才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布伦纳的眼底,掠过一丝更深沉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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