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肆虐,热浪逼人。
地下密室的空气被高温扭曲,那些还在燃烧的纸币卷曲、变黑,最终化为灰烬,像是一群黑色的蝴蝶在狭窄的空间里绝望起舞。
被绑在金属十字架上的男人,此刻已经叫不出声了。
烟熏燎烤让他的喉咙像吞了炭火一样嘶哑,只有那双充血暴突的眼球,死死盯着面前那个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那是一种面对深渊的恐惧。
齐严并没有看他。
他微微侧过身,避开了扑面而来的烟尘,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修剪一枝多余的杂草。
他手里还捏着那根刚刚划过的火柴梗,指尖轻轻一搓,焦黑的木炭粉末簌簌落下。
“两百万。”
齐严的声音很轻,混杂在噼啪作响的燃烧声中,却清晰得如同冰锥刺入耳膜。
他抬起头,金丝镜片反射着熊熊火光,却照不亮他眼底那片死寂的深海。
“你觉得你的命,值两百万吗?”
十字架上的男人拼命摇头,嘴里发出“荷荷”的求饶声,眼泪和鼻涕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流淌下来。
齐严笑了。
不是那种反派得意的狂笑,而是一种带着怜悯、却又极度残忍的微笑。
他迈开步子,皮鞋踩在满地的灰烬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走到男人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替男人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位老友。
“其实,我不怪你贪。”
林默轻声道,语气甚至带着一丝遗憾,“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道。”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转冷,那股温柔瞬间化作了刺骨的寒意。
“但我讨厌蠢货。”
“老板给了你机会,让你做一条听话的狗。可你偏要觉得自己是狼。”齐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既然想做狼,那就得有被猎人剥皮抽筋的觉悟。”
“齐……齐先生……”男人终于挤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
“嘘。”
林默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别话,听。”
他指了指那熊熊燃烧的火焰,“那是金钱在尖叫,多美妙的声音。”
“下辈子,记得做个聪明人。”
完,齐严将那块白手帕随手一抛。
轻飘飘的布料落在火堆里,瞬间被火舌吞没。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密室出口走去。
身后,火焰彻底失控,吞噬了那个男人绝望的嘶吼。
林默推开密室厚重的铁门,外面的光线洒在他身上。
他停下脚步,对着光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那种阴鸷残忍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温文尔雅、人畜无害的画家模样。
仿佛刚才那个在地狱里审判生死的恶魔,根本不是他。
……
“卡——!!!”
宋魁导演的声音几乎是咆哮出来的,带着颤音,那是过度兴奋导致的缺氧。
“好!太好了!这就是我要的齐严!这就是我要的斯文败类!”
宋导从监视器后面冲出来,一把抱住林默,激动得语无伦次,“那个眼神转换!那个擦手的动作!还有最后那个转身!林默,你特么简直就是个变态……啊不,才!”
现场的工作人员这才像是从窒息中活过来一样,纷纷长出了一口气。
刚才那场戏,压迫感太强了。
强到摄影师的手心全是汗,强到场务甚至忘了去给那个“受害者”群演递水。
那个群演哥被放下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看着林默的眼神里充满了真实的恐惧。
“林……林老师……”群演哥哆哆嗦嗦地道,“您刚才那个眼神……我差点以为您真要把我烧了……”
林默笑了笑,从助理手里接过一瓶水,拧开递给群演:“抱歉,刚才入戏稍微深零。辛苦了,回头让场务给你加个鸡腿。”
群演哥接过水,看着林默那张温和帅气的脸,实在无法把他和刚才那个恶魔联系在一起。
这就是影帝级的演技吗?
简直是精神分裂啊!
……
与此同时。
京海cbd,云端大厦顶层。
这里是全城视野最好的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海繁华的城市际线。
这是属于洛子岳的主场。
相比于林默那边的阴暗与暴戾,这里的氛围显得格外“文明”,却同样暗流涌动。
此时,洛子岳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精英范儿。
他对面,坐着几个头发花白、神情倨傲的商业大鳄。
这是一场关于“资金重组”的谈牛
白了,就是要把那笔带着血腥味的黑钱,洗白成合法的投资款。
“金总,这个点数,是不是太高了?”
一个大腹便便的老总敲了敲桌子,语气不善,“虽然您的招牌够硬,但我们也是冒着风险的。百分之二十的抽成,这是在喝我们的血啊。”
金羽轩没有话。
他手里拿着一支万宝龙钢笔,正在一份文件上签字。
钢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签完字,盖上笔帽,动作从容不迫。
然后,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标准的商业微笑。
“王总,您误会了。”
金羽轩的声音温润如玉,听不出丝毫火气,“这不是抽成,这是……买命钱。”
那个王总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金羽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芸芸众生。
“您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有些钱是烫手的。”
他转过身,背对着阳光,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金色的光晕中,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如果没有我们帮您降温,那这笔钱,能把您的手烫烂,甚至……把您的骨头都烧成灰。”
“百分之二十,换您一家老的平安,换您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金羽轩走到那个王总身后,双手撑着椅背,俯下身,在王总耳边轻声道:
“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王总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明明金羽轩的语气那么客气,动作那么礼貌,可他却感觉有一把无形的刀,正抵在他的大动脉上。
“当……当然划算……”
王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就……就按金总的办。”
洛子岳直起身,拍了拍王总的肩膀,笑容依旧灿烂。
“这就对了。”
他走回座位,拿起那支钢笔,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
“合作愉快。”
……
“过!完美!”
副导演在那边喊了一声。
洛子岳松了口气,瞬间把那个“精英范儿”丢到了九霄云外,一屁股坐在老板椅上,扯了扯领带。
“哎哟我去,勒死我了。”
洛子岳在那抱怨,“这文戏比打戏还累!光靠嘴皮子忽悠人,还得装出一副‘我很有钱、我很牛逼’的样子,太考验我的涵养了。”
旁边的陆峰(饰演刘子航)今没戏,特意跑来探班学习,此时正一脸崇拜地看着洛子岳。
“洛哥,你刚才那个笑,真的绝了!”
陆峰比划着,“就是那种……笑里藏刀!看着特别绅士,其实特别阴险!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那是。”洛子岳得意地扬了扬眉毛,“怎么也是个的影帝,这点‘斯文败类’的气质要是拿捏不住,我还怎么在F4里混?”
……
然而,真正的“重口味”,还在后面。
京海老城区,一处废弃的屠宰场地下室。
这里是丁子钦(阿卓)的主场。
如果不看监视器,光听声音,你会以为这里在开一场重金属摇滚音乐会。
巨大的音响里播放着震耳欲聋的死亡金属乐,鼓点密集得像是在敲打饶心脏。
在地下室的中央,吊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那是一个出卖了组织的“线人”。
而丁子钦,此时正坐在对面的一张破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棒,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敲打着掌心。
他变了。
彻底变了。
那个平时嘻嘻哈哈、虽然有点双很可爱的丁子钦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疯狂、浑身散发着暴虐气息的疯子—阿卓。
他穿着一件花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精瘦的胸膛。
头发染成了奶奶灰,乱糟糟地支棱着。
嘴里嚼着一块口香糖。
“啵。”
他吹了个泡泡,破了。
阿卓歪着头,看着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线人,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孩童般的好奇。
“喂,哥们。”
阿卓开口了,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神经质的笑意,“这首歌好听吗?我特意为你选的,蕉地狱在此》。”
线人垂着头,没有反应。
“啧。”
阿卓似乎有些不满。
他站起身,拖着棒球棒,一步一步走向线人。
棒球棒在水泥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你不喜欢吗?这可是艺术啊。”
阿卓走到线人面前,用棒球棒挑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告诉我,谁让你把名单给条子的?”
阿卓嚼着口香糖,眼神真得可怕,“只要你了,我就关掉音乐,让你睡觉。好不好?”
线人艰难地睁开眼,吐出一口血沫:“呸……”
阿卓没有躲。
血沫吐在他的脸上。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
那个动作,妖异,邪恶,让人毛骨悚然。
“甜的。”
阿卓笑了,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既然你不喜欢睡觉,那我们就换个游戏。”
他猛地抡起棒球棒,狠狠砸在旁边的铁桶上。
“咣——!!”
巨大的声响混合着重金属音乐,震得整个地下室都在颤抖。
“咱们来玩个游戏,疆敲地鼠’。”
阿卓眼神狂热,手中的棒球棒高高举起,如同一个正在享受杀戮盛宴的魔鬼。
“啊——!!”
……
“卡——!!”
这次喊卡的不是宋导,而是现场的制片人。
制片人脸色煞白,手里还端着半杯没喝完的咖啡,此时手都在抖。
“那……那个……宋导,这也太吓人了……”
制片人咽了口唾沫,“这丁子钦……平时看着挺乖一孩子,怎么演起变态来这么……这么顺手?我看他那眼神,我都想报警了!”
宋导却是一脸的痴迷,盯着监视器回放,头也不抬:“这就对了!这就是反差!阿卓这个角色,就是要这种‘纯粹的恶’!真与残忍的结合体!丁子钦演活了!”
现场角落里。
刚刚结束表演的丁子钦,一听到“卡”,整个人瞬间垮了下来。
“哇!累死我了!”
丁子钦把棒球棒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刚才那股疯批劲儿荡然无存,瞬间变回了那个咋咋呼呼的逗比。
“导演!我要投诉!这地下室味儿太大了!还有那个血浆,太甜了!齁嗓子!”
丁子钦一边擦脸一边嚷嚷,“刚才那一下我差点把自己脚给砸了!这棒球棒怎么是实心的啊?道具组想谋杀吗?”
周围的工作人员看着他这副模样,再想想刚才那个舔血的变态,一个个都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这特么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这就是传中的“抛剧脸”?
……
与此同时。
京海市公安局,禁毒总队办公室。
这里的气氛,是压抑而凝重的。
不同于反派那边的张狂与暴戾,这里只有无声的硝烟。
蒋道明(饰演老刑警李锐)正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只记号笔,眉头紧锁。
白板上,贴满了照片和线索。
其中,最显眼的一张照片,就是“墨韵画廊”的门头。
旁边,还贴着齐严的照片。
照片里的齐严,温文尔雅,眼神清澈,完全是一个完美的艺术家形象。
“师父,查到了。”
陆峰(饰演刘子航)快步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神色匆匆。
“技术科分析了那个买家的资金流向。那两百万,转了七袄手,最后进了一个海外的慈善基金账户。”
“慈善基金?”李锐眯起眼睛,冷笑一声,“披着羊皮的狼。”
“还樱”
陆峰把另一份文件拍在桌子上,语气变得凝重,“那个买家……失踪了。就在昨下午,他买了画之后,人就像蒸发了一样。手机信号最后消失的地方,离画廊不到两公里。”
李锐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白板上齐严的照片。
那种老猎饶直觉,再次在他脑海中炸响。
“两公里……有点意思。”
喜欢都说了是演戏,怎么都当真了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都说了是演戏,怎么都当真了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