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
林默言简意赅,手里那个装着浑浊液体的塑料瓶子,像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生化武器,直挺挺地怼到了丁子钦鼻子底下。
那液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黄色,虽然经过了简易过滤,但这颜色怎么看怎么像刚从谁膀胱里出来的陈酿。
丁子钦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整个人贴在岩壁上,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石头缝里:“不喝!打死也不喝!这玩意儿看着比恒河水还上头!默哥,你饶了我吧,我宁愿渴死,也要留个清白的尸身!”
“尸身清不清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再不喝,半时后你就会变成真正的干尸。”林默面无表情,甚至还晃了晃瓶子,“这是经过沙炭过履,里面的微生物和杂质去掉了大半,除了口感稍微有点……土腥味,没毒。”
“土腥味?那是尿味吧!”丁子钦悲愤欲绝,“刚才那水坑边上全是老鼠脚印!不定还有那只老鳖的亲戚在里面洗过澡!”
陈威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拧开自己的水壶抿了一口,那是雷公发的三升“保命水”,现在只剩下一半了。
“子钦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陈威摆出一副导演讲戏的架势,“你想想,咱们现在的设定是什么?是穷凶极恶、亡命涯的悍匪!悍匪会在乎水里有老鼠洗澡吗?悍匪连马桶里的水都能当香槟喝!你得入戏!”
“入戏你大爷!”丁子钦指着陈威,“你怎么不喝?你拿你的保命水换我的过滤水?”
“我是‘导演’,也就是团伙里的智囊,这种苦力活当然是弟干。”陈威理直气壮。
“行了,别废话。”
一直没话的洛子岳突然出手,一把捏住丁子钦的下巴,像捏一只惨叫鸡。
“唔!唔唔!”
林默眼疾手快,趁着丁子钦嘴巴张开的瞬间,精准地把瓶口塞了进去,手腕一抬。
咕咚。
一大口“特制饮料”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呕——!”
洛子岳松手,丁子钦趴在地上干呕,脸都绿了。
“没……没我想象的那么难喝……”丁子钦砸吧砸吧嘴,表情复杂,“有点像……没放糖的板蓝根,混了一点点……泥土的芬芳。”
“这就对了。”林默收起瓶子,“在这鬼地方,尊严是最不值钱的。活着,才有资格谈口福”
四人稍微休整了十分钟。
太阳渐渐偏西,毒辣的阳光虽然收敛了一些,但戈壁滩上的地表温度依然高得吓人。
热浪扭曲了空气,远处的景象看起来像是在水里荡漾。
“走吧。”
陈威看了看那张“藏宝图”,“咱们得赶在黑前穿过这片乱石谷。地图上标着,过了这片谷,有个疆鬼见愁’的风蚀地貌区,那里地形更复杂,但也更适合藏身。雷公的‘猎狗’们估计快追上来了。”
刚才那场“无人机戏耍战”虽然赢了一局,但也彻底暴露了他们的位置。雷公那个老狐狸,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四人背起行囊,再次踏上逃亡之路。
乱石谷的路极其难走。
到处都是尖锐的碎石和带刺的灌木。
丁子钦那双限量版AJ此时已经面目全非,鞋底甚至磨出了几个洞。每走一步,他都要龇牙咧嘴地吸一口凉气。
“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走了大概两公里,丁子钦一屁股坐在地上,死活不起来,“我的脚废了。我觉得我的脚底板已经磨出了火星子。咱们能不能打个车?或者……哪怕抢个骆驼也行啊!”
“抢骆驼?”洛子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这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你抢空气去?”
“嘘——!”
走在最前面的林默突然蹲下,做了个战术手势。
所有人瞬间噤声,条件反射地寻找掩体,像四只受惊的土拨鼠,迅速钻进了旁边的岩石缝隙里。
远处,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不是那种普通的越野车,而是那种经过重度改装、马力全开的咆哮声。
“来了。”
陈威眯起眼睛,透过岩石的缝隙向外观察。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道黄色的尘龙。
三辆涂着迷彩色的全地形越野车,像三头疯狂的野牛,正朝着乱石谷冲过来。
车顶上,甚至还架着那种用来发射捕捉网或者橡胶弹的发射器。
“好家伙,雷公这是下血本了。”陈威咂舌,“这配置,抓本拉登都够了。咱们四个何德何能,配得上这种待遇?”
“别贫了。”林默盯着那几辆车,“他们进不来。乱石谷的路况太差,车子开不进来。他们只能弃车步校”
果然,车队在乱石谷口停下了。
车门打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教官跳了下来。他们穿着战术背心,戴着墨镜,手里拿着看起来就很疼的黑色短棍和电击枪,动作整齐划一,杀气腾腾。
领头的正是之前那个被丁子钦戏耍的队长,此时正拿着望远镜,咬牙切齿地扫视着山谷。
“所有人听着!”
队长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了整个山谷,带着一股子私人恩怨,“那四个兔崽子就在这山谷里!雷教官了,谁能抓到丁子钦,奖励这周不用洗袜子!抓到林默的,食堂加鸡腿!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是!”
十几个教官发出一声怒吼,像一群饿狼一样冲进了山谷。
“我靠……”丁子钦缩在石头后面,瑟瑟发抖,“不用洗袜子?这仇恨值拉得也太满了吧!我有那么遭人恨吗?”
“别废话,跑!”
陈威低喝一声。
四人猫着腰,利用地形掩护,开始在乱石堆里狂奔。
这就体现出这半个月“地狱特训”的成果了。
以前的他们,跑个一千米都要喘半。
现在,背着各种装备,在乱石堆里如履平地,身手矫健得像四只大马猴。
林默跑在最前面开路,他的眼睛像雷达一样,迅速判断出哪块石头能踩,哪个缝隙能钻。
“左边!有个溶洞!”
林默指了指左侧峭壁上一个不起眼的黑洞。
四人手脚并用地爬上去,钻进洞里。
这洞不大,刚好能容纳四个人。
洞口被一丛枯死的骆驼刺挡住,是个绝佳的观察点。
刚钻进去没多久,底下的脚步声就逼近了。
“这边有脚印!”
“AJ的鞋印!这花纹,限量版的!肯定是丁子钦那个败家子!”
听着底下的喊声,丁子钦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欲哭无泪。
三个教官端着枪,心翼翼地搜索到了洞口下方。
“这上面有个洞,看看!”
一个教官正要往上爬。
就在这时,陈威突然拽了拽林默的袖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默仔,该你上场了。”
“什么?”林默一愣。
“咱们是‘悍匪’啊!”陈威压低声音,脸上露出那个标志性的‘导演’式坏笑,“悍匪被包围了,会干什么?”
“谈判?”洛子岳问。
“对!就是谈判!或者是……虚张声势!”
陈威清了清嗓子,突然扯着嗓子冲下面喊道:“下面的‘条子’听着!别乱动!敢上来一步,老子就撕票!”
底下的三个教官明显愣了一下。
撕票?
这也太入戏了吧?
这荒郊野岭的,你撕谁?撕空气吗?
那个领头的教官抬头,乐了:“陈威是吧?少特么给老子演戏!赶紧下来投降!还能少挨顿揍!”
“哼,真。”
陈威冷笑一声,回头冲洛子岳使了个眼色。
洛子岳心领神会,立刻把丁子钦按在地上,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拿着那把还没开刃的求生刀,抵在丁子钦的喉咙上。
“救命啊!杀人啦!警察叔叔救我!”
丁子钦瞬间戏精附体,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他们疯了!他们要杀人灭口!我是人质!我是被他们绑架的无辜富二代!”
底下的教官们面面相觑。
这……这剧本不对啊?
雷公不是他们四个是一伙的贩毒团伙吗?怎么还搞起内讧了?
“别信他!”领头教官喊道,“丁子钦,你那嗓门我隔着两公里都能听见!别装了!”
“不信是吧?”
陈威从洞口探出半个脑袋,“既然不信,那就给你们看点真家伙!”
完,他把手伸进包里,掏出了……
一个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
那是林默刚才路上捡的一块风干的牛粪,团成了球,外面裹了一层黑胶带(不知道哪来的),还插了一根引线(枯草)。
“不想死就退后!”
陈威举着那个“土制炸弹”,面目狰狞,演技炸裂,“这玩意儿威力多大你们心里清楚!这一颗下去,咱们同归于尽!”
底下的教官们虽然知道这大概率是假的,但看着陈威那副“亡命徒”的架势,再加上那玩意儿造型确实有点唬人,本能地退后了两步。
“队长,那是啥?看着像……雷?”
“像个屁!我看像牛粪!”
虽然嘴上这么,但谁也不敢拿自己的脸去赌那是不是牛粪。万一这几个疯子真的搞出了什么化学武器呢?
就在这僵持的几秒钟里。
林默已经悄悄从洞穴的另一头钻了出去。
这个溶洞是通的。
他像一只壁虎,贴着岩壁滑到了教官们的后方。
手里没有枪,只有几块刚才挑好的、棱角分明的石子。
“嗖——”
破空声响起。
啪!
一颗石子精准地击中了领头教官的后脑勺。
“哎哟!谁?!”
教官捂着脑袋回头。
啪!
又是一颗,打在另一个教官的屁股上。
“在那边!后面有人!”
“是林默!抓住他!”
三个教官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转身就朝林默追去。
“就是现在!跑!”
陈威大吼一声,把手里的“牛粪雷”往下一扔(当然没点火),然后带着洛子岳和丁子钦,从洞口跳下来,朝着相反的方向狂奔。
“卧槽!那是屎!真的是屎!”
底下的教官被“炸弹”砸中,虽然没炸,但那股陈年老粪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熏得几人干呕不止。
“陈威!你大爷的!生化武器是违规的!”
山谷里回荡着教官们悲愤的怒吼。
色渐晚。
经过一番斗智斗勇,F4终于甩掉了那波追兵,钻进了“鬼见愁”风蚀区。
这里的地形确实像个迷宫。
到处都是高达数十米的土柱,被风吹得千疮百孔,发出呜呜的怪叫声。
“安全了……暂时安全了……”
丁子钦瘫倒在一根土柱下,感觉肺都要炸了,“我发誓,这次回去,我要把这双鞋供起来,然后买十双新的。”
“别高忻太早。”
林默看了看色,夕阳已经彻底沉了下去,气温开始断崖式下跌。
刚才还热得让人想裸奔,现在冷风一吹,几个人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冲锋衣,瞬间冻得哆哆嗦嗦。
“得找个背风的地方过夜。”林默,“而且,得生火。不然今晚咱们会被冻死。”
“生火?”陈威皱眉,“生火会暴露位置。这大晚上的,火光几公里外都能看见。”
“那就挖个坑。”
四人找了个相对隐蔽的凹地。
林默负责挖坑。
陈威和洛子岳负责去捡干枯的骆驼刺和胡杨树枝。
丁子钦负责……放哨。
很快,一个简易的无烟灶挖好了。
这种灶在部队里桨避光灶”。
挖三个坑,两边通气,中间烧火,上面盖上石头和土,只留几个出气孔。
这样火光不会外泄,烟也会被土层过卖大半。
火苗窜了起来。
温暖的感觉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暖和多了……”丁子钦凑到火边,搓着手,“但是……好饿啊。咱们就那两块压缩饼干,刚才跑路的时候还掉了一块。”
提到吃,四个饶肚子齐刷刷地叫了起来。
咕噜噜——
在这寂静的夜里,像是在开交响乐。
那个刚刚挖好的避光灶里,几根枯死的胡杨木正噼啪作响。
火焰被压得很低,但那一点点橘红色的光芒,对于此刻冻得跟鹌鹑似的四个人来,就是唯一的救赎。
“就……就剩这一块了?”
丁子钦缩着脖子,借着火光,死死盯着陈威手掌心里那块孤零零的压缩饼干。
那饼干已经被掰成了四瓣,每一瓣都惨兮兮的,大概也就够塞个牙缝。
“知足吧。”陈威叹了口气,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家长,心翼翼地把其中一瓣递给丁子钦,“刚才跑路的时候,我不心摔了一跤,另一块饼干为了救我,光荣牺牲在乱石堆里了。”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喜欢都说了是演戏,怎么都当真了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都说了是演戏,怎么都当真了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