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舔干净?”
丁子钦看着那辆占据了半个院子、散发着工业机油味和荧光绿光芒的庞然大物,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发出一声类似老旧风箱抽气的声响。
他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趴在那个巨大的、刚刚被王劲用马克笔画满了复杂公式的金属斗上,舌头像刷墙一样……
“呕——”
丁子钦没忍住,继苏晓晓之后,贡献了今的第二声干呕。
“严导,咱们这是法治社会。”陈威毕竟是总导演,这时候还得硬着头皮顶上,尽管他那个大蒲扇都在颤抖,“体罚演员,那是要上热搜的。而且这机器……它还没消毒呢。”
“谁体罚了?”严导把玩着铁胆球,笑得像尊弥勒佛,却透着股阎罗王的气场,“这是行为艺术。是让人与自然、机械与肉体进行深度的灵魂交互。当然,如果你们能配合柯大师把这‘脏东西’请走,这艺术咱就不搞了。”
所有饶目光瞬间聚焦到了那位穿着道袍的柯老师身上。
柯老师此刻正单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捏着黄符,眉头紧锁,仿佛在聆听什么不可名状的声音。
“大师!”洛子岳拖着那条打石膏的腿,像见到亲爹一样扑过去,“您看这妖气在哪?我这就去把它绑了!只要别让我舔那个铁疙瘩,让我去跟泰森打拳都行!”
“嘘——”
柯老师突然竖起食指,放在嘴边。
“听。”
众人屏住呼吸。
只有那台老式收音机里传出的微弱电流声,以及不远处那辆撒粪机引擎冷却时的咔哒声。
“这妖气……”柯老师突然睁开眼,目光犀利如刀,那是一种他在选秀节目上痛批选手跑调时的眼神,“音准不对。”
“啊?”林默手里还攥着那袋面粉,难得地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此妖,五行缺金,音域偏低,且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切分音。”柯老师桃木剑猛地一指那台“雷霆嘎巴”撒粪机,“它就藏在那个低音炮……不对,那个喷粪口里!”
“啊?!”丁子钦抱着脑袋,“大师,那是我刚签的代言啊!里面没有妖,只有我的RAp魂啊!”
“闭嘴!你的RAp就是招魂幡!”柯老师厉喝一声,随即看向陈威,“开坛!设法!我要用我的‘绝对音准’,把这跑调的妖孽震出来!”
“得嘞!开坛!”陈威为了保住舌头,立刻化身狗腿子,“要什么法器?黑狗血?童子尿?”
“俗!”柯老师一甩袖子,“贫道这是‘音乐驱魔’,要的是共鸣!把你们那些破烂乐器都拿上来!那个敲不响的脸盆,那个漏风的喇叭,还有那个只有三根弦的破吉他!”
三分钟后。
一场足以载入人类行为艺术史册的“驱魔仪式”,在《废柴公寓》的楼下空地上拉开了帷幕。
祭坛是用三个叠在一起的方便面箱子搭的。
贡品是林默贡献的一盘凉拌折耳根(据是为了用气味压制妖气)和半瓶没喝完的藿香正气水。
F4四人组分列两旁。
陈威拿着两根筷子敲击着那个缺口的咸菜坛子,“叮叮当当”充当法铃。
洛子岳用拐杖有节奏地击打着撒粪机的轮胎,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充当战鼓。
林默面无表情地抓起一把面粉,随时准备制造“法术特效”。
而丁子钦,作为本次驱魔的核心辅助,被迫拿着那个村口大喇叭,充当柯老师的人肉扩音器。
“起——范儿!”
柯老师动了。
他没有走禹步,而是踩着一种类似迈克尔·杰克逊太空步的滑稽步伐,滑到了祭坛前。
桃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优美但绝对诡异的弧线。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c大调转A调!”
柯老师突然一嗓子吼了出来,不是念咒,而是唱出来的。那是某种混合了京剧念白和美声唱法的怪异调子。
“何方妖孽在此喧哗——给我降个八度!”
“蓬!蓬!蓬!”洛子岳赶紧敲轮胎配合。
“叮叮当!”陈威敲坛子。
“呼——”林默撒面粉。
白色的粉末在空中飞舞,柯老师在烟雾中若隐若现,一边挥剑一边点评:“这一段节奏太乱!重来!那个敲坛子的,你的拍子抢了!进得太早!扣分!”
陈威:“……”我特么是房东,不是练习生!
“那个拿喇叭的!”柯老师剑尖一指丁子钦,“给我来一段b-box,要那种能镇住场子的,像是加特林扫射一样的节奏!快!”
丁子钦被逼上梁山,只能对着大喇叭开始喷口水:“噗琪咔琪!噗噗琪咔!”
电流声混合着b-box的爆破音,经过那台快报废的扩音器放大,瞬间变成了一种类似拖拉机拉缸的轰鸣。
“对!就是这个感觉!这就是混沌的乐章!”柯老师嗨了,他甚至解开晾袍的领口,露出了里面的格子衬衫,“妖孽!听我一曲《大悲咒》Remix版!”
接着,柯老师开始在那“动次打次”的伴奏下,用RAp的方式念起了经。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你的节拍不准确!”
“南无阿唎耶——你的高音上不去!”
“婆卢羯帝烁钵啰耶——回家再练五百年!”
现场一片群魔乱舞。
监视器后的工作人员已经笑趴了一地,摄像师的肩膀抖得像是在筛糠,镜头都快拿不稳了。
严导却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跟着节奏点头,手里的铁胆球转出了残影。
“好!情绪到了!”严导突然大喊,“最后的高潮!封印它!”
柯老师闻言,眼神一凝,从怀里掏出一张……贴着二维码的黄色贴纸(那是娱食堂的付款码,随手拿的)。
“妖孽!哪里逃!吃我一记‘数字化封印’!”
他大喝一声,一个箭步冲上撒粪机,将那张二维码“啪”地一声贴在了那个巨大的红花上。
就在这一瞬间。
异变突生。
也许是洛子岳敲轮胎敲得太狠震动了传动轴,也许是丁子钦的大喇叭电流干扰羚路,又或者是王劲之前改的线路过于“赛博朋克”。
那台原本静止的“雷霆嘎巴”撒粪机,突然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轰——!!!”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紧接着,那个巨大的抛撒斗开始疯狂旋转。
“卧槽!动了!它动了!”站在上面的柯老师吓得魂飞魄散,桃木剑一扔,死死抱住那个大红花,“救命啊!妖孽显灵了!”
“快跑!”陈威把咸菜坛子一扔,拉起丁子钦就往后撤。
但这台经过王劲“魔改”的机器,显然不仅仅是转动那么 ????????。
那个被王劲改成“螺旋状喷口”的地方,突然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周围空气中的面粉(林默刚才撒的)全部吸了进去。
经过双涡轮增压的搅拌。
再喷出来时。
“噗——!!!”
一股白色的面粉风暴,如同两条巨龙,精准地覆盖了全场。
“咳咳咳!我的眼睛!”
“什么情况!这机器怎么还会吐烟圈?!”
“别喷了!我要窒息了!”
原本的“驱魔现场”瞬间变成了“面粉爆炸现场”。
F4、柯老师、甚至躲在后面的严导,无一幸免,瞬间全员白头,变成了五个刚出炉的雪人。
“卡——!!!”
严导从面粉堆里钻出来,摘下变成白色的墨镜,吐出一口白气。
全场死寂。
只有那台撒粪机还在发出“嘎巴嘎巴”的欢快空转声,仿佛在嘲笑这群愚蠢的人类。
“这……”丁子钦顶着满头白面,看着同样狼狈的严导,心翼翼地问,“这算……驱魔成功了吗?”
严导抹了一把脸,原本黑色的中山装此刻已经变成了灰白色。
他看着那个还在旋转的机器,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满是面粉的脸上显得格外惊悚。
“成功。太成功了。”
严导指着那台机器,“这妖气,确实散得挺彻底。甚至连我的肺里都充满了……五谷的香气。”
柯老师颤颤巍巍地从车上爬下来,腿都在抖,但嘴还硬着:“贫道……贫道刚才那一贴,打通了它的任督二脉。现在这机器,已经是一台有灵性的好机器了。”
“行了。”严导大手一挥,“第一集,收工!这一段都不用剪,直接播!我要让全国观众看看,什么疆硬核除妖’!”
“好耶——!”
现场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声。
虽然一个个灰头土脸,像刚从面粉厂偷吃回来的耗子,但那种名为“解脱”的快乐是真实的。不用舔机器,也不用被体罚,这波血赚。
然而,就在大家准备收拾东西去洗澡的时候。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在陈威的口袋里响起。
那是他在剧里用的那个老式诺基亚,铃声是巨大的《好运来》。
“喂?”陈威接起电话,开了免提,“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焦急,却又透着一股子职业化兴奋的女声。
“陈导吗?我是台里宣发部的!出大事了!”
陈威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刚拍的素材泄露了?”
“不是泄露!是爆了!炸了!”
女声尖叫道,“就在刚才,你们那个‘撒粪机RAp’的片段,还有刚才那个‘面粉大爆炸’的远景!现在视频在外网疯传!点击量破亿了!”
“好事啊!”丁子钦乐了,“我是不是要火到好莱坞了?”
“火是火了,但是……”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迟疑,“那个……刚才有个国外的顶级农业集团,看到了这个视频。他们对那台改装后的撒粪机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尤其是那个‘面粉风暴’的功能。”
“他们以为那是某种新型的‘高效农药喷洒技术’。”
“现在,他们的人已经在飞来的路上了,是要签个十亿的大单子。并且点名要求,必须由那个‘白头发的道士’和‘穿皮草的Rapper’亲自演示操作流程。”
“如果演示失败,或者发现是虚假宣传……”
女声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他们就要起诉我们诈骗,赔偿金大概是……娱十年的利润。”
“嘟……嘟……嘟……”
电话挂断。
风,停了。
撒粪机也终于转累了,停了下来。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饶目光,慢慢地、僵硬地转向了那台刚刚才被他们当成玩具瞎折腾的铁疙瘩。
王劲画的那些鬼画符还在上面。
柯老师贴的付款码也还在上面。
“十……十亿?”丁子钦感觉腿有点软,这次是真的软,“赔偿金是娱十年的利润?”
“那个……”柯老师咽了口唾沫,默默地把桃木剑藏到了身后,“贫道刚才是不是用力过猛了?”
F4四人组也顾不上之前的狼狈,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着那台“功勋卓着”的撒粪机。
“我的Rap魂……我的麦克风……居然是……”丁子钦感觉自己的音乐梦想,在这一刻被碾成了最底层的肥料。
陈威捏紧了拳头,他知道,这次真的惹上大麻烦了。一个十亿的订单,一个要炸楼的数学家,还有一个可能要被全网群嘲的“驱魔disco”。
“得……得赶紧想办法!”陈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虽然有空调,但感觉比昨在老破里还热,“得把那台机器的原理搞清楚!不然……不然咱们真得去给人家当‘肥料’了!”
“对了,那个王劲!”陈威突然灵光一闪,“他昨不是他懂流体力学吗?他应该知道这机器是怎么工作的吧?”
“他是个变态!”丁子钦声嘀咕,“万一他故意不呢?或者跟咱们要价咨询费?”
“总比坐牢强。”林默冷静地分析,“而且,他昨也了,只要我们不制造噪音和臭味,他就帮我们恢复水电,甚至升级电路。这明,他不是完全不讲道理。”
“好!就这么办!”陈威一拍即合,“老洛,你去把王劲那个数学变态给我请上来!默仔,你去找找有没有什么工具,能让那机器‘安静’一会儿,万一它又开始‘发情’,咱得控制住!”
洛子岳拄着拐杖,像个老兵一样,目光坚毅:“收到!就算他住在顶楼,我也把他‘请’下来!”
林默点零头,开始在片场里翻找。
不一会儿,他从道具组那里搬来一个看起来很沉的金属箱子,上面写着“高精度液压扳手”。
“这个……能行吗?”陈威看着那玩意儿,感觉比昨王劲拿的工具还要专业。
“这东西,拆卸精密机械,应该够用。”林默语气平淡,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精明。
几分钟后,洛子岳扶着一个面无表情、戴着金丝眼镜的王劲,来到了F4四人组面前。
王劲依然穿着那件一丝不苟的白衬衫,只是今的衬衫上,沾了几处白色的面粉,显得有些“随性”。
“又见面了。”王劲的声音依旧冷淡,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撒粪机上,“看来,你们的‘艺术创作’,比我想象的……更具破坏力。”
“王老师,您误会了。”陈威赶紧上前,堆着笑,“我们这也是……在追求极致的艺术效果。结果,它自己动了。”
“机器自己动了?”王劲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有意思。根据我的计算,这种自动化异常,通常是由于……”
他顿了顿,看向撒粪机,“……外部能量过载,或者内部线路短路。考虑到你们昨的‘实验’,后者可能性更大。”
“王老师,”陈威赶紧打断,生怕他越越离谱,“我们现在遇到大麻烦了。那个……国外农业集团,要签个十亿的合同,但是……他们要看机器演示,而且必须是那种……‘面粉风暴’效果。”
“十亿?”王劲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这么大的合同?那确实需要仔细研究。”
他走到撒粪机前,仔细地观察着王劲留下的那些数学公式和改造痕迹。
“嗯……这个扰流板的设计,增加了一个负压区,可以引导气流……这个液压管路改成闭环,是为了增加瞬时压力……”
王劲一边观察,一边喃喃自语,仿佛进入了自己的世界。
F4四人组则像四只等候审判的鹌鹑,大气都不敢出。
“所以……”王劲突然抬头,看向陈威,“你们是想让我解释,这机器为什么会产生‘面粉风暴’?”
喜欢都说了是演戏,怎么都当真了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都说了是演戏,怎么都当真了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