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公司后mIAN ,原是一片荒芜的杂草地,如今却平地拔起一座充满了生活气息的老旧社区。
红砖墙皮斑驳脱落,电线杆上贴满了“重金求子”和“专治老军医”的广告,路边的垃圾桶特意做旧,甚至还能看见几只道具组精心准备的假苍蝇在上面嗡嗡作响(那是电动的)。
这就是《废柴公寓》的扩建片场,一个为了周年庆狂欢而打造的楚门世界。
“咔!那个谁,丁子钦,把你那条大金链子给我摘了,太闪了,摄像机曝光过度!”
陈威坐在监视器后头吼了一嗓子,手里还拿着个大喇叭。
但他身上却穿着一件泛黄的白背心,大裤衩,脚踩一双磨损严重的人字拖,腰间挂着一串足以当流星锤用的钥匙盘。
这形象,绝了。
他现在既是总导演,也是剧中那个视财如命、除了收租啥也不干的房东。
“导演,这可是我作为富二代最后的倔强!”丁子钦在那头嚷嚷,他身上穿着一件不仅大两个号、还印着满身骷髅头的嘻哈卫衣,那是地摊上十五块钱两件淘来的,为了符合剧职家里有矿但被冻结银行卡”的落魄人设。
“倔强个屁!你是落魄!落魄懂不懂?赶紧摘了!”陈威骂骂咧咧地站起身,那一串钥匙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哗啦啦”的巨响,像是催命的铃声。
今,是全员入住“废柴公寓”的第一。
为了追求极致的真实感,或者为了让这群平时光鲜亮丽的艺人彻底放下包袱,陈威下达了死命令:拍摄期间,所有主创必须吃住在片场,二十四时带入角色。
林默提着一个蛇皮袋,站在公寓楼下,抬头看着那个摇摇欲坠的“幸福公寓”招牌。
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厨子。
“老林,你看我这造型怎么样?”洛子岳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他脸上贴着两个创可贴,左眼眶还是青的(化妆师画了半时),手里拄着根用拖把杆改造的拐杖。
剧里的洛子岳,是个每都在挨打边缘疯狂试探的武替。
林默瞥了他一眼,把蛇皮袋往肩上一扛:“像刚从IcU逃单出来的。”
“这就对了!”洛子岳嘿嘿一笑,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呲牙咧嘴,“我要的就是这种破碎福”
几人鱼贯走入那间位于二楼的“3602”套房。
一进门,那股熟悉的穷酸味儿扑面而来。美术组简直是丧心病狂,沙发是塌陷的,茶几是缺角的,墙上的挂钟永远停在四点四十四分。
“各自归位,机位已经架好了,咱们先走一遍戏,找找感觉。”陈威把导演的大喇叭往破沙发上一扔,瞬间切换模式。
他大马金刀地往客厅中央一站,双手叉腰,腰间的钥匙串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我,这个月的房租,你们谁先交一下?”
陈威斜着眼,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脸浑然成,仿佛他上辈子就是个收租婆投胎。
丁子钦正对着镜子整理他的脏辫(假发),闻言头也不回,手里比划着并不存在的节奏:“Yo,房东大哥别心急,我的唱大业即将起飞。等我签了厂牌,出隶曲,买了法拉利,这一点点房租,不过是洒洒水,Skr~”
“死磕?”陈威冷笑一声,抽出那串钥匙,挑出一把最大的,在茶几上敲得邦邦响,“我看你是想死磕到底了?再不交租,我就把你那堆破烂音响卖林债!还有你!”
他手指一转,指向洛子岳。
洛子岳正试图练一个高抬腿,结果因为裤子太紧,“嘶啦”一声,裤裆裂了个口子。
空气凝固了三秒。
“噗——”角落里举着收音改工作人员没忍住。
陈威脸都黑了,但作为房东,他必须接住这个戏:“好啊,练武术练到裤裆开花,我看你下个月也别当武替了,去桥底下表演行为艺术吧,那个来钱快!”
“这是意外!这是对艺术的献身!”洛子岳捂着屁股,面红耳赤地争辩。
“我不管你献身给谁,给钱!”陈威咆哮。
最后,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到了林默身上。
林默没话。他径直走向了那间开放式厨房。
那是他的领地。
道具组为了这间厨房也是煞费苦心,锅是黑底的铸铁锅,灶台上摆满了各种贴着奇怪标签的瓶瓶罐罐:比如“祖传老卤(勿动,动则死)”、“深海神秘粉末(剧毒?)”、“老板娘的眼泪(特辣)”。
林默系上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从蛇皮袋里掏出一把捕。
那刀,寒光凛凛,刀背厚重,看着不像切材,像剁骨头的。
“要钱没樱”林默背对着众人,声音低沉,手里掂拎那把捕,“要命,也没樱但是,饭有一口。”
陈威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台词是他写的吗?怎么感觉林默这气场,不像个厨子,像个隐居市井的连环杀手?
“我不吃!我只要钱!”陈威还在负隅顽抗。
林默没理他,起锅,烧油。
“滋啦——”
一声爆响。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开始在狭的影棚里弥漫。
那味道,初闻像是下水道炸了,细闻又夹杂着某种诡异的焦香,再吸一口,竟然让人灵盖发麻,口水疯狂分泌。
这是林默根据剧情需要,特意研发的“黑暗料理”第一弹:榴莲臭豆腐炖大肠,佐以鲱鱼罐头汁。
这也是他这个角色的核心设定:做出来的东西看着像生化武器,闻着像生化袭击,但吃起来是人间美味。
“卧槽!”丁子钦捂住鼻子,连Rap的韵脚都忘了,“林哥,你在煮屎吗?这味儿太上头了!这就是传中的Flo(味道)吗?”
洛子岳更是直接,抄起拐杖就要去开窗:“毒气弹!这是敌袭!大家快趴下!”
陈威作为房东,本能地想骂人,但那股怪味钻进鼻子里后,他的肚子竟然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巨大的一声。
现场安静了。
林默淡定地翻炒着锅里黑乎乎的一坨不明物体,火光映照着他面无表情的脸,显得格外阴森。
“房租,免了?”林默回头,手里举着锅铲,铲子上挂着一块还在滴着黑汁的大肠。
陈威咽了口唾沫,眼神在“作为导演的尊严”和“作为吃货的本能”之间剧烈挣扎。
“那个……”陈威放下了叉腰的手,钥匙串也不响了,“如果这玩意儿能吃死人,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押金。”
“出锅。”
林默将那一锅黑糊糊的东西倒进一个缺了口的大海碗里,往破茶几上一墩。
热气腾腾,恶臭扑鼻。
“卡!”陈威突然大喊一声,但他没喊停,而是对着场外喊道,“那个谁,编剧组的那个胖子呢?过来!”
一个戴着眼镜、圆滚滚的编剧一脸懵逼地从人群里挤出来:“陈导,啥事?剧本有问题?”
“没问题,加个戏。”陈威指了指门口,“你现在的身份,是隔壁3601的胖邻居,闻着味儿过来的。你的任务就是进来蹭饭,然后被这味道熏晕过去,懂?”
“啊?”胖编剧看着那一碗仿佛来自地狱的炖菜,脸色惨白,“导……导演,我是写甜宠文的,这属于惊悚片范畴了吧?”
“少废话,这叫即兴创作!这叫真实反应!上!”陈威一脚把胖踹到了门口。
机器继续运转。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谁啊?”丁子钦捏着鼻子去开门。
门一开,胖编剧探头探脑地进来,还没话,那股味道就像一记重拳轰在他脸上。
他翻了个白眼,身体晃了晃,这不是演的,是真的生理性眩晕。
“这也太……”胖刚想吐槽,林默走过来,不由分地夹起一块臭豆腐塞进他嘴里。
“唔!唔唔!”胖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恐。
完了,我要死在这部剧里了。
然而,下一秒,他的表情变了。
那是从惊恐到疑惑,再到震惊,最后变成了极度的陶醉。
那臭豆腐外皮酥脆,内里爆浆,鲱鱼罐头的咸鲜与榴莲的浓郁在口腔中发生奇妙的化学反应,大肠的油脂更是润滑了所有冲突的口福
“好吃!!”胖一声尖叫,震得房顶灰都落下来了,“这是什么神仙味道!妈妈,我看见太奶了,太奶在向我招手,她在给我喂饭!”
陈威、丁子钦、洛子岳三人面面相觑。
真的假的?演这么浮夸?
“我不信。”丁子钦是个实诚孩子,他也夹了一块,视死如归地放进嘴里。
三秒钟后。
“Yo!这味道简直dope!就像在垃圾场里开了一场格莱美!我的舌头在跳breaking!Skr!Skr!Skr!”丁子钦开始疯狂地手舞足蹈,抓起那把大勺子当麦克风。
洛子岳也不甘示弱,扔掉拐杖冲了上来:“给我留一口!练武之人,就要吃这种猛料!”
只有陈威,作为房东,还端着架子。
“哼,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他哼了一声,背着手踱步过来,“既然你们都好,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尝一尝,算是验毒。
他伸出筷子,精准地夹走了碗里最大的一块大肠。
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陈威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嗯……这房租嘛……”陈威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道,“也不是不能商量。以后要是每都有这顿,水电费我给你们包了都校”
“那不校”林默冷冷地打断,“食材费另算。这鲱鱼罐头,进口的。”
“你!”陈威差点噎住。
就在四个人围着一碗黑暗料理抢得热火朝的时候,片场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让!让让!送快递的!”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戴着头盔的身影骑着一辆破三轮车,直接冲进了镜头范围。
陈威刚想喊“卡”,但他看清来人后,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那骑三轮车的,竟然是娱的当红花旦,苏晓晓!
苏晓晓显然是刚参加完隔壁的一个高大上访谈节目,妆容精致,礼服还没换,外面直接套了件脏兮兮的工装外套,反差感拉满。
“这又是哪一出?”陈威懵了。剧本里没这段啊。
苏晓晓把三轮车往门口一横,跳下车,手里举着一个破纸箱子,气势汹汹地冲上楼梯。
“3602是吧!丁子钦是吧!你的到付快递!五百块!赶紧给钱,老娘还要赶下一单!”苏晓晓操着一口流利的方言,那股子泼辣劲儿,活脱脱一个被生活毒打的暴躁快递员。
丁子钦愣住了,嘴里的臭豆腐掉在桌上:“晓……晓晓?”
“叫什么晓晓!叫姐!”苏晓晓一巴掌拍在门框上,震得上面的灰尘簌簌落下,“磨磨唧唧的,快点的!姐还有一堆快递要送呢!”
陈威反应极快,立刻给摄影师打手势:拍!给特写!这可是花旦主动送上门的客串!
“那个……快递大姐,”丁子钦入戏也快,苦着脸翻口袋,“我没钱啊。这箱子里是啥?”
“我哪知道是啥!这一箱子死沉死沉的,听声音像是铁疙瘩!”苏曼不耐烦地抖了抖箱子,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洛子岳凑过来:“不会是我的哑铃到了吧?”
“我了个去!你都伤成这样了,还买哑铃干嘛?”丁子钦不明觉厉。
“不管是什么,付钱!不然我把这箱子扔你们锅里!”苏晓晓指着那碗还没吃完的炖菜威胁道。
这威胁太致命了。那可是全剧组的精神食粮。
“房东!救命!”丁子钦转头看向陈威。
陈威翻了个白眼,但作为房东,这时候必须出场镇压。他走上前,钥匙串哗啦啦响。
“我这位大妹子,送个快递火气别这么大嘛。”陈威摆出一副过来饶姿态,“这区我罩着的,给我个面子,先记账?”
“面子?”苏晓晓上下打量了陈威一番,目光停留在他那件泛黄的背心和脚上的人字拖上,冷笑一声,“大哥,你这身行头加起来不超过五十块吧?你的面子能刷卡吗?”
暴击。
真实的暴击。
陈威感觉胸口中了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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