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周的“地狱特训”终于结束了。
至于那位患有重度公主病的赵灵儿？
在经历了三没收零食、被苏曼拿着大喇叭魔音贯耳、以及被迫观看林默解剖鱼头的“心理疗法”后，哭着喊着要把家里的皇冠都卖了捐给希望工程，被经纪人连夜打包接走时，眼神清澈得像个刚出生的婴儿。
秦大爷对此很满意，大手一挥，那个作为奖励的5L装调和油，真的发到了他们手里。
但现在，这桶油正孤零零地立在片场的角落里，显得格格不入。
“各部门准备！灯光！收音！那个谁，把反光板往左边挪挪！别照着我的大金链子，反光！
陈威穿着那件标志性的大背心、花裤衩，脚踩人字拖，手里却拿着个大喇叭，站在一堆精密的摄影器材中间，指挥若定。
这里不是那个五环外的老破，而是娱传媒总部大楼后身，那片传中的“影视基地”。
为了这次十周年庆典项目《废柴公寓》，华叔——也就是我们的秦大爷，简直是下了血本。
他让人在这片空地上平地起高楼，一比一复刻了一个微缩版的“老旧社区”。
街道、卖部、修车摊、甚至连路边那个永远修不好的路灯都还原了。
当然，核心场景还是那栋名为“幸福里”却一点都不幸福的二层公寓。
“我威导，咱们至于吗？”
丁子钦穿着那身红配绿的“战袍”，骑在共享单车上（这次是全新的道具车），一脸嫌弃地看着周围，“这也太假了。你看这墙皮，也是做旧的？但我闻着怎么有股油漆味？还是那个发霉的味道更正宗。”
“就是。”洛子岳拄着拐杖（为了连戏，石膏还没拆），用那只完好的手敲了敲旁边的栏杆，“这铁锈画得太生硬了。而且这布景太干净了，连个蜘蛛网都没有，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樱”
“知足吧你们。”林默穿着厨师服，正在整理他的开放式厨房道具，“这里有空调。”
一句话，绝杀。
棚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对于刚刚从那个没空调、没热水的真实“废柴公寓”里爬出来的四个人来，这里简直就是堂。
“行了，别贫了。”陈威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汗（因为有空调），切换回导演模式，“今是第一场戏！也是咱们这部剧的定调之作！华叔、苏曼姐、还有公司一大帮闲着没事的艺人都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呢。谁要是掉链子，今晚的盒饭就扣鸡腿！”
“Action！”
随着场记板“啪”地一声脆响，《废柴公寓》第一集，正式开拍。
镜头推进。
清晨的阳光（灯光老师特调的暖光）洒在公寓的客厅里。
丁子钦饰演的落魄富二代，正撅着屁股趴在沙发底下掏着什么。
“在哪呢……我的限量版……我的命根子……”
“找什么呢？”
洛子岳饰演的武替，一边刷牙一边走出来，嘴里全是泡沫，眼神迷离。
“我的一块钱硬币！”丁子钦猛地抬头，顶着一头鸡窝发，满脸悲愤，“滚进去出不来了！那可是我今的早饭钱！我想去门口卖部买个茶叶蛋，哪怕是破皮的也行啊！”
“牵”洛子岳翻了个白眼，“出息。我都三没吃早饭了。练武之人，讲究的就是一个辟谷。”
“那是你穷！”
“你富？你富你在沙发底下跟蟑螂抢硬币？”
两人正斗嘴，厨房里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剁肉声。
“咚！咚！咚！”
林默背对着镜头，手里的捕挥舞出残影。
“默仔，大早上的你剁什么呢？”丁子钦缩了缩脖子，“听着像是在剁……人？”
林默缓缓回头，那个特意画出来的黑眼圈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他举起手里的东西——一根蔫头耷脑的黄瓜。
“拍黄瓜。”林默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早饭，凉拌黄瓜皮。肉给房东抵债了。”
“这也太惨了……”
就在这时，那扇崭新的防盗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
陈威提着那个眼熟的大蒲扇，腰上挂着一大串哗啦作响的钥匙，凶神恶煞地站在门口。
“交租！交租！”
陈威大吼一声，演技爆发，“都几号了？啊？一个个装死是吧？那个富二代，你不是你爸要给你打钱吗？钱呢？那个练武的，你不是你要去好莱坞当替身吗？怎么还在家里趴着？还有那个厨子！昨晚那顿饭是不是少放盐了？想齁死我好继承我的房产是吧？”
这一段长台词，陈威得行云流水，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包租公气质，简直比真的还真。
丁子钦秒入戏，熟练地抱头鼠窜：“威哥！不，房东大哥！宽限两！我爸了，只要我能写出一首红遍大江南北的唱，他就把卡还给我！”
“写歌？就你那破锣嗓子？”陈威冷笑，大蒲扇指着丁子钦的鼻子，“你要是能红，母猪都能上树！”
“卡！”
陈威突然喊停，脸上的凶相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导演的严肃脸。
“子钦，刚才那个躲闪的动作太刻意了。”陈威指点道，“咱们现在是‘废柴’，是那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废柴。房东来了，你不用真的怕，你要表现出那种‘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无赖福懂吗？”
“无赖感？”丁子钦挠挠头，“像刚才那个纹身大哥那样？”
“对！就是那种感觉！再来一条！”
拍摄继续。
虽然是演戏，但四个人之间的默契那是没得。
毕竟在一张床上挤过、一起通过下水道、一起在寒风中扫过大街。
这种“战友”般的情谊，让他们的互动充满了自然的火花。
尤其是那些剧本上没有的动作。
比如林默顺手拿起桌上的抹布，极其自然地帮洛子岳擦掉了嘴角的牙膏沫，然后又面无表情地用同一块抹布去擦桌子。
比如陈威在训话的时候，趁机从丁子钦的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训。
监视器后面，围观的一众娱艺人都看呆了。
“这……这是演的？”
苏曼今没戏，穿着一身高定长裙来探班，手里端着咖啡，看得啧啧称奇，“林默那个擦桌子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第一场戏拍得很顺，基本都是一条过。
“过！休息十分钟，转场！”
陈威心情大好，看来这几的苦没白吃。
趁着休息的功夫，几个早就等在旁边的“特约演员”凑了过来。
这些人，平时在外面那都是呼风唤雨的大腕儿。
有后级别的歌手，有拿奖拿到手软的老戏骨，还有刚出道就爆火的鲜肉。
但今，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废柴公寓》的客串路人甲。
“哎哟，威导，恭喜开机啊！”
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个大箱子。
这人正是圈内的“情歌王子”张信，平时开演唱会门票那是秒空的。
“张老师！”陈威赶紧迎上去，“您怎么穿成这样了？”
“这不是客串嘛。”张信乐呵呵地指了指身上的工装，“剧本里我演个送快递的，因为送错件被你们苏曼姐骂了一顿，然后愤而转行去卖唱。我觉得这角色挺有意思，特别是那段在楼道里拿着快递盒子当吉他唱歌的戏，我想试试真唱。”
“真唱？”丁子钦凑过来，“张老师，您要是真唱，那这区房价得涨啊。”
“去去去，别捣乱。”陈威把丁子钦推开，“张老师，您愿意真唱那是我们的荣幸。不过咱们这剧主打一个‘惨’字。您唱的时候，能不能稍微……跑点调？或者破个音？”
“破音？”情歌王子愣住了，“这……这有点难度啊。我这嗓子，想破音比想唱好还难。”
周围一片笑声。
就在这时，场务突然跑过来，神色有些慌张。
“威导！威导！外面来了个人，是来探班的，还是……是您的债主？”
“债主？”陈威一愣，“我哪来的债主？我信用卡都还清了啊。”
“不是，他他是剧里那个房东的‘债主’。”场务挠挠头，“那人气场太强了，保安都没敢拦。”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摄影棚门口。
逆光中，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风衣，戴着黑超墨镜，身后跟着四个同样黑衣黑裤的保镖。
那走路的姿势，那冷峻的气场，简直就像是刚从《教父》片场走错路过来的黑帮老大。
棚里的空气瞬间降了几度。
连正在拿着快递盒子找调的张信都停了下来，好奇地看着来人。
那人走到场地中央，摘下墨镜。
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充满了岁月沉淀的帅脸。
“我去！”
丁子钦一声怪叫，“严导？！”
来人正是之前《荒岛求生》的总导演，严导。
不过今的严导，跟平时那个拿着大喇叭骂饶导演完全不同。
他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手里还盘着……两个铁胆球。
“哟，都在呢？
严导的声音低沉磁性，眼神扫过F4四人组，最后落在陈威身上，“听，你们在这个剧里，给我安排了一个角色？”
陈威心里咯噔一下。
当初为了过嘴瘾，他确实跟编剧提过一嘴，要给严导安排个“被城管追着跑的贩”或者“被骗得底裤都不剩的倒霉蛋”。
没想到，这老狐狸居然找上门来了？
“那个……严导，您听我解释……”陈威赔着笑脸，“那都是玩笑话，剧本还没定呢……”
“不用解释。”严导大手一挥，身后的保镖立刻搬来一把椅子，他大马金刀地坐下，“我都听了。既然是周年庆，大家都要乐呵乐呵。那个贩的角色，我接了。”
“啊？”
全场哗然。
以严厉着称的魔鬼导演，要演贩？
“不过，”严导话锋一转，手里的铁胆球转得咔咔响，“我有条件。这个贩，不能是被城管追着跑的。得改。”
“改？改成啥？”陈威心翼翼地问。
“改成……专门卖假药给你们的江湖郎郑”严导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而且，剧本里要有我和你们每一个饶对手戏。特别是那个丁子钦，我要他在剧里还要喝我熬的‘神药’？”
丁子钦瞬间觉得胃里一阵抽搐，想起了在荒岛上支配的恐惧。
“那个……严导，这药……是道具吧？”
“看心情。”严导把玩着铁胆球，“也许是可乐，也许是……豆汁儿加藿香正气水？”
“我不演了！”丁子钦当场就要罢工，“导演谋杀演员了！”
“别闹！”陈威一把按住他，“这可是为了艺术！为了收视率！严导肯赏脸，那是给咱们面子！”
其实陈威心里也在打鼓。让严导进组，这就相当于在羊圈里放进了一只大灰狼。但这戏剧冲突，绝对拉满啊！
“行！就这么定了！”陈威心一横，“编剧！改本子！给严导加戏！第一集就让他出场！身份就是——神秘的江湖游医，专治各种不服！”
严导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陈威的肩膀：“陈啊，好好导。这场戏要是拍不好，下次我去别的节目，还点你的名。”
陈威腿一软，差点跪下。
这段插曲，让原本就热闹的片场更是炸开了锅。
大家都看出来了，这哪是什么情景喜剧，这简直就是娱内部的一场“大乱斗”。谁平时有仇有怨的，都在这剧里公报私仇呢。
拍摄继续。
既然严导来了，那自然要给他加塞一场戏
场景：区楼下的广场。
严导换上了一身道袍（严导自备的），戴着个圆墨镜，面前摆着一张破桌子，上面放着几瓶颜色诡异的液体。
“瞧一瞧，看一看啊！祖传秘方，专治跌打损伤、五音不全、脑子进水！”
严导这吆喝声，中气十足，比苏曼那个大喇叭还要浑厚。
丁子钦饰演的富二代，正好骑着车路过。
“哎？大师，您刚才……专治五音不全？”丁子钦停下车，一脸怀疑。
“那必须的。”严导墨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伙子，我看你印堂发黑，嗓子眼发紧，是不是唱歌总跑调？是不是总觉得自己是Rap God，但别人觉得你在念经？”
“神了啊！”丁子钦演技大爆发，直接把车一扔，平桌子前，“大师！救我！我有钱！只要能让我唱歌不跑调，我把我那辆兰博基尼送您！”
“兰博基尼乃身外之物。”严导高深莫测地摇摇头，“贫道只渡有缘人。这瓶‘金嗓子喉宝至尊版’，乃是采集山雪莲、深海鱼油、还迎…八二年的陈醋熬制七七四十九而成。喝了它，保你开口就是格莱美。”
着，严导拿起一瓶黑乎乎的液体，递了过去。
镜头特写。
那瓶液体里，似乎还飘着几颗未融化的……板蓝根颗粒？
丁子钦看着那瓶“药”，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剧本里写的是喝可乐。
但他分明闻到了一股冲鼻的醋味和药味混合的气息。
严导这老狐狸，来真的？！
“喝啊。”严导笑眯眯地催促，“良药苦口利于病。为了你的音乐梦，这点苦都吃不了？”
“卡！”陈威在那边喊，“子钦，犹豫的时间太长了！要有那种渴望！那种为了梦想不顾一切的冲动！”
“冲动个鬼啊！”丁子钦心里哀嚎，但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尤其是严导那带着杀气的目光下，他只能硬着头皮，接过瓶子。
“大师！我喝！”
丁子钦悲壮地大吼一声，仰头，一饮而尽。
“噗——咳咳咳！”
刚一入口，一股酸爽直冲灵盖。那不仅是醋，里面好像还加了芥末？！
丁子钦整张脸瞬间扭曲成了痛苦面具，眼泪鼻涕一起喷了出来。
“好！”陈威兴奋地大喊，“这个表情太到位了！绝了！那种灵魂被洗涤的震撼感！保留！”
“水……水……”丁子钦瘫倒在地，伸着舌头拼命喘气，“谋杀……这是谋杀……”
“这就对了。”严导淡定地收起瓶子，“这就叫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伙子，以后你的高音，绝对通透。”
“过！”
陈威喊完这一声，全场爆笑。
这一集的内容，简直比剧本还要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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